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扭头就往屋里走。
池妄皱起眉,“站住。”
姜幼停下脚步,被池妄阴沉的目光,盯得背脊发凉。
池妄语气不善,“借多少?”
姜幼尴尬得站在那儿,攥紧手指,声音细弱蚊吟,“六千。”
“加微信,我转你。”
姜幼一愣,眸底骤亮,诶?
“好,你等等!”
生怕他反悔,她连忙跑回房间拿手机。
池妄舒展了身子,松散的靠在门前,随即,看着姜幼向自己小跑而来。
姜幼穿着他的白衬衫,小细腿一晃一晃,踏着他的黑色拖鞋,脚丫子还没他的巴掌大。
随着她奔跑动作,衣摆飘荡,隐约露出里面的小三角。
她自己毫无意识,池妄的目光却暗了暗。
姜幼站在他面前,小脸微红,“我加你。”
池妄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添加好友。
三年前,她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电话、微信……能想到的一切联系方式,都被她拉黑了。
她不想让他找到,他也从来没找过。
加上好友后,池妄给她转了钱。
姜幼感激得仰起脑袋,看着依旧冷漠的男人,腼腆小声道,“谢谢,我会还给你的。”
“嗯。”
池妄似乎心情不错,浑身气息终于不那么吓人。
他打开门,准备出去。
“池妄。”
姜幼叫住他。
池妄长腿微顿,“还有事?”
“我的裙子坏了,可不可以借你的衣服穿回家?”
她还要回那鬼地方?
池妄微微眯起眸,冷着脸没说话。
姜幼一见他脸色不对劲,“衣服等我洗完再给你送过来……”
池妄冷漠打断,“随便你。”
说完不等姜幼开口,摔上了门。
第6章
您好像很关心姜小姐!
池妄到了地下车库,电梯门打开,正好碰见助理贺词。
“池总?”贺词满脸惊讶。
电梯里,池妄手插裤带,高大挺拔,一身清冷肃杀的气场。
“您怎么出门了?”
池妄面无表情,冷漠地从电梯里迈出长腿,“家里闷。”
“那这早餐?”
池妄瞥了眼贺词手里的纸袋,拿过来,“啪嗒”,干脆地扔进垃圾桶。
贺词愣怔,池总吩咐他去买早点,特地交代哪几样,他还在纳闷,池总的口味怎么变了。
好不容易排队买来,这都没尝一口,直接被他扔了?
车上,池妄坐在窗边吸烟。
他抽得有点凶,开着窗,呛人的烟味仍挥散不去,贺词只好打开车内循环系统,顺口问了句。
“池总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池妄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皱眉开口,“好吃好住不稀罕,非要回那个垃圾堆,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都缺根筋?”
小姑娘?
池总头一次跟他提起异性。
贺词联想到昨晚,猜到是姜幼让他不高兴了,估计那早餐,也是给姜幼买的。
“池总,您是想让姜小姐回家,姜小姐不愿意吗?”
贺词怕惹他不高兴,愣是把那句“回到您身边来”,换成了“回家”。
但池妄听明白了,满脸不屑地嗤道,“一个跑了三年的小白眼狼儿,当我这儿做慈善,来来去去?”
贺词看着后视镜里冷傲的男人,“既然您不想让姜小姐回来,那您为什么要烦恼呢,姜小姐从您家离开,不是正合您意吗?”
“她那是正常人脑子?想死在垃圾堆里被人找上门,就别打电话求我去救她!”
池妄略微心烦的掐了烟,“算了,死活跟我没关系。”
自己要找死,他这么恼火做什么?
贺词小声咕哝,“可您好像还是很关心姜小姐,嫌她住的环境差,担心她住在那里不安全……”
池妄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是不是有点多?”
贺词立马闭嘴。
不过他倒觉得,池总今天比平时话多了不少。
……
姜幼借到钱,没有把钱打给乔善宏。
从池妄的公寓离开后,姜幼直奔出租屋,打算收拾点衣服,回老家看外公。
刚爬上七楼,就看见房东把她的行李都扔了出来。
房东见姜幼来了,指着她的鼻子怒骂,“房子租给你,门被踢坏了,茶几也被砸烂了!看你这晦气的样子也没钱赔,押金你就别想要了,赶紧给老娘滚!”
那些桌椅板凳,是池妄为了救她,在打斗中弄坏的,屋里一片狼藉,姜幼还没来得及收拾,房东就来了。
姜幼没有解释,在房东骂骂咧咧中,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迅速下楼。
她一口气跑出了胡同,听不见谩骂声,才停下脚步喘气。
缓过来后,她的思绪有些混乱。
丢了工作,又被房东赶出来了,现在她该怎么办?
姜幼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茫然的看着来往的车辆。
直到天空飘起了小雨,她才冷静下来思考。
原本是打算回老家的,看样子今天是回不成了,她得想想今晚的住处,安顿好了明天再回。
姜幼联系好友颜笙,“笙笙,我可以去你那借住几天吗?”
颜笙欣然同意,“正好我室友搬去她男朋友那里住了,你来吧,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啦,我自己过去。”
姜幼不喜欢麻烦别人,颜笙能收留她,她已经万分感激。
到了地方,颜笙热情的迎她进门,询问她最近怎么样。
姜幼跟颜笙说了自己的难处,“笙笙,我很急需要钱,如果有什么来钱快的工作,麻烦你帮我留意。”
颜笙是个热心肠,门路也多,非常理解姜幼的难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第二天,姜幼回了老家。
姜家破产后,为了还债,房子都被银行收走了,只剩下老家一套三室一厅的居民房。
姜幼站在门外敲了半天,乔善宏才不耐烦的来开门。
“他妈的谁啊!”
