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35章

    地面上的血开始漫延开来,打湿了雪沏茗的鞋底。雪沏茗抬起脚,踩在千里光的头上,蹭了蹭:“呵呵,岐黄社真是让我失望”

    “嗯?”菩萨蛮挑了挑眉,一只染血的手抓紧了雪沏茗的脚踝,千里光从地上抬起了头。

    “夜郎自大”千里光吐出几颗混着血丝的牙齿,恨恨地看着雪沏茗,“不仅你们闰朝人是这样,你们整个国家都是这样,你们迟早会被我北羌所灭——啊!”话还没说完,千里光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话可真多”雪沏茗收回脚来,刚才他一使劲,踩断了千里光的肩胛骨,“你觉得呢?”雪沏茗看向另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柏子仁。

    络腮胡男子此时也抬起了头,正视雪沏茗:“他说得没错,你们闰朝人,确实如此。自诩天朝上国,天命所归。认为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应该的——注定该生活在气候宜人的环境里,注定有肥沃的土地给你们耕种。而我们北羌不一样,我们这里没有宜人的气候,只有呼啸的寒风,只有贫瘠的土地,我们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打,去抢,只有强大的人,才能拥有更好的东西。”

    “啪啪啪说得真好。”雪沏茗拍着手,由衷地说道,“我都快感动了,真的。”雪沏茗站起来走到柏子仁面前站定:“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你们绕了这么久的圈子,一直在逃避的那个话题到底是什么?!”雪沏茗一伸手,掐住了柏子仁的脖子。

    柏子仁紧闭着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名年轻却又强大的不像话的男子,脖颈上传来的力道在渐渐收紧。

    “一个坏消息,我快不耐烦了。”雪沏茗歪了歪头:“还是不肯说?再不说可就真的要死了哦”

    柏子仁闭上了眼睛,做出了他的回答。

    “咔——”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柏子仁的脖子歪倒在了一边。

    “啧啧——”雪沏茗随手甩掉柏子仁的尸体,蹲下身来拍了拍千里光,“不得不说,你们岐黄社洗脑的功夫还真是厉害——要是我我早就说了。”

    “我们现在所做的事,不是你这种人能够理解的。”千里光咬着牙盯着雪沏茗。

    “你们做的事?”雪沏茗一把按在了千里光断裂的肩胛骨上,“就是你们自以为的治国救世之事吗?哈哈——岐黄社,不就是为这个而取的名吗?”

    “呵,我不与你争——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千里光疼的冷汗直冒,却还是咬着牙硬撑,他转头看向了一边,不去理会雪沏茗。

    雪沏茗却又一把揪起了他的头发,强行抬起千里光的头与自己面对面:“别这么不给面子嘛——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你要是不说我会很难办的。”

    “我呸——!”千里光一口鲜血吐到了雪沏茗的脸上,“我才不会做卖国贼!待消息送到我王手中,你们闰朝都要给我们陪葬!”

    “呵呵——”雪沏茗笑着抹掉脸上的污物,看着千里光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那好啊。”

    “咚!”

    像是一个西红柿被车轮碾碎了,雪沏茗擦掉葫芦上的红白之物,将它重新挂回了腰后,地上千里光尸体的头部一片血肉模糊。

    “这下真的难办了啊”雪沏茗从这两人的屋里走出,苦恼的抓了抓后脑勺,“好像遇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呃,那个送信的好像是叫车前子?”

    第九十四章——夜入元阳(shukeba.)

    第九十四章——夜入元阳

    雪沏茗推开门时,正好就看到雪娘坐在床边,她正将衣服从包袱里拿出来,放在床头细心地叠好。床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有些单薄,她的身体本就瘦瘦小小,跟着雪沏茗这么久以来,也是风餐露宿的时日居多,肉没长个几两,反而更瘦了。

    “啊,那个”雪沏茗走近了两步,“雪娘”

    “嗯?”女孩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老师,“怎么了?”

