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付洋失眠了一整晚。
从前，他只觉得小雨是邻家妹妹，他带她跟带小孩一样，没什么区别。
是什么时候，就不一样了。
是她长得亭亭玉立，身姿丰满，成了大姑娘。
还是她因为林静之生气，不许他喜欢别人。
又或者是她身边渐渐有了喜欢她的男人。
付洋心里的独占欲像野草一样疯长。
矛盾、纠结、嫉妒……
他以为自已成熟稳重，能够克制，但并没有。
“松手呀，不是还我吗……”
贺小雨看着男人紧紧捏着的手，有些纳闷。
付洋回神，松开了手。
“你没偷看吧？”小姑娘宝贝似地拿着自已的小包，刚泡过热水的指尖粉嫩粉嫩的。
“没有，”男人声音哑了几分。
贺小雨松了一口气，头顶的灯光昏黄，她瞧窗户没关，难怪屋子里这么冷，“你把窗关上睡觉，冷死了。”
“嗯。”
说完，却没见付洋挪动步子。
屋子小，放下一张床和柜子，只剩下一条过道。
她抬头才发现两人站得太近了，属于付洋的气息裹在她身上，比那天外套上的更浓重。
贺小雨眨眨眼，眼睛清凌凌看着他，莫名有些害怕。
付洋目光从她轻颤的眼睫上划过，转身去关窗，“去睡吧。”
“哦……”
贺小雨赶紧溜出了屋子，心口敲得咚咚响。
狭窄的房间因为走了一个人，更冷了些。
男人随意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山峦的浓重夜色。
进一步担心她害怕。
退一步又怕自已后悔。
进退为难。
……
第二天一早，风雪交加。
贺小雨照常去小会堂练曲。
何秀秀进来，怀里揣了个热水袋，笑嘻嘻说，“小雨，有人让我给你的。”
热水袋往她手里一塞，她冻僵的手顿时暖了，“谁啊，我嫂子吗？”
“非也非也，”何秀秀文绉绉扯了个哑谜，见她猜不出，才说，“就昨天操场上带你走的那位啊，诶，他谁啊，跟我说说呗……”
贺小雨愣了下，跑到窗边看，男人已经走出很远。
从前就这样，冬天她去练曲，付洋就会给她拿个热水袋暖手。
贺小雨心里美滋滋的，抱着暖手。
“呵，首长家的大小姐就是金贵，练个曲还要人送暖手袋伺候着。”一旁的张琳挑事地开口。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啊，这么娇贵，家里待着不就行了，还上这里跟我们抢节目，本来一趟就只能排七个节目，还被占了一个。”
贺小雨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冷嘲热讽这段时间已经见怪不怪，罗团长在的时候她们不敢，没在的时候，一个个就晃到她眼前吵吵。
没有别人，就是围着陈娇那几人。
“废话真多，我说了，不是我抢你们节目，是罗阿姨邀请我来的。”
“罗阿姨，叫的真亲，这不是走后门是什么？”
贺小雨瞪着张琳。
以前在女子学校也是这样，但凡她得到了什么机会，总有人说是沾了家里的光。
一旁何秀秀看不下去了，“说说说，有这时间说别人还不如自已多练练去。别人能上单人节目，为什么你不行，但凡我们能交出7个节目，也不用小雨来顶上。”
“呸，何秀秀，你还真会舔，舔完那林书颜舔她妹，还不是因为贺家级别高呗，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你有病吧，自已心思肮脏看什么都肮脏。”
何秀秀跟贺小雨一个性子，两人凑在一起，都是九头牛拉不住的。
贺小雨自已被说不生气，但张琳说她嫂子就不行。
“再说，我撕烂你的嘴，我嫂子给你们谋多少福利，你别不知好歹！！”
一直站在后面的陈娇嘲讽道，“福利？给什么福利了，妇联本来就要为大家做事，不是应该的吗？”
旁边的人想上来劝，又怕得罪了陈娇，张琳那几个人可不是好惹的。
贺小雨不甘示弱早看陈娇不爽了！
“陈娇，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嫂子比你优秀，比你受人喜欢，你这副嘴脸真让人讨厌！！”
天大地大，谁都说不得她嫂子。
陈娇被扎了心，大声道，“她优秀？哪里优秀，不就是一个乡下出来的女人，我听说以前还是个傻子，进妇联，参加高考？谁知道是怎么来的成绩呢，难不成家里送了什么，那贺家不就是资……”
她这么说着，大家真有些听不下去了。
“陈娇……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书颜姐读报纸就很好，这难道还能是别人帮的？”
“就是啊，还教我说过英语呢，字也写得好。”
“……”
贺小雨更是气得炸毛，热水袋一扔，人就冲上去了，“让你乱说，我打死你！！”
她这几天学防身术没白学，陈娇还没反应过来，领子就被贺小雨扯住了，随后头发也被扯了去。
“贺小雨，你疯了！！”
陈娇气得大喊，她前头在热身压腿，只穿了薄薄的毛衣，已经被扯得变形，头皮生疼。
贺小雨咬着牙，一巴掌甩了过去，打在她肩膀上，“我就疯了怎么着。”
“看什么啊，张琳你们还不快帮我。”
张琳也是呆住了。
吵架就吵架，怎么动起手了。
她赶紧上去拉贺小雨，那边何秀秀和一直没吭声的夏婷芳又去帮贺小雨，几人顿时混杂在一起。
你扯我头发，我扯你衣服……乱作一团。
“别打了别打了……”
“等会儿团长来了，快别打了。”
大家赶紧上去拉。
谁知，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传来严厉的呵斥，“分开，都给我拉开，像什么话啊！！”
冷风一下灌进来，大家被吓了一跳，赶紧停了手。