乔善宏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脸宿醉后的疲态。
看见姜幼,眼里顿时冒火,“姜幼,你他妈还有脸来!”
“舅舅,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是来看外公的。”
姜幼说完,不管火冒三丈的乔善宏,抬脚进去,直接走向外公的房间。
“老东西被我伺候的好的很,需要你看什么?你把钱拿来就行了……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姜幼!”
乔善宏追上来嚷嚷,姜幼没有理会。
她打开门,房间里乌漆嘛黑,一股尿骚恶臭味扑面而来。
姜幼皱了皱眉,开了灯,屋里瞬间大亮。
干瘦如柴的老人躺在床上,七八月的天气,被一床冬天的棉絮裹着。
“外公!”
姜幼走过去,外公在昏睡,被子一半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突然发现不对劲,一把掀开了被子。
姜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恶臭冲向喉咙,她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一床的屎和尿,已经把床单和褥子浸湿,外公的下半身就这样泡在里面!
从外公房间里出来,姜幼脸色惨白。
“人你也看了,该把钱拿出来了吧?”
姜幼低着脑袋往外走。
乔善宏一把拽住她,“老子问你钱呢?!”
姜幼用力挥开他的手,“你就这样伺候的外公的?!”
乔善宏愣了瞬间,向来软糯好欺负的姜幼,竟敢朝他发火?!
乔善宏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姜幼,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老子给他一口饭吃已经仁至义尽,你再不把钱拿出来,别怪我对老东西不客气……”
姜幼在这时猛的抬起头。
她眼眶猩红,死死盯着乔善宏!
乔善宏怔在原地,这时他电话响了,他骂了一句,赶紧接电话去了。
姜幼扭头去了卫生间,打了盆水,返回屋里给外公换洗擦身。
外公比她上次回来看着还要瘦,瘦的只剩一把骨架。
给外公翻身时,姜幼看到外公背后溃烂得一块一块,蓦地红了眼眶。
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房间里潮湿阴凉,外公半身瘫痪,如果不及时清理,很容易生疮。
看样子乔善宏从来不给外公翻身,估计连这间屋子都很少进,这么热的天,拿床厚棉絮给他裹着,任由他屎尿拉在床上。
褥疮正在渗血流脓,皮肉都粘在床单上。
姜幼努力把泪水憋回去,怕吵醒外公,她格外的小心。
她也不嫌脏,把恶臭的床单褥子丢在外面,换了一套干净的。
收拾干净,姜幼满头大汗。
乔善宏已经打完电话,叼着根烟,坐在客厅沙发上。
见姜幼出来,不冷不热的叫住她,“喂!沐禾刚才打电话过来,说练习生要去外地培训,要三千块钱!”
乔善宏有一儿一女,姜家破产后,老婆果断跟他离婚,狠心丢下一双儿女不管,跟一个外国男人跑了。
乔沐禾是他大女儿,一心想当明星,签了个不入流的经纪公司,隔三差五说要培训,忽悠她不断往里面砸钱,实际上拍的戏,还不如一个跑龙套的戏份多。
乔善宏的意思是,这钱让她出。
姜幼把门带上,冷着脸走向卫生间,“乔沐禾是你女儿,我有什么义务管她?”
乔善宏被她怼的一肚子火,忽然瞥见门边放着一大袋药,脸色变了变,“姜幼,你不是说没钱了吗,老东西的药你是怎么买的?”
乔善宏咄咄逼人,“这些药可不便宜,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药?!”
第7章
怀里
姜幼顿住脚步。
这钱,是她向池妄借的,给外公买药花了五千多,还剩几百。
在她找到工作之前,她一分都不能多花。
乔善宏见她不说话,冷笑,“还说没有攀高枝!哼,借着男人发达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姜幼,你够狠心啊!”
只要是跟钱沾边,乔善宏向来这副尖酸刻薄的德行。
对此,姜幼只冷淡回了一句,“钱是问朋友借的。”
乔善宏压根不信,“撒谎!安哥都跟我说了,那晚一个男人救了你!带了保镖,看起来很有钱……”
“等等,不对!”
乔善宏眼珠子转溜,“你曾经不是在池家待过?该不会是池家那小子来找你了吧?”
姜幼背脊一僵,让乔善宏知道就是池妄,他一定会动歪心思。
姜幼矢口否认,“池妄怎么可能来找我?”
她打断乔善宏眼冒精光的样子,“别臆想了,这钱是我借来的,没有多余的能给你。”
乔善宏理所当然的嚷嚷,“那你再向你的有钱朋友借不就完了?”
“借了我也得还。”
姜幼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外公两个月的药,我都买好了,以防你把外公救命的钱再拿去赌博,以后我不会打钱给你。”
外公一直在老家生活,姜幼想把他接去京城亲自照料,可外公吃饭、上厕所都不能自理,姜幼每天要上12个小时的班,没时间照看外公,便让外公留在了老家,交给乔善宏照顾。
乔善宏答应好好的,眼里却只有钱,把外公丢在床上自生自灭,根本不管他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