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行李箱,从小区出来。
也不知道宋语微在出租屋做些什么,每次外面打雷下雨她都挺害怕的。
陈友?泛泛想着。
雨天视野不太好。
走了几步,隐约看到有个人冒雨朝着小区这边跑。
估计是没带伞又要急着回家的倒霉蛋。
等距离近了些之后,对方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湿漉漉。
长头发。
是个女生。
衣服很有品味。
记得上次也买了一件类似的给宋……
“宋语微?”
交错而过之际,陈友?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听到声音。
宋语微停住脚步,小喘着气回头。
看清对方的样子后。
陈友?眉头一紧,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松开行李箱,小跑过去。
宋语微定定地站着,小喘气,胸口轻微起伏。
抹去脸上遮挡视线的雨水,在看清跑过来的人是陈友?后,她眼露欣喜。
伞遮挡在两人头顶。
他一来到身前,风雨就都被挡住了。
“你这是在搞什么,怎么成这样了?”
陈友?眉头深锁,心疼和生气交织在一起。
他用手托起宋语微的脸,有些粗鲁,将她脸上的水珠用力抹去。
手掌接触。
漂亮的脸蛋冰冷得不像话,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悬在发梢的水珠以及湿了大片的衣服,入眼的一切全都在挑动着他濒临爆发点的神经。
“还笑?”
陈友?努力压制愤怒,声音不可避免地比平时大上几分,“宋语微,你在搞什么?大冬天在雨里跑,非得把自己弄进医院才舒服是吧?”
宋语微注视着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眼里已经有泪先流了出来。
她没有回答陈友?的问题,退后半步,重新站到雨里。
冰冷的雨水为她戴上面具,和泪水混杂在一起,让她看上去只剩下了笑。
这样的举动挑断了紧绷的弦,陈友?再也压制不住愤怒。
他伸出手,就要将她一把拽回来。
可是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她。
宋语微就那样在雨里,直立立地跪了下去。
啪嗒。
裤子和路面积水接触。
陈友?脑海轰然,眼睛睁大了几分,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手掌部分被雨水打湿也全然不觉。
宋语微对他仰着脸,脸上是好看的笑,眼睛发红,“带我走。”
陈友?脖子哽了一下:“你在说什么?还有你在做什么?赶快起来。”
宋语微答非所问,“工作我不要了,你带我走。”
陈友?:“不要工作,不活了是吧?”
宋语微:“没有你我怎么活!”
笑容瞬间崩碎,她呜咽地朝他吼道。
“工作没了我可以再找,没有你的话我活不下去。”
“陈友?!”
她胸口急促起伏,似乎调用了全部力气,对他喊出最后一句:“带我走!”
砰!
言语像一枚子弹,精准穿过陈友?的心脏。
脑海瞬间空白。
宋语微喘着气,语气重新恢复温柔:“192天,我们交往了192天。”
“你还记得在这之前我是什么样子吗?”
“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死去192天了。”
说完,她停住,稍微缓了一会儿,重新轻柔地开口:“求你了,带我走。”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在你身边就行。”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自己解决。”
“带我走。”
陈友?回过神来,眼眶发热,笑了一下,朝她走去。
伞重新遮在两人上空。
“起来。”
“你带我走。”
“笨蛋是吧?你跪着我怎么带你走。”
就这样。
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一个仰着脸,一个垂着眸。
一个满眼欣喜,一个深邃温柔。
相视良久。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在雨夜。
在街头。
……
拿稳的笔轻轻落下。
吧嗒。
几乎是笔横放在合同上的同时,泪水也打在了署名位置。
那里除了眼泪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签。
宋语微肩膀轻微颤抖。
片刻后。
她抽抽鼻子,抬起脸。
事出突然。
郑导有些慌,刚想问她怎么了。
就在对面抬起脸的瞬间,他整个人瞬间呆住,所有话语都被堵在喉咙里。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情——
宋语微那好看的眼睛里,泪水大颗大颗地往外掉,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礼貌的笑:
“对不起,郑导,我不要这份工作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这件事比工作重要。
也比命重要。
道完歉,她站起来,欠了欠身子,再次说了声“对不起”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转身是那样的干脆,果断。
没有一丝犹豫。
甚至带起一阵风。
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
——
第179章
无法预见的锦绣前程
出租屋里。
陈友?退完票,然后继续帮坐在面前的宋语微吹头发。
“我来。”
说着,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在后面捧着她的头发,从上往下,一边吹,一边往外拨。
卫生间的盆里,泡着被雨淋湿的衣服裤子。
宋语微也换上了平时用来当睡衣的老旧常服。
宽松柔软,干爽洁净,温暖舒适。
“烫吗?”
陈友?身体稍微往前倾,看向宋语微捧在手里的水杯,冒着热气。
“不烫。”宋语微笑盈盈地回头,仰着脑袋看他。
陈友?:“吹头发别乱动。”严肃。
“喔。”宋语微乖乖转回去,继续喝热水。
刚刚才淋雨回来,喝点热水会舒服些。
脑后吹风机呜呜响。
他的手指在发丝间撩拨,轻柔地擦过头皮。
尤其是在冬天的夜里,格外温柔。
宋语微捧着热水,时不时喝一口,眼睛惬意地眯起。
像是躺在小太阳旁的眯眼小狗,舒服得失神,就差吐舌头了。
头发吹完,变得蓬蓬又松松。
吧嗒。
关掉吹风机。
哼唧。
宋语微似乎还没舒服够,恋恋不舍地看着陈友?拔去吹风机插头。
陈友?把吹风机放好,去到她身前,用手抬了一下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看着自己。
宋语微坐在凳子上,陈友?距离很近站在她身前。
陈友?垂着视线,把手收回,语气平静:“说说吧,为什么大晚上一个人冒雨在街上跑?”
宋语微仰着脸,老实回答:“我去找你。”
陈友?:“我不是说晚上会回来吗?找我做什么?”
宋语微:“下雨了,雨很大。”
陈友?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宋语微:“我怕雨太大你不回来了,在家里住,明天早上直接从家里走。”
原来是担心这个。
陈友?:“那你为什么连伞都不拿?那么大雨。”
宋语微:“我拿了……但是半路上风太大,我发呆的时候伞被掀飞,它跑太快我追不上,就不要了。”
神经。
正严肃呢,害他差点笑一下。
陈友?憋着笑,维持着严肃气氛:“就不能电话里说吗?非得冒雨跑来找我。”
宋语微老实巴交,“我笨,嘴更笨,电话里我怕说不清楚。”
陈友?轻轻叹口气,“说了多少次,我可以说你笨,你自己不可以。”
双标。
就像是宋语微经常把道歉挂在嘴边,但听不得他道歉一样。
他天天说她笨,但不允许她自己说自己笨。
两个人都双标。
从某种层面上来看,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夫妻相。
宋语微“噢”了一声。
陈友?接着问她:“所以郑导找你谈的工作你都没接是吗?”
听到问话。
宋语微内疚地低下头,然而陈友?先一步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没让她低下去。
视线重新对上。
居高临下投来的视线像是君王审视仆从,倾露出不容抵抗的命令——看着我。
注视着他的眼睛,宋语微脸庞轻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