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118章

    第三三三章——讲道义

    “嘭!”雪沏茗一拳印在老幺胸膛,老幺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

    张东云喘着粗气,杵剑半跪在地,眼见老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却也爱莫能助,此时他也是泥菩萨过河,那浑身浴血的小子已经把视线看了过来。

    张东云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早先在前院的交手他便试探出来这小子并无什么打斗经验,全凭着一番蛮力在撑着,哪知歪有歪招,一番苦斗下来,这小子硬是顶着刀剑加身,招招都用以伤换命的手段打废了手下众人。若是常人身中这么多剑,老早还一命呜呼去见了阎王,谁知这小子一身宛如磐石,刀剑顶多只能在他身下留下一道寸深的口子,就再也难刺进分毫。

    此时尚还清醒着的只剩下张东云一人,此间他功夫最好,打斗经验也最为老道,以至于能撑到现在。

    见雪沏茗一步步走来,张东云咬着牙站起身来,恶狠狠盯着他道:“擎天罗汉的真传弟子,果然有些门道”

    雪沏茗提着葫芦,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仿佛从幽冥走出来索魂的使者。

    张东云咽下一口唾沫,继续一边暗自调息着一边说话拖延:“看看你这般模样,哪怕你今日能活,怕是也废了罢,哈——用我们兄弟几个的命来换擎天罗汉断了传承倒是也不亏了。”

    “至少我还活着,”雪沏茗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会有我的徒弟,我还能教他而你,只能等下辈子了。”

    “徒弟?你还有时间去收徒?”张东云咧嘴大笑,嘴角的鲜血让他看起来颇为狰狞,“我七龙寨尚有数十弟兄,我三弟四弟功夫更是不弱与我,他们会替我报仇的!你个废人怕是比我也多活不了几天,老子便在地府等着你!”

    “呸!”张东云一口啐在地上,骂道,“老子今天也算死得值了,雪隐龙杀人偿命是江湖规矩,我等为兄报仇是讲江湖道义,待日后传去了江湖也是一段佳话。”

    “去你妈的!”雪沏茗一脚把张东云踹到在地,重重踩在他的胸膛上。

    张东云呕出一口鲜血,瞪着雪沏茗:“是好汉就来个痛快的!”

    “啪——”雪沏茗一巴掌抽在张东云脸上,指着他鼻子恶狠狠道:“你还有几个兄弟?你让他来!老子挨个送他们去报道!雪爷我也讲道义——说杀你全家就要杀你全家啊!”

    张东云大怒,正要发作却被雪沏茗一把揪住了头发,狠狠撞到地上,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雪沏茗回过头来,发现那憨牛还坐在地上没动弹,低着头看着手掌,双眼茫然,就连火快烧到脚边了都没反应。

    “喂,”雪沏茗唤了他一声,“还不走想被烧死吗?”

    “啊,啊?”憨牛愣愣地抬起头来,“走?去,去哪?”

    “我哪知道你!”雪沏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抬起脚对着张东云的小腿一脚跺下!

    “咔擦——”

    “啊——!”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张东云瞬间清醒过来发出一声惨嚎。

    “小贼!”张东云痛得打滚,怒骂,“你不得好死!”

    “先管好你自己罢。”雪沏茗不闻不问,对着他另一只脚再次跺下。

    又是“咔擦”一声,张东云的惨叫戛然而止,竟是痛晕了过去。

    雪沏茗瘪了瘪嘴,再次抬起脚来,对着张东云双手迅速跺了两脚,“咔擦”两声传来,张东云又给生生痛醒,嘴里发出沙哑的呜咽,连骂雪沏茗的力气都没了。

    雪沏茗不再管他,往下一人走去。

    如法炮制,倒在地上的十数张东云一行,皆被雪沏茗废去四肢,其中不乏硬气者想要做最后的反抗,却最终被雪沏茗撂倒在地上。

    忙活完,雪沏茗不由得喘了几口粗气,这一夜下来他早已是强弓末弩。再转头一看,就看到憨牛还愣愣地盯着这边。

    雪沏茗皱眉骂道:“还不走?等着我留你吃饭?”

