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黄时的雨气洇透了窗棂，江念安把橡皮屑扫进青瓷笔里，看着碳粉在雨水里晕染成灰雾。

    建筑系馆顶层的自习室像座孤岛，浮沉在六月绵密的雨声中。

    她对着结构力学课本第三十七页发了半小时呆，铅笔在檐角斗栱详图旁洇出个毛茸茸的墨点。

    闭馆音乐响起时，钢笔尖正悬在檩条截面系数上打颤。

    江念安慌忙去抓滚向桌沿的比例尺，膝头碰翻了保温杯。

    枸杞混着菊花瓣在图纸上漫漶开来，染红了歇在垂兽脊吻间的简笔小猫。

    "同学——"管理员阿姨的拖把杆敲在门框，惊醒了伏在《营造法式》上打盹的虎斑猫。

    江念安把湿透的图纸按在胸前，听见帆布包里的钢尺撞出清越的回响。

    五点西十八分的暮色从扇形窗格里漏进来，给满室狼藉镀上毛玻璃般的柔光。

    铜把手藏在褪色的墨绿窗帘后，花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缠枝莲。

    江念安鬼使神差地拨开蛛网，生锈的合页发出悠长的叹息。

    旋转楼梯盘旋而上，木纹里渗出的松香与铁腥味，让她想起外婆针线盒里的顶针。

    阁楼天窗漏下的光柱里，浮尘正在跳华尔兹。

    东墙的书架像被施了时间停滞的咒语，光绪年间的《园冶》与1998版《建筑防火规范》比肩而立。

    西侧工作台上，未完工的徽派民居模型正在呼吸——瓦当上的苔藓是新鲜的，马头墙的阴影里还粘着半片银杏叶。

    "这是你的？

    "江念安差点撞翻博古架上的垂花柱。

    不知何时出现的男生倚在门框，袖口卷到肘间，小臂肌肉随着握刻刀的动作起伏，腕骨凸起如飞檐下的套兽。

    他食指抵在唇上，尾戒掠过她耳际去扶摇摇欲坠的雀替构件。

    "它等了你三天。

    "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老橡木。

    江念安看着他从月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