直到主阵人找到生门,若主阵人能力足够,将另一人带出,此阵便解。
也是唯一的解法。
也就是说,南陨城现在要承受着无数的杀阵,等待景郁找到生门。
可景郁不知道他进来了。
一旦主阵人找到生门离开,阵法自毁,即便是南陨城,也难逃一死。
南陨城冷静地应付眼前的阵中阵,他确实冲动了。
他没有想到,会遇到师父的阵法。7231
九州之中,师父的阵法玄妙非常,常人不可解。
但即便知道,他也要进来。
此阵之所以不可外传,不是因为变化多端,而是无解。
一个人,是解不开这个阵的。
只能被活活困死。
这一点,师父只告诉过他一人。因为此阵恶毒又无用,后来师父对阵法做了修改,并且把阵法教给了他。
若他日后遇到敌不过的对手,此阵便可派上用场。
生死困阵保留下来,是害怕若有人误闯,尚可留得一线生机。
没想到,这一线生机如今便用上了。
阵法倏地变动,是景郁那边遇上了杀阵,南陨城这边趋于平静。
他看向前方,低低出声,“小七。”
他若身死,那人可还能恣意妄为?
旁人只怕是纵不得其胡作非为。
南陨城长身玉立,站得笔直。
那他,便死不得了。
第178章
此时此刻会来找她的,只有南陨城
景郁这一路都很顺畅,偶尔遇到的几个杀阵都很简单,她有时都是故意触动,想训练自已。
可是她心里却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这种阵法应该是越来越难,她怎么觉得越来越简单。
而且……她看向前面十步远的出口。
那是生门?
可她刚刚已经走过这里了,刚刚那里还是杀阵。
阵法变了。
景郁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整个密林的地形,但是事实证明,不能低估古人的智慧。
地形她清楚了,也知道往哪个方向是出口。
甚至于,她已经看到出口了。
可是,位置变了,阵法变了,障眼法,障碍物一切都变了。
就像是有人打开了一个开关,让阵法一下变得简单。把一个原本需要搏命才能离开的地方,变成了过家家那么简单。
一定有问题!
景郁抿着唇,看向天边。距离她进入迷阵,应该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七王爷,那里似乎就是出口。”
离墨很兴奋,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站住!”景郁声音冰冷,“你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
离墨一下停住脚步,疑惑地回头,“七王爷,发生了何事?出口就在眼前,为何不能离开?”
景郁心里很乱,她做事向来有自已的规矩,她自已一步步分析,最终找到的出口,她必然毫不犹豫地离开。
但是,现在这出口,是凭空出现的。
她不懂阵法,但她懂平衡。
这种玄妙的阵法,凭空出现一个生门,必然是有人做了什么。
而这个人,此时此刻会来找她,能找到她的人。
除了南陨城,她想不到第二个。
最好的结果是,她出去,南陨城根本不在乎这个阵,也可以安全离开。
可最坏的结果,她生,他困。
再坏一点,他死。
景郁蓦地捏紧拳头,看离墨的眼神愈发的冰冷,“北渊太子,该离开的时候我自会带你离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离墨还想问什么,景郁不知何时拔出了匕首,拇指在刀刃上轻蹭,精致的眉眼在夜色中宛若夺人心魂的妖魅。
离墨生生止住话头,往回走了两步。
景郁在原地蹲下,从头开始研究整个迷阵。
既然阵法变了,那解法自然也要变。
......
与此同时,雪冥和牧野也已跟着南陨城的踪迹来到了密林之外。
牧野有些懵,“这么大片密林,我景兄在里面?我进去看看。”
刚走了一步,手臂被人抓住,力度极大。
牧野回眸,对上雪冥难看的脸色,“大雪球,你怎么了?”
“这里面有阵法,无乾子的阵法。”雪冥蹙着眉,越说越生气,“南陨城是疯了吗?他会看不出来这里的阵法,竟亲自入阵,疯子!”
“什么什么阵?什么无乾子?”
“无乾子,远离世俗的高人,一手排阵布阵出神入化,自他手下而出的阵法,无人可破。”
雪冥见牧野仍旧不明白,轻叹,“南陨城的师父。”
“什么?!”牧野惊叫。
他不知道无乾子是什么人,但是南陨城的师父……可不什么人都能当南陨城的师父的。
“那我景兄……”
“也在里面。”
雪冥眉心紧锁,“阵法已改,无乾子的阵法最厉害之处就在于其千变万化,一重有一重的解法,生门暗含死门,与南陨城一般阴险毒辣!”
牧野这下明白了,“你是说,我景兄和南陨城都在里面,而且里面是个特别难解的阵法?”
“嗯。”雪冥淡淡地应了一声,沿着密林走了几步,又在不同的地方细细查看。
牧野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眼巴巴地等着雪冥想办法。
许久,雪冥也没有开口。
牧野没了耐心,道:“不如一把火烧了吧,什么阵法都给它烧没了。”
雪冥头都没抬,“你可以试试。你放一把火,阵法立时改变,本尊保证你的火会烧在你景兄身上。”
“那把树全部砍了?”