    “我,”憨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不知道去哪”

    “爱去哪去哪,”雪沏茗挥了挥手,“别在这碍事。”说罢,提起一人的领子就往火势最旺的后院走去,来到后院门口,雪沏茗随手一扔,那人便惨叫着扑进了火光中。

    “小贼你敢!”有人睚眦欲裂。

    “好汉饶命啊!”有人肝胆俱裂。

    雪沏茗却不闻不问,走回来抓起了下一个人。

    “你怎么还在这?”走过憨牛身边时,雪沏茗问道。

    憨牛有些手足无措:“我没地方去我只有一身力气,什么都不会”

    雪沏茗摇了摇头,把手中那人丢进火中,然后才答道:“有力气就找个乡下种地去,种上几亩田,等两年再娶个婆娘,生个娃,老老实实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好,好吗?”憨牛嘴唇嗫喏了一下。

    “总比你现在好。”雪沏茗拍了拍手,他点了点憨牛的脑门,“就你这脑子,只要别去江湖,去哪都好,不然哪天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哩!”

    憨牛微微张嘴,若有所思。

    雪沏茗不再理他,在张东云的大骂声中把他丢进了火中后,随着半晌的惨叫痛呼,小罗汉寺终于再次清净了下来。

    或者说再也不会喧闹了。

    火势已经弥漫到了前院,空气中泛着焦糊的味道。

    雪沏茗往佛堂里看去,老和尚的骨灰罐还碎在那里,之前还能看到的灰白粉末此时已经看不见了,和被烧得焦黑的土地混在了一起。

    雪沏茗瘪嘴道:“什么擎天罗汉,高手又怎么样?死了还不是没球用,连自己骨头渣子都保不住。”

    “得,烧了也好。”雪沏茗走到一边把葫芦提起来,拿锁链在腰间饶了几圈,又紧了紧,看固定好了才放下心来。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六根清净。”雪沏茗垂下眼睑,环首最后扫了一眼院子里熟悉的摆设,喃喃道:“老秃驴,这下老子真的要走了,再也没人来拦我了。”

    “憨牛!”

    “啊?”憨牛从发神中醒过来,看向雪沏茗,“叫我?”

    “过来过来,”雪沏茗冲他招了招手,“先别想你去哪了,来扶我一把。”

    憨牛咧嘴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跑来,搀扶住雪沏茗一只手。

    “嘶——”被碰到伤口,雪沏茗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嘿,我们去哪?”憨牛问道。

    “先送我去山下,再不来个大夫老子就真的要交代了。”

    大火彻底吞噬了小罗汉寺,火光照亮了半边的夜空,一个浑身被鲜血染红的人影,在旁人的搀扶下一步一瘸地往山下走去。

    三月后,江湖有传言,冀东七龙寨被寻仇者找上门来,整个大寨被付之一炬,全寨四十五口人无一生还,只余寨门处被人用鲜血所书一句话——

    说杀你全家,就要杀你全家。

    第三三四章——传承(shukeba.)

    第三三四章——传承

    竹楼外,溪婆婆在楼顶的露台上找到了雪娘。

    微风把楼外的竹林吹得飒飒作响。

    溪婆婆蹑着脚走了过去,把一件单衣披在雪娘的肩膀上。

    雪娘双肩微微颤抖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林上,轻轻说道:“他不要我了么。”

    溪婆婆叹了口气:“他杀你爹娘,是你仇人。”

    “我知道。”雪娘的声音很细,“但没有他我也回不来,他给我吃给我穿,照看我,护着我,还教我功夫他是个好师傅”

    “那是因为他心中有愧疚——”溪婆婆捏了捏雪娘的肩膀。

    “这是我的事。”雪娘摇了摇头,“所以我才要学功夫我会报仇的。”

    “可是”雪娘顿了顿,低下头,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双眼,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可是他就这样走了,不要我了我该找谁去报仇”

    “不需要了。”溪婆婆轻轻搂住女孩,“他时日无多”

    雪娘猛地抬起头来:“什么意思?”

    溪婆婆替女孩理顺额头的刘海:“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没发现他喝醉的次数是愈发的频繁了吗?是否每逢运功还伴有易怒,狂躁这些情况?”

    雪娘拽紧了溪婆婆的衣袖,急忙点头道:“是这样!这难道有什么说法?是因为喝酒太多的缘故吗?”

