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也是会损福报的。”
鹿知之摇了摇头。
“安欣花园要不要我已经不在乎了,跟你这样的人见面,真的是浪费我的时间。”
吴瑞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
“鹿小姐,我错了!”
“我现在就去说服小区住户卖房子,你可以现在就让韩律师拟合同。”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吴瑞手脚并用地爬向鹿知之。
鹿知之不断地后退,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抬手制止了吴瑞。
“停!”
“别再爬过来了!”
鹿知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只给有缘之人解难,你不是我的有缘人,我帮不了你!”
吴瑞完全不听鹿知之说话,跪在那里,猛猛地磕头。
“求求你了鹿小姐。”
“我求求你了!”
看热闹的人都围了过来。
有几个阿姨窃窃私语,然后开始指责。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救救他呗。”
“你是不是有钱,不愿意拿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赶紧拿出来吧。”
鹿知之敛眸,瞪了一眼旁边的两个阿姨。
“你们俩不应该站在这里,应该坐着。”
“屁股下面应该还有莲花宝座,十足的活菩萨。”
“你看不过去,你出钱啊。”
鹿知之看向另外一个阿姨。
“要不你来出?不就是钱么,多大的事。”
阿姨翻了个白眼。
“我凭什么出钱,又不是我的亲人。”
鹿知之冷笑。
“那又是谁告诉你,这是我的亲人呢?”
“我凭什么要管?”
磕头的吴瑞猛然抬起头来,冲两个阿姨吼道。
“谁让你们多管闲事,滚开!”
吴瑞血红着眼睛,头已经磕破,鲜血顺着额头流满了脸颊,显得整个人狠厉又可怕。
一个阿姨扔了手中的瓜子皮在他脸上。
“你怎么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这是帮你哎!”
另外一个阿姨急忙扯住她。
“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就算病死也是活该!”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吴瑞。
他站起来就要打那两个人。
两个护士急忙赶过来拉住他。
“这里是医院,你女儿还在ICU,你想进警局吗?”
吴瑞被劝了两句,终于恢复了清醒。
他再次瘫坐在地上,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孙盛才就是个畜生,他是个畜生!”
“他明明说过没事的,出事的几率很小!”
任鹿知之再铁石心肠,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会觉得有些心酸。
她默默地走到ICU病房门口的小窗前面向里面望去。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浑身插满了管子,头发已经剃光,被纱布缠着看不清脸。
维持生命的仪器跳动的十分缓慢,生命好像随时会终止。
鹿知之转头看向吴瑞。
“她怎么了?”
吴瑞眼泪一串一串地掉落。
“你说得没错,当初建房时,孙盛才确实是做了手脚。”
“他将整个安欣小区做成了一个阵,将小区内所有人都当成了祭品。”
鹿知之眼睛微眯。
“他是怎么能催动这么大的阵法?”
吴瑞眼神失去焦距,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是我。”
“是我答应了他,每天清晨将灵气引入阵眼,让阵法运转。”
“好处就是,他让师傅将我家从阵眼中避开。”
鹿知之摇头。
“不知道你是跟我撒谎,还是在自欺欺人!”
“身在阵中,又怎么可能避得开?”
“不过是四年一轮转,这一次,刚好轮转到你家!”
吴瑞情绪激动。
“这么多年来都没事的!”
鹿知之冷眼看着吴瑞。
“看来你是知道的!”
“想必当初布阵的时候也跟你说过吧。”
“在这个阵法中,你相当于压阵人。”
“这种阵法干扰因果,压阵人也会遭到报应,祸及子孙三代。”
“他应该跟你说,会时常看着安欣小区,如果阵眼轮转到你家,他会给你一个什么东西规避开,对吧?”
吴瑞震惊地看着鹿知之。
“是这样说的,你怎么知道!”
鹿知之轻轻眨了眨眼睛。
“是你贪心不足,想要更多。”
“如果天道这么容易掌握,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修道之人。”
“掌握天道规律,人人就都可以飞升了!”
