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上有暗纹,不仔细看都瞧不见,贺章也没注意,好脾气地反过来重新装。
“对了吗?”
“嗯嗯,就这样。”
把窗帘装上,贺章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虽然让孩子们出去玩,但林书颜还是操心的,“我去门口等孩子。”
她说了声,走到院门外,耐心等着孩子。没一会儿,就瞧见贺小树牵着妹妹回来了。
两人走着,福宝还在叽里咕噜跟哥哥说着话,她对陌生人闷不吭声,但对着家里人就是小麻雀。
看到林书颜,福宝松开哥哥的手,就要跑过来,小短腿迈开两步,又回头跟哥哥说了什么。
贺小树从口袋里掏出东西给她,福宝才捧着跑过来,“啾妈,福,福宝捡了宝贝。”
小丫头气喘吁吁,额头的碎发被汗渍沾到一边,看着小脑门光秃秃的,莫名可爱。
林书颜蹲下身接了她的宝贝,是一块圆圆的鹅卵石,估摸着是军区河边拉来的。
“哇塞,真好看,等攒多一点咱们买个鱼缸,放里头养小鱼好不好?”
面馆有几条小鱼养在院子里,福宝能蹲着看一天。
“好,要红红的小鱼。”
“行,先回去洗澡,吹感冒了。”
山里昼夜温差大,冷风一吹可不是要感冒,她拉着福宝往里走,又伸手摸了下小树的后背,倒是没出汗。
“小树玩什么了?”
贺小树摇摇头,他才不喜欢跟那些小孩玩‘打仗’游戏,笨笨的。
三人回了房间,林书颜带福宝洗澡,贺小树鼻子酸酸的,闷声跑回了房间。
等到林书颜出来,没看见等在卧室的贺小树,去旁边一看,孩子已经躺在床上还自已拉了灯。
林书颜进去把窗帘放下来,温声道,“小树今晚自已睡吗?”
“嗯。”
闷在被子里的声音瓦声瓦气的,这个年龄的孩子也确实不适合跟他们睡。
林书颜掖了下被子,“会不会冷?”
“不冷的。”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光从门口照进来,贺小树垂着眼睛,不用看都知道舅妈很关心自已。
舅妈会一直爱他跟福宝吗……
周恒有了别的孩子就不要他跟妹妹了。
不会的,舅妈那么好,跟周恒不一样。
会做面片汤,会给他撑腰,每天都关心他和妹妹。
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贺小树抓着被子,眼睛眨了眨,一大颗眼泪就滚进了枕头,他不敢被舅妈发现,抹了一把眼睛,往被子里躲。
孩子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动作,在大人眼里都是显而易见的。
听到小声吸着鼻子的声音,林书颜眉头微皱。
“怎么了小树?”
她坐到床边,以为孩子是不舒服,伸手去摸他额头,就摸到湿漉漉的小脸。
林书颜心里一惊,摸到床头的灯拉开,“怎么哭了,不舒服吗,是不是生病了?”
她把孩子从被窝里拉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一番。
哪里见小树这么哭过,九岁的孩子,不能因为懂事就把他当成大人。
贺小树抱着被子,用力蹭掉眼泪,他是个大男孩不可以哭的。
带在身边这么久的孩子,林书颜看着心疼,“跟舅妈说说,怎么了?”
孩子身上穿着浅灰色的棉毛衫当睡衣,胸前被眼泪浸湿几滴,小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和害怕。
林书颜眼睛也红了,抬手揽过孩子。
“怎么了小树。”
小树哇得哭了出来,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
“舅妈,你……别不要我跟妹妹。”
孩子稚气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跟妹妹都乖,你别不要我们。”
他长得像舅舅,眼窝深,睫毛长,一哭就让人揪心。
林书颜温声,“舅妈怎么会不要你们呢?”
“那个阿姨说,舅妈有自已的孩子,”贺小树又擦了一把眼泪,咬着小牙,哭道,“我考第一名,赚很多钱,跟妹妹都会乖。”
林书颜心里震惊,意识到阿姨说的是余小青。
所以孩子下午就知道了?
她犯了个错误,总想找一个比较温和的方式告诉孩子,却忽略了小树比自已想象得更懂事,也更敏感。
上一世,她就听过二胎家庭,大的孩子有时会抗拒家里多一个新成员。
但林书颜很清楚,小树不是抗拒,是害怕。
“过来点,”她温柔看着小树,把他往身边拉了点,轻轻抱了一下,“舅妈干嘛不要你和妹妹啊,你知道不,生一个小孩子要花很多很多力气,还会很疼。”
“但是舅妈呢,运气太好了,不用受苦就有你跟妹妹两个孩子,别人跟我要我都不给呢,怎么会不要你们,舅妈是笨蛋吗?”
她耐心说着,温柔的声音很好得抚平孩子的不安。
贺小树下意识地摇头,“舅妈不是笨蛋。”
“当然不是笨蛋,舅妈最喜欢你们俩了,你们跟舅妈的孩子是一样的。”
她看着小树,眼里是认真和保证。
贺小树用力点头,这时候才想起来哭鼻子很丢脸,小脸红了。
“舅妈,我以后赚很多钱,比舅舅还多,给你买东西。”
林书颜忍不住笑,孩子的心情跟天气似的,一下一个样。
“好,那给舅舅买吗?”
贺小树揉揉眼睛,“舅舅自已有钱。”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给舅舅买少一点。”
“好好好,你的钱你说了算。”
“舅妈,你要生弟弟还是妹妹?”