“你可以试试。”
牧野:“……”
他等着雪冥的后续,却没见他再说。
牧野跃跃欲试,一掌拍在离他最近的树上,一棵半人粗的树立刻拦腰被断。
眼看着树慢慢倒下,牧野刚要招呼雪冥看。
一晃眼的瞬间,树不见了。
眼前仍旧是一颗颗完好的树,那棵被他打断的树不见了。
牧野目瞪口呆,看了看自已的手掌,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时,雪冥幽幽开口:“你打断的那棵树,此时应该正砸向你景兄。”
牧野:“!!!”
“你怎么不早说!”
正说着,密林中声响不断,雪冥脸色微变,脚尖轻点,飞身上了旁边的树,远远地看着整个密林。
阵法变动,两处人在经受阵中阵。
雪冥眼睛一亮,低喃出声,“果真是玄妙,竟是如此。”
他从树上下来,朝牧野伸手,“脱衣服。”
牧野一瞬间捂住胸口,“干什么?!”
“你要是想你景兄活着,就把你里面的衣服给本尊。”雪冥看向密林的方向,“生死阵,一生一死。南陨城定识得此阵,但他不是主阵人,所以只能被动困在其中。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让你景兄知道解法,否则南陨城必死。”
牧野骂骂咧咧地撕下里衣,“早说清楚啊,吓小爷一跳。”
白净的布递给雪冥时,手也被抓住,随后手指疼了一下。
牧野眼睁睁看着雪冥捏着他出血的手指,在里衣上写下一个个血字,咬牙切齿,“你他娘的不会用你自已的血啊!”
雪冥冷静如常,“本尊的血珍贵。”
“小爷我的血就不珍贵了?!哪天把你这该死的大雪球给融了!”
雪冥微微勾唇,写下最后一字,唤出雪蛇,将血书绑在雪蛇颈上。
随后低低唤了两声,雪蛇便沿着密林爬了进去。
牧野两手抱胸,看着雪蛇的身影消失,忽然道:“大雪球,你方才说,我景兄是主阵人,她找到生门,南陨城必死。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雪冥:“……”
他目光飘了下,看向前方,“一时不察,你该早些说。”
牧野撇嘴,嘀咕:“就好像早说了你就不管了似的。”
雪冥轻咳一声,脸热了一下,“本尊从不做那趁人之危之事。”
“呵……你做得还少啊?”
雪冥蓦地怒了,“小子,本尊看你是活腻了。”
牧野完全不怕,一脸嫌弃,“废物!”
雪冥:“……”
第179章
飞蛾扑火
景郁正沿着刚才走过的路仔细研究,一棵树不知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直直地砸向她。
幸好她反应快躲开了。
离墨惊疑不定道:“莫非此林中还有其他人?这树分明是被人一掌打断的。”
景郁盘腿坐在地上恢复体力,要找到阵中的另一个人,估计要很久,她不能浪费一丁点精力。
至于周围有没有人,不重要。
来人杀人,来神杀神。
若阵中的另一人真是南陨城,今天谁也别想挡她的路。
她微微掀开眼皮,看着离墨。
此人刚刚一直在看出口,真当她没看见。
正当她要出声警告警告离墨时,眼前忽然闪过什么。
她瞬间站起身,后背贴住树干,回忆着刚刚一闪而过地画面。
她的血滴在植物上有光亮,刚才……
那光灭了一下,然后又出现。
而且很规律,就像一盏盏灭掉的灯,又重新被点亮。
可这树林里,可没有电路。
那种速度和轨迹,更像是有东西在上面爬过,身体遮住了光亮,离开时光又重新出现。
景郁盯着近距离地光点,果不其然,轨迹在靠近。
她全身紧绷着,忽然听到离墨的怪叫,“天,是蛇!”
“别乱跑!”景郁警告地喊了一声。
她眯起眼,天太黑,她只能看到大致轮廓。这蛇……脖子怎么这么粗?
这尾巴摆动的欢快样,怎么有点眼熟?
随着轨迹靠近,景郁蹲下身,等着蛇到跟前。
以她的速度,斩条蛇轻而易举。
可当她周身杀意升腾时,那蛇却更加欢快。
那模样……
景郁一下放松,“小白!”
雪蛇飞快窜上景郁的手臂,尾巴缠在上面,兴奋得直吐蛇信。
离墨魂儿都快吓没了,“七王爷,这蛇……这是蛇啊!”
他可不认得雪冥的蛇,只觉得蛇鼠虫蚁都恶心难忍。
景郁直接无视他,摸到小白脖子上的白布,借着光点看上面的内容。
“南已入阵,你为主他为辅,辅接阵,主可生。然主若生,辅必死。若想双生,寻其共生。”
景郁一字字地念完,脸色无比难看,手指紧紧地攥着血书。
“南陨城,你是疯了吗?!”景郁咬牙切齿。
小白一定是雪冥送进来的,而雪冥的意思也很明显。
跟她想的差不多。
因为南陨城入阵,她找生门变得简单,可她一旦出了生门,南陨城就会死。
这就相当于,南陨城用自已的命换她的。
这人是有毛病是不是?
景郁心里一肚子火,刚刚她要是出了生门,南陨城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