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说出来,难免会引人误会的。
这几个人在市局里出了名的大嘴巴,让他们知道了,
就等于让整个市局上上下下,包括食堂的打饭阿姨都知道了。
“队长,我们能吃一口吗?”
几个人馋得脑袋都快趴在了桌子上了,换做平时,他们绝对不敢这么胆大包天地和刑迟说话。
可是现在太饿了,一直在忙着,都没有时间吃饭了。
刑迟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一块儿吃饭,
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当看见他们眼下因为熬夜过度而泛起的乌青的时候,还是没能将那一句拒绝说出来。
“我还不饿,你们吃吧。”
他们相信了刑迟的话,于是刑迟为自己的嘴硬付出了代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人一边惊喜地大叫都是自己爱吃的,
一边欢欢喜喜地把自己的饭盒带去了隔壁,临走时,还特别体贴地关上了门,
“队长,你们忙,我们不打扰你。”
门被关上,室内重新归为了安静,
他默了两秒,观察着伊瑜颜的神情,像是在捕捉什么,语速很慢。
“你没有生气吧?”
一贯不喜欢多说废话的刑队长第一次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解释了起来,
“他们一天都在看监控,没怎么吃东西,我还不饿,所以……”
他也是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不对的。
可是当时那个情况下,他也不能直接去询问她的意见。
刑迟以前其实是不懂这些,只不过曾经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主人公并不是他,而是队里的同事,他女朋友给他捎了一份饭过来,他当时还不饿,直接将饭给了其他人,
当时她女朋友没有说什么,他们也是后来才听说回去以后,女朋友和他闹了很久,说他践踏了自己的心意。
苏林语虽然不是他的女朋友,但是毕竟她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便当,
被他这么轻易地送了出去,终究是不好的。
伊瑜颜生气了吗?当然没有。
她只不过在惊讶刑大队长难得地解释里。
“没关系,我没生气。”
她笑了笑,十分善解人意,
“其实我给他们也点了外卖,不过还没有到而已,一会儿外卖来了,你再吃也行。”
听到她这句话,在松了口气之余,刑迟对伊瑜颜再次有了新的看法,
苏林语她…真的和他见过的每一个女人都不一样,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这八个字,在她的身上似乎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不是所谓的故作体贴,她的温柔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难怪能赢得市局里这么多人的喜欢。
不过,刑迟莫名地在意起了她的上一句话,
既然她订了外卖,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地,为他单独做一份呢。
他没有说话,想法却写在了脸上,伊瑜颜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慢悠悠地说道:
“不吃香菜不吃葱不吃大蒜,不吃辣椒不吃生姜,不吃所有带皮的,带肥肉的……”
刑迟总是冷淡疏离的表面有了变化,
伊瑜颜摊开了手,无奈道:
“刑队长,你这么挑剔,我看外面都没有商家能够达到你的要求,所以只能自己做了。”
上次在食堂吃饭,打饭阿姨不小心给刑迟打错了菜,
于是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刑大队长冷着一张脸,丧心病狂地在盘子里挑了二十分钟的香菜。
被拆穿了,刑大队长的神情只有短短一瞬的不太自然,
随即又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孤傲,单单看他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让人看了,一点儿也不会相信是他在饭堂里做出了那么幼稚的行为。
刑迟缓了口气,强作镇定。
“倒也没有那么挑剔。”
说这番话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要不是伊瑜颜亲眼见过,说不定还真会被他那个样子给骗过去。
正巧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伊瑜颜偏头看了一眼来电,随后拿起桌上的手机,
“你继续忙吧,外卖到了,我去门口拿。”
说着,就拉开了凳子,准备出门。
身后的人跟了过来,见她回头看向自己,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我和你一块儿去。”
难得,刑队长也有了绅士风度。
他们简单地吃过了夜宵,重新投入了工作,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加入了一个“新同事”——伊瑜颜。
监控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放着,监控已经有了一定的年头,本来就画质不清,
再加上那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在雨幕的冲刷下,很多画面就更加模糊了,
在这种情况下,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场景一帧又一帧地切换着,不断地重复着枯燥又乏味的机械操作,
操作着电脑的警察的眼皮渐渐沉重了起来,
“等等。”
忽然,带着凉意的男声响起,恍若兜头淋下的凉水,
霎那间,瞌睡虫到处尖叫着逃窜,犯困的警察“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刑迟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凝,
“这里暂停一下。”
猛然一个机灵,操作员当机立断地按下了暂停键,顺道坐直了身体,
暂停是暂停了,但是……
操作的警察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太对劲来,
这不是很普通的画面吗?大家都在躲雨,有什么好奇怪的。
看着小警察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什么,刑迟慢慢地蹙起了眉头,
身边的伊瑜颜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轻轻地点了点画面里一处,
“把这里放大。”
警察虽然不明其理,但是还是立刻照做了,
等到画面被放大以后,当他看清了上面的场景时,
瞳孔猛然放大,一丝寒意爬上了心头……
【第
211
章
刑侦世界(十六)】
第
211
章
刑侦世界(十六)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
在这猝不及防地冲击之下,杨宗差点把手里的鼠标甩出去,
被吓到了的杨宗第一反应就想寻找自己亲爱的队长的保护,
“队……队长。”
他抖着嗓子,牙齿无意识地开始“硌硌”打颤,
“那……那是什么……”
天色阴沉沉的,就像是陈旧的褪去了颜色的画轴,渲染出大片大片地灰暗,
让人看了无法抗拒地地生出了浓重地压抑之感,
而被放大的画面上,是一处离失踪者避雨地点稍远的居民楼,
那居民楼黑灯瞎火的,没有透出一丝光亮,因为风雨的侵蚀,更加破败,
墙面还裂开了一条条大缝,像被撕裂的嘴巴,摇摇欲坠,与周围的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
它的存在,就如同容貌姝丽的女子光洁细腻的肌肤上长了一颗留着淡黄脓液的痘痘,
让人看了,就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孤独地伫立在那里,多年如一日地高高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个地方,哪怕你在路边随便抓一个刚来江城不久的人,
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这个地方,
是所有江城人心里的禁忌之处——江厦大楼。
按照常理来说,它的位置条件虽然比不得紧邻市中心的那一圈商铺与住宅区,
但是周边的条件也算得上不错,离市中心距离适中,紧挨着医院,学校,旁边还有大型的商场,超市。
可以说,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放弃这个绝佳的位置,而选择任由它在这里经历风吹雨淋。
那为什么会荒废呢?