    “我们该走了。”雪沏茗转过头看着一边,他的视线无意识的避开了床头上已经叠好的衣服。

    “嗯,好。”女孩却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点了点头,就开始把已经叠好的衣服往包袱里装去,甚至都没有问一下原因。

    二人从大鹏酒楼出来,在转过这条街的街角时,大鹏酒楼那边似乎是喧闹了起来。雪娘在牛车上回头看去,隐约听见有人在高声呼喊“杀人了——快报官——”之类的。雪娘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子。

    雪沏茗一低头正好就看见雪娘眨巴着大眼睛正盯着他:“怎么了?看着我作甚?”

    雪娘摇了摇头,一头齐肩的短发左右摆动:“没我们现在去哪?”

    雪沏茗想了想,依稀记得昨天那个岐黄社叫千里光的人说过,那“东西”似乎是要送到北羌皇帝耶律解甲手上,这么说的话

    “我们去北羌的国都——元阳。”雪沏茗摸了摸身边女孩的头发,在阳光下笑得很和煦。

    牛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雪沏茗又在车板上躺了下来,拿过斗笠盖住了脸。

    “啊——哈”雪沏茗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挤出来的几滴泪水,“这太阳晒得人想睡觉”

    雪娘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鞭子,转过头看了看躺在身后的“老师”,问道:“我们去元阳干什么?”

    “唔——找人,不对,应该是找一个东西。”雪沏茗咂摸着嘴,他开始犯困了。

    雪娘歪了歪头:“是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雪沏茗翻了个身,“其实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但想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雪娘看着睡着的雪沏茗,眨了眨大眼睛,没有再问。

    踏雪城距离国都元阳并不远,牛车走了不到一日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不过二人在进城的时候却遇上了不小的问题。

    也许是国都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城门处的盘查变得严格了起来,特别是对闰朝人,更是严上加严。

    这让雪沏茗有些头疼,他们自然是没有行商的通关凭证的,前些日子一路过来,进城靠的无非就是——要么贿赂城守,要么就是靠着身手偷偷摸摸地进城。雪沏茗抬头看了看头顶高出寻常三倍的城墙,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冰冷盔甲的将士,他苦恼地瘪了瘪嘴。

    “要不我们住城外吧。”雪娘拽了拽正在发愁男子的袖子,“之前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个村子。”

    “看来只有这样了,”雪沏茗打量着高高的城墙,“待天色暗了,我自己悄悄摸进去。”

    雪娘挥起鞭子,催促着牛车掉头,往村庄的方向走去。

    事实证明,北羌人还是很喜欢钱的,牛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现在又可以加上一个了——在雪沏茗把价钱加到了两倍以后,房子的原主人终于答应把屋子租给他俩半个月了。

    “至少这屋子主人还不算太坏,”雪沏茗从灶台边翻出了大米和几块肉,“多少还给我们留了点饭食。”

    雪娘在屋内点了点头,她正忙着整理着睡觉的床铺。

    “怎么就没酒呢”雪沏茗还在厨房翻箱倒柜,“北羌居然还有不喝酒的人看来今晚的任务还得加上一项。”

    吃晚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雪沏茗在想着晚上的事,雪娘则有些发神。

    雪沏茗匆匆刨完了碗里的饭,把碗放在桌上:“嗯,那我走了。”

    雪娘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只见她伸出小手,替男人捻掉一颗粘在嘴边的饭粒:“呐——你小心点。”

    雪沏茗愣了愣,随即笑了,他伸出大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柔顺的短发又被他揉乱了:“放心吧你你师傅可是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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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雪沏茗悄然来到城墙下。抬头望去,城墙上灯火通明,显然即便是在深夜,守城的将士们也丝毫没有松懈。

    雪沏茗来到城墙一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助跑。他的身影越来越快,在接触城墙的那一刻——纵身一跃!只见菩萨蛮如一只黑色的大雁一般向上直掠而起,整个人呈冲天之势,几乎紧贴着城墙往上飞去!

