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往左,是顺理明亮的客厅。
视线右移,是干净整洁的厨房。
人呢?
宋语微这时候应该会在准备晚饭才对。
事出反常让陈友?莫名心慌,心里止不住冒出很多不好猜想。
他大步往房间里走,四处搜寻宋语微的身影。
就在他准备呼唤宋语微名字的时候。
推开卧室门。
只见大大的床上,缩着一团小小的棉花糖。
陈友?悄步过去,在床边蹲下。
小脑袋有一半露在被子外面,身子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宋语微睡着了。
感受着她平稳轻柔的呼吸,陈友?悬着的心平稳落地。
他摇头轻笑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用手指将她脸侧几缕发丝勾开。
可能有些痒,她哼唧一声,缩得更紧了些。
陈友?及时把手收回,不打扰她。
看了会儿她可爱的睡姿后,陈友?悄步离开,轻轻关上卧室门。
房间里重新变得静悄悄。
宋语微的想法很简单。
她藏着惊喜,想要等陈友?下班回来后当面告诉他“我有工作了!”
仅此而已。
这就是她的小惊喜。
奈何性格使然,等待陈友?下班的时间让她格外难熬。
于是她就天真的想着睡一觉直接快进到下午,起床后去做菜,做完菜陈友?刚好回家,不需要煎熬等待。
计划中一切都那么完美,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
——持续兴奋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在该睡觉的时候她在床上哼唧打滚了许久都没睡着。
在该起床的时候疲惫感却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午休时间她从来没睡超过两个小时,习惯了,也没定闹钟。
结果这个午觉,让她连做晚饭的时间都错过了……
“语微。”
“语微。”
“醒醒,吃饭了。”
在小幅度的摇晃中,宋语微缓缓睁开眼。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脑袋瓜完成开机后,识别出蹲在床边的陈友?。
她立刻眼露欣喜地抱了上去,环住他的脖子,“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呀?”
陈友?觉得好笑,“都晚饭时间了。”
闻言。
宋语微觉得他在说胡话,习惯性看了眼窗外,发现黑乎乎一片。
瞬间整个人就不好了。
她赶紧松开手缩回身子,慌慌张张地在枕边翻找手机。
在看到时间的那一刻,她都要哭了。
麻利地掀被下床,快速把被子铺整齐,回过身后一个劲和陈友?道歉: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马上去做晚饭。”
望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陈友?笑道:
“饭菜我已经做好了,你洗洗脸准备吃饭就行。”
话是好话,可宋语微听到的瞬间小珍珠就掉了出来。
她掩着哭声,小手胡乱地揩眼泪,连连欠身道歉。
眼泪说掉就掉,零帧起手,陈友?都被吓到了。
从床头柜上抽两张纸给她擦擦,告诉她不用道歉。
宋语微说话都带着哭腔,很自责:“你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还让你做菜,真的很对不起。”
陈友?:“又在说胡话,家务活是共同的,能和工作混为一谈吗?”
“再说了,谁做菜不是做?搞得像是你的专属一样。”
“走了,洗洗脸吃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也不做无效安慰,顺嘴说她两句,拉着她的手腕从床边离开。
饭桌上。
宋语微说自己犯了错不该吃饭。
还提议让陈友?吃饱了之后用小棍狠狠收拾自己一顿长长记性。
陈友?没给她好脸色,以“你教我做事?”为开头,骂了她几分钟。
骂完就老实了。
饭后,宋语微求着陈友?,说洗碗扫地这些事她独自来就好。
没有几只碗,陈友?答应了。
离开厨房前,望了眼宋语微那满脸的自责和内疚,陈友?无奈。
他清楚,如果今天不给出一点像样的惩罚,估计她又要开始钻牛角尖了。
等她结束家务活,陈友?让她来面前站好。
他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说一说吧,为什么会睡过头?”