“阵眼轮转,本来就是无规律的!”
第209章
摇钱树
鹿知之看着虚弱的女孩,只觉得可怜。
“你知道会有风险,你也知道风险会落在你女儿身上。”
“你不过就是拿她在赌而已。”
“人一旦沾了赌,无论赌什么,永远会是输家。”
鹿知之直视吴瑞。
“你用你女儿的命,换了荣华富贵。”
鹿知之抬手掐算了一下。
“你女儿是出车祸的吧。”
“肇事司机逃逸,找不到人,你不仅要承担巨额医药费,还要面临失去女儿。”
“吴瑞,你女儿这是因果报应,我也救不了。”
“这个撞了你女儿的人,你欠了他一条命,现在你还给他了。”
吴瑞跪在地上求鹿知之。
“我知道你厉害,我也打听了许多关于你的事。”
“听说你能起死回生,出殡的人都能救活。”
鹿知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神色凝重。
“吴瑞,我确实能救人性命,但是你知道的,天道需要平衡。”
“我可以给你女儿续命,但要用你的阳寿来补,你愿意么?”
吴瑞顿了一下,眼神闪烁。
“别人……别人行么,比如孩子的妈妈。”
鹿知之微微后退一步,吴瑞这个人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承认吧,你所谓的父爱,不过就是磕两个头。”
“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如果能用自己的命换孩子健康,那天台一定站满了父母。”
“不是孙盛才狠毒,你女儿如今变成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
“你女儿真的没救了。”
鹿知之看着小女孩已经被死气覆盖的印堂,浓雾黑得已经凝成实体,根本无法消散。
“大概三天,你准备后事吧。”
吴瑞双手扒着ICU的玻璃,指甲在上面划出吱吱的响声。
鹿知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先不谈吴瑞这个人的人品值不值得救,从他看到吴瑞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没救了。
他们全家都没救了。
现在是他女儿,马上就是他老婆,接着就是他自己。
看来,孙盛才已经准备放弃安欣花园这块地皮了。
这个压阵的吴瑞,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他身上的因果太多,怨气已经压得他脊背都弯了。
正常人身上源源不断的生息,已经在吴瑞身上彻底断绝。
司机等在路边,鹿知之坐上了车。
“二小姐,去哪里。”
鹿知之想了想,稍等我打个电话。
她联系了韩律师,要了律所的地址,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平日里经常接送鹿知之,从鹿知之一上车,他便察觉到这位二小姐情绪上的变化。
“二小姐,心情不太好么?”
鹿知之看着倒计时的红灯,如同人生一样。
不知道何时就会进入倒计时。
等红色的计时变成零,然后从绿色重新开始。
鹿知之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很感慨。”
“人从出生那刻大概就规定了这一辈子该享多少福,吃多少苦。”
“如果想走捷径,不想吃苦,只想享福。”
“那么所有的苦就会有一天一起找上门来,让人应接不暇,彻底崩溃。”
司机没再说话。
这个二小姐平日里就神神秘秘,看着小小年纪,却像看透了人生百态一样。
律所在市中心,离医院不算太远。
与印象中的不同,韩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独占一整栋大厦。
韩律师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鹿知之被请到办公室,四处打量。
看平时韩律师为人低调,原来这么有实力。
韩律师亲自从秘书手中接过茶点,一样一样地摆在鹿知之面前。
“鹿小姐,好久不见。”
鹿知之报以微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是锡兰红茶,醇厚的滋味顺着舌尖滑进了口腔。
她原本是不懂喝茶的,自从回了鹿家,母亲喜欢喝茶,她也偶尔跟着喝一点。
“茶很好喝。”
韩律师的笑容顿了一下。
“您喜欢就好。”
鹿知之又喝了两口,便放下了杯子。
“韩律师,我今天上午见了吴瑞。”
韩律师坐在鹿知之的对面,凝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