    但这毕竟是元阳,城墙高得不像话,在将将飞到一半的高度的时候,菩萨蛮已经旧力用老,身影渐渐慢了下来,不再升高——眼看就要往下落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雪沏茗从后腰摸出一物,在城墙斑驳的岩石上一磕一带,整个人就借着这股新力继续往上飞去。

    那是一把镐头!一把寻常农家最为常见的镐头。雪沏茗出门时从屋里带来的,用一把镐头接上力道,助他轻轻松松地上了城墙。

    一越过女墙,雪沏茗便就地一滚,直接把身子藏在了阴影里。刚刚隐匿好行迹不远处就传来了说话声:“好像有声音”

    “有吗?哪里呢?”

    “好像是城墙下传来的”

    两名披甲的士兵快步走了过来,举着火把,站在女墙边往下张望着。

    “没有啊”

    “呃可能是我多虑了吧”

    雪沏茗躲在两位将士身后的阴影里一语不发,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了。

    待二人走远,雪沏茗才从阴影里走出,他抓起后腰的葫芦,刚打开塞口,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哎还是先去找酒好了”

    第九十五章——偷酒贼(shukeba.)

    第九十五章——偷酒贼

    待菩萨蛮从城墙上下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雪沏茗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中央,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却又一时想不起了到底是哪儿不对。他抓了抓后脑勺:“算了不管了先找地方弄点酒来喝。”

    无奈事与愿违,在走过了四条街后,雪沏茗仍然没有看到有哪怕一家开着门的酒楼。

    “这到底怎么回事”雪沏茗轻声嘀咕道,“北羌人都睡这么早的吗”

    正疑惑间,前面街道拐角处传来了脚步声,雪沏茗大喜过望,正欲迎上去问问原委,脚步声的主人就已经从街角转了出来。

    雪沏茗刚一看清那边的人影,立马就是一个闪身躲在了街边的屋檐下。

    来人并不是一个,而是一队,这些人身披铁甲手持长戈——这是一队军士。这些人脚步虽不整齐队形却并不散乱,前后分明,落错有致。一路行来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肃穆。

    “这是”躲在阴影里的雪沏茗疑惑地看着这群军士走远,“巡逻?”

    雪沏茗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城内见不到一个人了——宵禁!

    可是一般来说,除了皇城会每日宵禁以外,就只有在战争期间才会执行宵禁,但这又不是最内里的皇城,为什么要执行宵禁呢?雪沏茗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关我屁事——”雪沏茗摇了摇头,把这些问题全都抛之脑后,“还是先饱了口腹之欲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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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香——”雪沏茗贴在一家小店的门上,贪婪的吸着鼻子,一脸的陶醉,“嘿嘿终于找到你了宝贝儿。”

    这是一家小酒肆,此时屋子内已经是黑灯瞎火,看来店主人也已经入睡了,淡淡的酒香隔着门板飘了出来。雪沏茗眼珠子一轮,有了主意。

    只见他绕到屋子后面,来到后院的墙外,轻轻一跃便越过了矮墙,来到了小院里。

    小院旁边就是屋子,断断续续的鼾声从屋子里传来。雪沏茗咧嘴无声地笑了笑,屏息凝神,寻着酒香的来源。顺着味道,这偷酒的小贼找到了一处酒窖,酒窖大门紧闭,门上还挂着一把铜锁。

    雪沏茗抓了抓头,似乎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禁不住酒香的诱惑,慢慢把手伸向了铜锁。他捏住锁头,略微一使劲,只听“咔嗒”一声,铜锁应声而断。

    大门打开,雪沏茗看着黑洞洞的酒窖,酒香愈发的浓郁了,他舔了舔嘴唇,那两只眼睛如同一只黑夜中的野猫一般有神。

    “嘿嘿嘿”雪沏茗抱着一坛酒在酒窖里坐下,一把拍开了泥封,伸手进去蘸了点酒放进嘴里吮吸着。

    “啧啧”雪沏茗失望地瘪了瘪嘴,“没劲这酒喝着没意思。”

    但总比没有好,雪沏茗最终还是往葫芦里灌上了满满一壶,最后在酒窖里喝了个饱。在院子里的公鸡叫响第一声时,雪沏茗知道自己该离开了——酒肆的人一般都起得早,别到时候被人给抓了个人赃俱获。

    当公鸡叫响三声不久,酒肆的老板打着哈欠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小院里还有些迷糊。