林书颜摸了摸肚子,“不知道诶,小树这么好的哥哥,能帮舅妈多照顾个小不点吗?”
贺小树点头,突然意识到就算家里多了个孩子,也跟福宝一样,是他的弟弟妹妹。
“可以。”
“啾妈!”
门口探出一颗小脑袋,福宝眨着大眼睛。
……
第
239章
贺团憋屈
“过来陪哥哥说说话,”林书颜招手。
福宝傻呆呆地跑进来,撅着小屁股就爬到床上,看看哥哥。
贺小树赶紧抹脸,不能让妹妹看到自已哭鼻子。
可福宝是聪明的小孩,眉头一下皱起来,委屈巴巴道,“哥哥,哭哭了。”
贺小树:……
太丢脸了。
“我没哭,”贺小树赶紧撒谎,又看向舅妈。
林书颜给孩子攒着面子,笑道,“是刚刚有虫虫把哥哥眼睛咬红了,你快给哥哥吹吹。”
福宝捏起小拳头,气鼓鼓的,“坏虫子!”
她爬起来,抱住哥哥脑袋,呼呼吹了几下,吹了哥哥一脸口水。
贺小树:……
林书颜被两人笑弯了腰,“哈哈,口水不要吹哥哥脸上。”
福宝胡乱给哥哥抹了一下,见到舅妈笑,也咯咯咯笑起来。
这边闹闹哄哄,贺章洗完澡顺着声音过来,站在门边,“怎么还不睡?”
说完看到笑倒在床尾的人,快步进来把人拉起。
“要滚床下去了。”
林书颜脸上漾着笑,贺章也不知道怎么的,小姑娘跟俩孩子一起,看着比他俩大不了几岁,跟小孩似的,偏生个个都听她。
“没,没事,福宝太好笑了,你把孩子抱过去吧,”林书颜擦着眼尾,没笑够。
贺章觉得有人更需要抱,一把就把媳妇抱了起来。
“唔……你干嘛啊!”
林书颜脸上发热,踢着腿想要下来,拖鞋掉在了地上。
什么臭男人啊,在孩子面前拉拉扯扯。
然而两个孩子比她还淡定,福宝溜下床,跑去捡舅妈的拖鞋。
贺章抬腿往外走,又看了贺小树一眼,“睡觉!”
林书颜拍了他一下,凶什么凶。
“小树盖好被子啊。”
“好,”贺小树盖上被子,往头上一蒙,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回了房间,福宝爬上床,自觉坐在床中间,眨着大眼睛看着回来的舅舅和舅妈。
贺章停在门边若有所思,虽然说颜颜怀孕了,他什么都干不了。
但是……
这小不点也不能一直跟两人睡啊。
“什么时候把福宝送过去,”他贴着林书颜耳边,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林书颜无辜眨眨眼,“你想干嘛?”
她捂着肚子,那警惕的小模样,仿佛自已是什么豺狼虎豹。
贺章无言,他能干嘛……
谁都知道,前几个月是不能的,但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谋点福利。
他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不干。”
林书颜狐疑看着男人,“过两天吧,我想了福宝这么久,还不能抱着睡几天?”
媳妇这么说了,贺章只好把人放到床上。
他抬手拨弄了一下小丫头,福宝被舅舅弄倒,仰面躺在软软的被子上,四脚朝天,还笑得天真可爱。
贺章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拿小丫头没办法,拿媳妇更没办法。
“睡觉睡觉。”
三人躺好,拉了灯。
福宝一整天院里院外得跑,被舅妈抱着,闭眼就睡着了。
林书颜放小丫头躺好,又拿了枕头拦在她外侧,才转身窝进贺章怀里。
男人抬手揽住她腰,“怎么了?”
林书颜叹气,把刚刚小树的话事说了一遍。
“原本还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小树说,应该早点的。”
“没事,小树是懂事的孩子。”
腰上被拧了一下,贺章纳闷……
“不要说他懂事,我倒觉得孩子太懂事了就让人心疼。”
某人有点不服,沉声说,“我十四进军区训练,那时候是我父亲带我进去的,往下面的团一丢,让我跟着人练,我也懂事。”
林书颜:……
“是吗,可奶奶都说了,有的人一年只回家一趟,不高兴的时候过年都不回家。嗯哼,换做小树肯定不会,不管以后做什么,他都会回来看我~”
贺章磨牙,说不过,说不过一点。
没听到人吭声,林书颜笑了出来,伸手摸摸他脸,又抬头亲了下那紧抿着的唇。
“这就生气了?逗你玩呢。”
她声音软绵绵的,怕吵醒福宝所以压着嗓子,小猫挠人似的。
男人呼吸重,嗓音哑了几分,“没生气,颜颜……把腿拿下去。”
谁教她横在自已腰上的,一不小心就蹭到。
贺章偏又不敢乱动,磨人得很。
林书颜假装迷糊,“这样舒服嘛,我困了要睡。”
贺章倒吸一口气,喉结无声滚动,捏着她肌肤滑腻腿又不舍得用力。
明天,明天就把小丫头送到隔壁去。
……
第二天,余小青带着买的鸡上门了。
“书颜,这只可以吗,我挑了只嫩的。”
昨天林书颜说的,炖汤用老母鸡,鸡公煲嫩鸡就可以。
“这只正好,做好你可以送去给文副团尝尝。”
“啊……”
余小青从来没想过给文长钊送吃的,她的性子,男人不回来,一个人随便就点咸菜或者煮个面就糊弄过去了。
吃饭的点文长钊肯定在食堂,那么多人,她哪里好意思送东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