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大雪纷飞,里头热气腾腾。
摆着火盆温度很高,铜炉子里鸡汤‘咕嘟咕嘟’沸腾着。
角落里一个小炉子上温着黄酒。
贺章和林书颜一回来,大家就张罗着坐下。
两人坐在一起,林书颜右手边坐着福宝,依次是小树和陈妈妈……
一家人,比较随意。
大家满上杯里的酒,连奶奶和陈妈妈都说喝一杯。
黄酒热过,酒香醇厚,度数倒是不高。
大过年的,也就由着老人家了。
“嫂子和小树他们一起,喝点糖水好了,”林书颜拿过杯子给她们倒上。
毛艳萍笑道,“要不是揣了娃,你大哥不能喝过我。”
她肚子五个月,已经隆起不小。
“大嫂且忍一忍,以后有的是机会聚呢。”
很快,林书颜就见识到了自家大哥的酒量。
几杯下肚,就红着眼睛,感谢林书颜,感谢贺章,又抱着媳妇结结巴巴地感谢媳妇,终于有了孩子。
对林家来说,这一年是苦尽甘来。
最后还是毛艳萍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大过年的不许说扫兴的!”
林一旺这才不好意思的止了话,又给老太太和贺章添了酒。
林书颜拿着小瓷杯喝了两小杯,这酒喝着好像不醉人,过年当然要来两杯。
身旁的男人身姿笔挺,给她碗里夹了菜,“先吃菜再喝酒。”
林书颜乖乖吃了,冲着他笑得温柔。
贺章心口微软,他也许多年没过这么热闹的年。
从前除夕回来,家里就他和贺平国,还有奶奶,贺小雨,四人凑合吃一顿。
有几年没回家,在部队还稍稍热闹点。
都是因为有了这个小女人,日子才有了烟火气。
他不由伸手,在桌下捏住温热小手。
一顿饭吃得热乎,到最后,大家都有些醉了。
除了毛艳萍先去睡,大家都在大通间里,守岁到十二点。
桌上的饭菜撤了下去,摆上瓜子糖果,又重新热了一壶酒。
林书颜有些迷糊,歪着身子靠在贺章身上,屋子里热,她脱了外衣,红色的小毛衣让人添了几分娇俏。
福宝和哥哥比赛剥瓜子,贺小雨硬是要参加,跟小福宝一队。
三人趴在桌上,笑嘻嘻的。
其余人醉醺醺唠着家常。
林书颜困了,长睫轻阖着,脑袋一点一点。
贺章把人扶好,无奈道,“困了就去睡。”
“不要,还要放炮呢……”
她迷迷糊糊,只往他身上蹭,奶奶笑道,“跟孩子没什么两样。”
可不是嘛,脸红扑扑的,只会撒娇黏人。
陈妈妈看着两人感情好,也是啧啧称奇,这姑爷瞧着是个面冷心冷的,没想到在颜颜面前是另一副面孔。
不过自家女儿也是可人疼的,哪里有男的能忍住。
她道,“现在老大孩子也有了,我就盼着香莲成个家,颜颜跟贺团长也要个孩子,那就圆满了。”
“是是是,也要个孩,”奶奶揶揄看了两人一眼。
林书颜掀眼看她们,“我还小呢。”
贺章却是心念一动,是不是要个孩子,一切就迎刃而解了,颜颜怎么也不会离开。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想要用这种办法困住一个人。
话说到这里。
外头噼里啪啦响起鞭炮的声音。
一看钟,十二点整了。
“放炮了放炮了,咱们的呢?”
贺小雨最激动,拉开门就要往外去。
陈妈妈道,“门前挂了两串呢,小心点啊小雨。”
“走走走,都去看看。”
一行人到大门口。
邻里全都出来了,小巷子里跑着小孩,大人都在门前点鞭炮。
林书颜把福宝给贺章,让他抱着,“宝宝,把耳朵捂住。”
福宝乖巧抬起小肉手,捂住了耳朵,外面响一声,她就眨一下眼,可爱得要命。
大哥上前点鞭炮,挂在门前两大串。
一点上,火线迅速烧上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白雾和硝石的烟味瞬间弥漫。
大家捂着耳朵后退,脸上洋溢着喜庆快乐。
足足响了一两分钟,鞭炮才全部放完,孩子们开始拿着小烟火跑进巷子,嘻嘻哈哈得你追我赶,又打起雪仗。
隔壁的刘栋栋跑到他们家门,小胖脸红通通得,喘着气,“姨姨、奶奶、叔叔、婶婶……新年快乐!福宝妹妹新年快乐。”
说完还把手里的糖果递给福宝。
林书颜揉揉他头发,“新年快乐啊,栋栋。”
大家又玩了会儿,跟邻里都打了招呼,才各自散去。
夜深了。
外头还下着雪,大家商量了一下。
几个孩子和奶奶先留在面馆,贺章和林书颜开车回去。
明天再接他们到苏园吃饭。
“要我说你们也别回去了,贺章前头不也喝酒了,开车不安全,”奶奶担心道。
贺章拿了外衣穿上,“我没喝多少,已经散了酒气,明天一早再来接你们。”
一行人把他俩送到门外,林书颜挥挥手让大家睡去。
鞭炮放过的白雾还没散去,家家户户门前点着灯笼。
贺章牵着人走出小巷,掌心里的小手软软的。
林书颜抱住他胳膊,反正大晚上没人瞧见。
她好开心呀,好久没有过这么热闹的年了。
有家人、有爱人……
原来人这一辈子之所以是人,是因为心有牵挂。
“贺章,”她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停下脚步。
雪花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巷子旁的人家,窗户照出昏黄朦胧的灯光。
贺章回眸,深邃的眼看着她。
“怎么了?”