    “——嗯?”酒肆老板揉了揉眼睛,“诶?这是——?”老板看着大开的酒窖和落在地上的铜锁,心中暗道不好。老板快步走进酒窖,看着这一地的狼藉目瞪口呆:“这,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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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阳城里闹鬼了。

    这已经是雪沏茗和雪娘来到北羌国都的第五天了。

    这天下午,雪沏茗正坐在临时租来的屋子门槛上惬意地晒着太阳,酒葫芦就摆在脚边。雪娘在门前不远处晾衣服。

    “诶,你听说了没?”两名抱着一盆子衣物的妇人从门前走过,看样子是要去河边洗衣服。

    “咋啦?啥事儿?”另一名妇人疑惑地问道。

    “元阳城闹鬼了!”说话的妇人一脸的惊恐,说得煞有介事。

    “真的假的?你莫吓我啊——”

    “还能有假?据说都有人看到了!”

    “真的?!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据说就是这几天的事,每到晚上,就会有酒楼被偷了酒去,只留下空酒坛子。”

    “这怕只是小贼干的吧?”

    “嘿!要是小贼早该抓到了,这几天元阳城里在宵禁,夜夜都有将士巡城,小贼哪有这般厉害?况且,就算真有那么厉害的小贼也该留下蛛丝马迹吧?偏偏至今都没有人能看清偷酒这人长什么样不过听说醉春楼的小二起夜时在屋顶看到了那人的身影,说是长了两个脑袋,肩膀上扛着一个,肚子上还长了一个哩!你说这不是鬼怪是什么?”

    “竟有这事——不过想想也是若是只有一个脑袋一张嘴,怕也喝不了那么多酒”

    两名妇人慢慢走远了,声音渐渐也听不见了。

    雪娘转过头来望向雪沏茗,眨了眨眼睛。

    雪沏茗嘿嘿干笑了两声,不动声色地把葫芦藏到了身后:“这个这个那醉春楼的酒还不错,那晚喝得起劲嘿嘿没注意有人来了”

    雪娘不再理他,回过头去继续晾衣服了。

    雪沏茗摇了摇葫芦,酒又见底了,他不禁暗自苦恼:现在怕是不好再去城里偷酒了这可怎么办?

    北羌的皇城相对于闰朝的皇城来说,并没有太多亮眼的金黄和火红,整个皇城用的最多的颜色是厚重的黑色。如果闰朝的皇城是用富丽堂皇来形容的话,北羌的皇城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威严压抑。

    此时,整个北羌王朝的最高统治者——耶律解甲。这是一位正值壮年的汉子,身上有着太多北羌人特有的风格,魁梧,粗犷,他也确实是一位在马背上出生的北羌汉子。但这人身上也有着大多数北羌人没有的东西,比如睿智的眼神和细腻的心思,以及野心。

    耶律解甲此时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封书信,这封信是岐黄社不久前加急送来的。信上的字不多,但是内容却预示着一场地震——

    一场足以改变两个国家格局的地震。

    第九十六章——谋士与谋士(shukeba.)

    第九十六章——谋士与谋士

    这是在雪沏茗和雪娘到达元阳城的前一天。

    “好一个闰朝!好一个戚宗弼!”耶律解甲手中捏着那封信,面色阴沉得可怕,“之前倒是小瞧了这个闰朝右相,手段毒辣如斯——不过”耶律解甲在信纸上弹了弹,看向在堂下站着的那个送信人,问道:“这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那人是岐黄社在闰朝安插的耳目,在闰朝天京已经营多年,想来不会有错。”堂下站着的这人看上去也是年轻,就穿了一身寻常衣物,也不知是以什么身份来到这寝宫。

    耶律解甲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他说道:“那依你之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年轻人微微一笑,眼睛里自信之色溢于言表:“将计就计。”

    “哦?”耶律解甲斜着眼看过来,“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年轻人看向耶律解甲手中的信:“信里说了,闰朝使毒计欲陷我大军于边关戈壁,若是我们真的对此事不知情,那还真会派兵镇守这来之不易的边城,就正中了闰朝的下怀,说不定真会被其一口吃掉,介时国力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耶律解甲微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但既然我们已经洞悉了闰朝的意图,那事情就不是由他们说了算了。”年轻人眼里精光闪过,胸有成竹,“现在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们佯装对此事并不知情,仍然如往年一样进攻其边关,闰朝必然会依计行事,诈败后顺势让出边城任由我们吃掉——然后在他们以为我们中计的时候,我们撤出去,放弃这几座城。”