罗淑萍满脸严肃，快步走进来。
贺小雨一眼瞧见了罗淑萍身后站着的林书颜。
怂了……
完了……
第372章陈娇挨罚
不过两分钟，所有人已经列好队伍。
打架的几人站在最前面。
左边是贺小雨、何秀秀还有夏婷芳。
右边是陈娇、张琳，和另外两个女的。
罗淑萍背手站着，当团长多年，因为雷厉风行的作风，整个文工团里，谁都是怕她的。
她看着自已带出来的团，什么时候就成了这副样子，气道，“好，很好，都会打架了，一个个出息了是不是？”
大家站得笔直的，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罗淑萍走到陈娇面前，盯着这个曾经想要重点培养的姑娘，满脸失望，“陈娇，你不是个普通成员，还暂代过副团，现在就是这么起带头作用的吗！！”
陈娇头发散了，黑色的练功裤上不知道被谁踢了两个鞋印子，领子也扯歪了，好不狼狈。
她红着眼睛，怒气冲冲，“报告罗团，我说的没错，贺小雨本来就不是文工团的人，凭什么让她占了一个节目名额。”
张琳赶紧说，“是啊，罗团，她为什么能进我们团啊。”
罗淑萍呵斥，“让你说话了吗！”
张琳一脸不服气地闭了嘴。
罗淑萍又看向陈娇，“所以你是觉得自已没错？”
“是，罗团，我是为了大家争取权益。”
“到底是不是为了大家，你自已心里清楚，”罗淑萍问大家，“除了她们几个，还有谁觉得贺小雨不配上这个节目的，现在就给我站出来！”
小会堂安静无声。
众人余光看了下身旁的人，没有一个站出去。
这一个月以来，贺小雨跟她们一起练习，从早到晚没有躲过懒。
一开始大家也以为，首长家的女儿会有什么架子，但贺小雨单纯有趣，跟大家相处团结，还常常带了家里的东西来分享。
再说节目的事，文工团的成员，虽然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但乐感都很好，谁都听得出贺小雨的琵琶很出彩，并不是糊弄人的。
见没有人有意见，罗淑萍质问陈娇，
“看到了，你是觉得大家的眼睛都不如你的亮？陈娇，我们团里从来都鼓励大家公平竞争，你的节目出彩，你就能上！
但绝不鼓励你这样，因为私心针对她人。”
陈娇咬着牙，即使被罗淑萍这样批评，仍是不服气。
“一切都要按规矩来，她不是文工团的，就是再优秀也不能安排节目。”
见她不悔改，罗淑萍恨铁不成钢，“贺小雨来小会堂练之前，已经由李政委那边打过报告，属于文工团的暂时编制，你可以去查。”
这话说完，陈娇不甘心地咬紧嘴。
罗淑萍又看向贺小雨，这小姑娘的心不在焉的，眼睛一个劲瞥着站在一边的林书颜。
罗淑萍摇了摇头，“贺小雨。”
“啊，到！”
贺小雨站直身子，心里忍不住想。打架就算了，被批评也没关系，但是她不想惹嫂子生气啊。
嫂子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难道真得生气了？
她刚刚好像太冲动了，害得嫂子也被陈娇那臭女人骂。
想到这里，贺小雨又气鼓鼓地瞪着陈娇。
如果嫂子生气了，她就咬死陈娇！！
“贺小雨，听没听到？”罗淑萍看她神游的样子，头都大了。
贺小雨赶紧看过来，“听，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听到……”她瞄了一眼林书颜。
林书颜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贺小雨快哭出来了，“罗团长，我没听到……”
何秀秀本来一脸苦相，这会儿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还敢笑！”
罗淑萍厉声说，“陈娇，张琳你们几个口无遮拦，胡乱挑事针对团员，现在出去，绕外头跑二十圈。”
“二十圈……团长，跑完我们还跳不跳舞了。”
张琳气得要哭，二十圈，得有十公里了，跑完腿指定要废了，而且外面那么冷，再被训练的土兵看到，多丢脸啊。
陈娇脸色也有些难看。
罗淑萍没理他们，又说，“贺小雨、夏婷芳、何秀秀你们先动的手，也一样，二十圈，出去！”
“啊……我们也要跑啊。”
贺小雨刚还在笑陈娇她们，这会儿已经笑不出来了。
“等一下，”一直站在边上没打扰的林书颜开了口。
罗淑萍看她，锁紧的眉头松了点，“怎么了？书颜。”
“罗团长罚完了，作为妇联的职员，对家属院各位的斗殴行为，我也要说几句。”
文工团住在家属院的联排房里，也属于妇联管辖之下。
她施施然走上前，漫不经心地说，“刚刚我和罗团长一起来的，从张琳说小雨走后门，我们就到了。
我认为，小雨几人的会出手，是为了维护军区的名声。
陈娇、张琳几人说，我进去妇联是因为贺家级别高，军区给的优待。但我想说说，当初跟我一起竞争妇联这个岗位的是孟副师的媳妇张美莹，论级别，孟副师比贺章的级别高，所以陈娇这话纯属空穴来风，血口喷人。
不仅暗指妇联招人有见不得光的内幕，更是对十八区公平公正的宗旨质疑。”
“是这样吗？”
她轻飘飘几句话，一惯温和的眼神突然凛冽，对着陈娇。
陈娇莫名一抖，咽了口口水，干巴巴说，“我没有，我就是随口……”
别说陈娇，大家也懵了。
林书颜又说，“别急着解释，我还没说完。再有，你说参加高考，我成绩作假，前年高考才重新恢复，组织和上面领导为此做了无数努力，几度改进制度，监考更是严格。而你却说高考成绩有假，陈娇，这事情的严重性你清楚吗？”
“你是想说贺家从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