他抬手撇去她衣服上的一点雪花,声音低沉温和。
“我好开心呀,”她眉眼弯了起来,明晃晃的,惹人疼爱怜惜。
隔着白雾,又莫名让人觉得会这样消散了去。
贺章把人拢进怀中,“开心什么?”
“开心和你过年,以后我们都这样。”
“好。”
林书颜埋在他胸前,整个人重点倚靠在他身上,踮脚亲了亲他凌冽的下巴。
转而又撒娇,“你背我好不好嘛,走不动了。”
“嗯。”
男人扶她站好,躬身弯下腰。
林书颜乖乖趴了上去,然后就被稳稳背了起来。
车子停在巷子外,距离不远。
贺章背着人,踩着积雪慢慢走去。
女孩晃着腿,温热气息吐在他脖颈。
背影在雪地上拉得老长。
……
——作者有话说
可恶,下一章审核了,我这么纯洁!!
第189章分歧,矛盾初现
苏园都是有钱人。
到了除夕夜,那是鞭炮要放个爽。
车子到家时,外面还是震天响的鞭炮声。
副驾驶的小姑娘微微蜷缩着,小脸一片坨红,透着几分娇憨可爱。
贺章想了一路,如果有个孩子,也许真得能困住眼前的人,即使不因为这个,他也是愿意要和颜颜的孩子。
他一边唾弃,嫌恶自己,什么时候这样自私自利。
车子停了片刻,林书颜见他还没有下车的意思,狐疑看过来。
湿漉漉的眼眸像沁着水,红唇娇艳如花,
“下车……唔。”
唇被男人堵住,贺章倾身过来,男人的气息强势又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意思。
远处鞭炮炸开点点白光,车子被院墙挡住一些。
林书颜不知道男人干嘛这时候亲自己,倒也没有抗拒,她喝多了酒,那酒喝时不醉人,刚刚风一吹,整个脑袋都是晕乎的。
男人宽阔的肩膀将她整个罩住,几乎环抱着她。
她小手软绵绵按在他胸前,干渴的唇享受着他的侵入,小舌迎合……
亲吻越发急促,好像怎么都不够,再后来,她被箍着腰身,整个拎到了驾驶室。
军用吉普的驾驶室并不闭仄,这时候的车子更不像现代那样的,座椅厚实,反而更显空间大。
林书颜晕乎乎坐在他腿上,后腰碰上方向盘,又被男人的手挡住。
贺章亲她,边亲边揉捏着她的腰。
似乎觉得衣物太厚,手又探入她大衣下摆,一路揪着往上。
“唔……”
娇嫩的皮肤被略微粗糙的手触碰,惊起点点战栗。
林书颜浑身轻微发颤,仰起的脖颈吞咽着……
“你,干嘛……回家。”
她声音娇软无力,又被迅速堵上。
风雪交织,鞭炮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男人也终于停止了亲吻,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触碰。
借着朦胧的光,她能看见贺章深沉的眸中夹杂灭顶的欲望,竟是有些腿软。
“到,到家了……”
“嗯,”贺章应了声,但没动。
林书颜坐在他腿上。
一点动静,都能感觉到。
她不安得晃了晃腰肢,想要起来一点,又被按住。
“颜颜。”
她轻哼,“嗯。”
“颜颜。”男人又叫了一声。
“我在呀…”
“颜颜……”
不知道为什么,林书颜竟然从他声音中听到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无奈。
她伸手,轻抚男人的脸,摸到他咬紧牙关下颌,似在隐忍什么。
贺章一颗心像在油上反复煎着。
“我们生个孩子吧。”
林书颜微愣,只道是他看到大哥他们有孩子了,说不定也想要一个。
可她还没准备要,结婚是一回事,要个孩子又是另一回事,上辈子,她就天天念叨着不婚不育保平安,更觉得自己养不好一个孩子。
来到这里,被贺章宠得无法无天,日子也没什么要操心的。
现在正舒服呢。
年后贺章回队里,她还得照常上学,参加高考,考完试再去随军。
这个身子才二十岁,还有好多事情可以做,总觉得有了孩子就会困住自由,林书颜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还想做很多事。
她现在是独立的,是自己的,没准备好做谁的妈妈。
最重要的是,她想到生孩子的疼就怕得要死。
“干嘛突然要孩子啊,福宝还小,还有小树,我也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