    “哦?不守?”耶律解甲睁开了眼睛。

    年轻人笃定地点了点头:“没错,不守。按他们原先的计划,便是笃定我们夺下边城后会据城而守,然后他们便倾举国之兵围剿此处。戈壁边城易攻难守,若是真这样打下去,我们守城必吃大败,到了那时,回天乏术。”

    耶律解甲手指在床沿上无意识地敲着:“那若是不守,我们就这样放弃那些边城不要?闰羌两国本就因为隔着一片戈壁,所以才保持了这么多年的僵局,若是就这样放弃这次机会,那做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年轻人似乎早就知道耶律解甲会有此问,只见他无声的笑了笑:“我只说了不守,可没说不打。我之前说了,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待打下边城,我军将士可是不知道闰朝乃是诈败,第一次打下闰朝边关,介时将士们必然士气大振,借着这股闰朝平白无故送给我们的士气,我们直接横向西进,放弃这几座无用的边城。西边是能最快走出戈壁的方向,同时那里还有一座闰朝的边关重镇——雁迟关。这时闰朝以为我们已经中计,必然会迅速聚集大量兵马前往边城意图吃掉我等,殊不知我们早已经撤兵西进,与其擦肩而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雁迟关肯定兵力空虚,与一座空城无异,这时,取雁迟关便如探囊取物。况且雁迟关作为边关重镇,又已经不在戈壁范围,其内部粮草补给必然不会短缺,只要拿下此城,我们就是在闰朝的痛处插下了一颗钉子。若是闰朝的反应再慢上一点,我们完全可以继续深入其腹地,打他个措手不及,到了这时呵呵。”年轻人没有继续说了,笑吟吟地看着床榻上的耶律解甲,之后的事会怎么样,已经不言而喻了。

    “好——!”耶律解甲在床沿上重重一拍,赞许地看着堂下的年轻人,“好一个寇求仁,好一个智绝天下寇顾恩,你一人可顶我北羌半壁江山啊——”

    年轻人嘴角抿着笑容,微微颔首:“求仁不敢,大王言重了。”

    耶律解甲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左右踱着步子,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来:“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开始调集兵马,准备战事。”

    年轻人微微笑着:“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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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闰朝,京城西北,算天祠。

    还是那个七层小楼,还是那个披头散发状似厉鬼,坐在阴影里的人。

    “消息已经送到北羌了。”一个面目敦厚的汉子垂手站在那人对面,神色恭敬。

    “嗯”阴影里的人坐在廮木小几旁,手里捧着一卷兵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可有人质疑?”

    敦厚汉子沉吟了片刻,似是在回想,片刻后才答道:“应是没有,我在岐黄社已经待了五年,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来。”

    阴影里的人再次点了点头:“如此便好。消息送到,北羌有那个所谓的智绝天下在,想来不会一味龟缩,若是连将计就计都不懂,那他也配不上这个名号呵,智绝天下。”

    敦厚汉子静静垂手而立,不敢接话。

    阴影里的人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说道:“行了,你回去吧。”

    敦厚汉子躬了躬身子,下楼去了。

    阴影里的人继续看着兵书,除了偶尔的翻页声传来,就仿佛一尊雕塑。

    “你这样做真的有用?”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阁楼的一角传了出来。

    阴影里的人波澜不惊,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人的存在,他接口道:“我岂会做无用之事?”

    脚步声传来,角落里走出一人,只见这人一身黑衣黑裤,背负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漆黑大伞,却是阿三。

    “就算把闰朝的谋划告知了北羌又能如何?你怎知北羌就会按照你设定好的路子走?”阿三沉声问道。

    阴影里的人把书翻过一页:“所以说你只能当一个武夫,只能杀十人百人千人,而我是一个谋士,我能杀百万人千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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