宋语微耷拉着脑袋,小手垂在两边。
她用笨拙的语言老实交代了自己因过于兴奋在该睡的时候睡不着,在该起床的时候不小心睡着的事。
沉默片刻后。
陈友?明知故问:“发生了什么事?还能兴奋得睡不着觉。”
宋语微垂在两侧的小手不自主抠抠裤缝,小声道:
“我通过了试音,有工作了,我想着等你回来后把这件事告诉你,让你也开心一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基本没了音量。
因为犯了错,原本准备好的惊喜也失了色。
陈友?不着痕迹地叹口气,“你觉得今天自己犯错了吗?”他避而不谈找到工作的事。
宋语微没有犹豫:“我今天犯错了。”
陈友?:“错在哪?”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宋语微感到有些害怕。
她斟酌言语,生怕说错:“……我不该睡午觉。”
陈友?摇摇头。
回答错误。
“去拿小棍吧。”他轻轻吩咐一句,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语微知道自己没能说出对方想要的答案。
犯错却不知道错在哪,要被罚了。
被罚也好,正好能长长记性。
她心里这般想着,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小跑着去取小棍。
很快,她重新站到陈友?面前。
陈友?接过她双手呈上的小棍,也不多说什么,冷冷地说了一句:
“手心,二十下,认罚吗?”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在数目说出口的瞬间,陈友?从宋语微眼里捕捉到了安心的光泽。
自己的这个女朋友啊……
宋语微很积极地把手抬平,“我犯错了,认罚。”
陈友?“恩”了一声:
“自己数。”
说完。
咻——啪!
火辣伴随着清凉。
等宋语微尾音颤抖地数完二十下,收回手,小手虚握在身侧。
感受着掌心纵横交错的刺痛,那是管教给予的安心。
果然,还是小红最疼,体验最好。
陈友?:“手给我看看。”
宋语微乖乖照做。
陈友?揉捏着自己落下的罪状,即便心痛也依旧表现出淡然,“疼吗?”他问。
宋语微抽了抽鼻子,用另一只手擦擦眼角:“恩,很疼。”
陈友?抬头看她一眼。
她眼里的自责和内疚全被驱散,只留下了名为幸福的星星点点。
“笨死了,打疼了还笑。”陈友?无奈,小声说了她一句,收回视线,继续替她揉捏手心。
揉了好一会儿,让她把小棍拿去收好。
等她回来后,陈友?拍拍身侧,让她别站着了。
宋语微在他身侧坐下。
陈友?又检查了一下她的手心。
红痕已经消退不少。
毕竟是专门用于管教淘气小孩的藤条,只要不下死手打,基本不会造成什么损伤。
“还疼吗?”他问。
“还有一点。”宋语微老实回答,之后又赶紧接一句,“下次如果我再犯错,还麻烦你能继续这样管我。”
陈友?无奈笑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又说了她一句笨。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红印子完全消散。
陈友?放开她的手,看向眼睛:“语微。”
“恩。”宋语微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被收拾过后,她浑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氛围,声音软绵绵,眼神格外柔和。
陈友?:“你今天不是错在睡午觉。”
宋语微歪着脑袋。
陈友?继续解释:“你错在告诉我好消息的时候应该要开开心心,而不是苦着脸。”
愣了一下。
“诶?”宋语微呆呆地眨巴眼。
原来我错的是这个吗?
陈友?:“知道了吗?”他轻声问道。
宋语微回过神来,“知道了。”
陈友?:“知道就好。”
说完,他换了口气,转换一下心情,让宋语微先坐着等一下。
他起身离开,去到厨房冰箱,从里面提出一个六寸大小的盒子。
提到茶几上。
宋语微一眼就认出来了:“蛋糕?”
陈友?一边拆开包装,一边恭喜她:“宋语微同学,恭喜你找到工作。”
宋语微呆呆地看着蛋糕,问:“什么时候买的?”
陈友?:“下班回来时候买的,你找到工作了我也很开心,当然得庆祝一下。”
拆开后,里面是一个六寸左右的水果蛋糕,精致好看,看起来味道也很好。
笨姑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友?笑着活跃气氛,和她开了两句玩笑,同时手上不停,把蛋糕切了装进小盘。
也不需要问她还吃不吃得下,对于甜品,她有第二个胃。
在遇上宋语微之前,陈友?一年最多只吃一次奶油蛋糕。
自从交往以来,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吃了。
以前觉得不好吃,但是吃多了以后,其实味道也还不错。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各自端着一块蛋糕。
“这个好吃,给你。”
宋语微把一颗叉到陈友?盘子里,然后自己舀了一勺奶油和蛋糕胚,幸福地看着他。
陈友?也不扭捏,颇为豪迈地一口吃掉,比起奶油蛋糕,他更乐意吃些水果。
“你又在傻笑了。”望了眼嘴角沾着奶油,对自己傻笑的笨姑娘,陈友?不由得也跟着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