最开始建成的时候,作为江城某重点学校的学区房,它是无数江城人眼里的“香饽饽”,
无数家长为了让孩子享受最好的教育,不惜背负高额的贷款,也要买下它,
房子直到落地交成的时候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等到第一批住户住进去了,却发生了很多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
比如,每当凌晨三点的时候,人们就会听到门外有女人凄厉的哭声,
可是等他们一开门,就什么也没有了,再一关门,那哭声又重新响起来了。
不是没装过监控,可是不管用什么监控,
调出画面时,总是白茫茫的,飘着雪花,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将镜头捂住了一样。
不仅如此,还有人经常能听到自己家的门铃响,出去开门的时候却一个人也没有,
起先以为是恶作剧,于是有人在门铃响起的时候,特意静悄悄地走到了门口,避免发出了声音,惊动到外面的“它”,
可是当他透过猫眼去看的时候,却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没有生命的墙壁就像是活了过来,正在不断往外面渗着血,
“滴答……滴答…”
天花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红色,
而在漫天被晕染出的血色当中,唯独遗留出了一块儿干干净净,没有被血迹沾染的白色墙壁,
而看那个模样,分明就是一个人形!!
不仅如此,小孩子住进去以后,身体也变得虚弱了起来,三天两头往医院里面跑,
一到晚上就哭闹不止,不肯睡觉,总说天花板上有脸色惨白的男人吊在上面,吊着长长的舌头,死死地瞪着他们,
后来才有消息传了出来,原来这片地区在古时候的时候就是一片火葬场,阴气很重,
后来又被改成了死刑犯处决的地方,风水不好,所以常有阴魂在此处逗留。
后来事情越闹越大,在城中都传开了,居民们怎么可能还敢再住下去,纷纷搬出,只留下了一座空楼,
平时人走过去,大夏天的都觉得这个地方瘆人得慌,一股鬼气森森的,
自然也没有人敢搬进去,久而久之,逐渐演变成了江城赫赫有名的“鬼楼”,
不过根据官方调查出来的消息来看,纯属“无稽之谈”,
据说只是因为开发商资金短缺,才导致居民楼无法拆迁,逐渐沦为烂尾楼。
作为市局的中流砥柱、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坚定的唯物主义拥护者,
刑侦支队的人平时出任务,也曾听到过一些老一辈的江城人谈论这座大楼,
他们也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听听就算了,本身是不相信那些都市传说的,
可是眼前出现的这一幕,无疑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直以来坚信的一些东西隐隐松动。
本来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不巧的是,
刚好天空劈起了一道闪电,照亮那栋鬼楼,
只见在高层的落地窗户前,一个全身雪白的东西正以一种极其诡异地姿势贴在了玻璃上面,
他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雪白色长大褂,在黑夜里极为瘆人,
有着一头极其浓密的黑色长发,数不清的头发垂落在地上,像是水中的藻荇交横,到处都是。
此刻的它,正趴在窗户上,探头瞧着什么东西,
可是当刑警们的视线往下的时候,伴随着空调呼呼吹出的冷气,所有人的身上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明明正面对着窗户,可他的鞋尖的方向,竟然是生生地朝着里面的!
上半身和下半身怎么可能会朝着不同方向呢?!
普通人看了,可能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以为就是个稍微长得可怕一点的仿人的玩偶,
可是作为工作了这么多年的老刑警们,他们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玩偶,那分明是一张人脸!
那张脸惨白一片,像是被人用雪白的墙漆在涂满了整张脸,白花花的一片,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生命的死人,
在他的两边脸颊,涂上了血液一样鲜艳的红色腮红,成为全身上下,唯一的一抹颜色。
画面失真,就像是上了年头的鬼电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