    “恰恰相反,”溪婆婆摇头,“他所练功夫需有一副铁打根骨,但他早年受过暗伤,把自己原有的根基给打废了,这功法先锻皮,再锻筋,最后一步便是锻骨,早年境界不深,遂看不出来什么,但他如今已经是锻筋大成——不对,若是没有暗伤在身,他或许早已该是锻骨境界了,无奈根骨已废,便是永远卡在了这一步。而更严重的是,随着他在现在境界停留愈久,一身皮肉筋脉便愈发强韧,最终的结果就是——根骨跟不少皮肉筋脉的提升,全身骨骼被血肉挤压尽碎而亡。”

    溪婆婆抿了抿嘴,眯起眼来:“你以为他嗜酒?可哪有人是天生嗜酒的?只因他每次运功发力都在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挫骨之痛,只有靠喝酒来缓解疼痛罢了。”

    雪娘一下站了起来,焦急问道:“可有法能救他?”

    溪婆婆叹道:“救?这种事情,甚至连病都算不上,是自身根骨的缺失。除非那传说中的点睛石”

    雪娘噗通一声坐倒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喃喃道:“点睛石已经没有了”

    “什么?”溪婆婆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点睛石!”

    雪娘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的滑落,把在凉州府之事娓娓道出。

    言毕,溪婆婆半晌无言。

    “不得不说真是条汉子呐”溪婆婆缓缓吐出一口气,“明知自身的情况,却连提都没提过,便把唾手可得的点睛石让了出去”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雪娘六神无主,泪水把胸前衣襟打湿了一片。

    溪婆婆苦笑:“这恐怕是神仙难救,除非抽了他全身的骨骼给他重新换上一副等等!”

    “怎么?有办法?!”雪娘一把拽紧了溪婆婆的袖子。

    溪婆婆皱眉思绪半晌才开口:“我也不清楚这算不算是办法,毕竟没人试过,但想来是可行的。”

    “婆婆快告诉我!”雪娘大急。

    溪婆婆叹气道:“莫急,这办法就算可行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事的,你且听我说。”

    雪娘抹了一把眼泪,忙不迭地点头。

    溪婆婆遥遥一指南方:“还记得那里有什么吗?”

    雪娘微微长嘴:“那里虫谷禁地?”

    溪婆婆点头:“族里每位蛊师一生中都必去一次虫谷,只为寻只本命蛊。在虫谷里有一种极为罕见的蛊虫,被唤作玉蝉,其外貌与夏蝉无异,只是浑身剔透如白玉,入手温润,外甲却又坚硬如铁,其口器六足更是可摧金断石,只每每在隆冬月圆时分从穴中爬出,以钟乳所凝之精华为食。”

    “此虫可入药?”雪娘忙问。

    “非也。”溪婆婆摇头,“救其命者乃是钟乳精华,名为山髓。山髓只生在群山脉络之处,乃山脉精华凝结,玉蝉依赖山髓为生,有玉蝉的地方便必有山髓。这山髓口服能强身健体,对他骨伤无用,不过若是你能收玉蝉为本命蛊,可指玉蝉以口器刺入其骨中,反哺山髓,固其根基,此法说不定有用。”

    雪娘眼前一亮:“带我去虫谷!”

    溪婆婆安抚道:“不急,他起码还能再撑个三年,你也不是蛊师,先随我学上一段时日怎么炼蛊再进虫谷不迟。”

    有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二人回头看去。

    雪沏茗从门外探出头来,看到雪娘便笑了:“乖徒儿原来你在这,让为师好找。”

    雪娘撇过头去不再看他:“你不是要走吗,还留着做什么?”

    雪沏茗也不恼,笑道:“还有事情没交代完,不急。”

    “什么事?”雪娘问道。

    雪沏茗走过来,道:“这个,受你爷爷之托,我要去查一些事情,你呢,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吃好喝好,我过段时间应该还会再回来的。”

    “那你去吧。”雪娘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不会想你的。”

    雪沏茗笑骂道:“嘿,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师傅了——怎么跟我小时候一个样?”

    “那你也没教过我什么呀!”雪娘喊道。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雪沏茗的回答颇为无赖。

    “所以说你也算是师傅呀!”雪娘骂道。

    雪沏茗突然打断了她:“之前泡澡要的那些药你都还记得罢?”

    雪娘一愣,点了点头。

    雪沏茗接着说道:“那就好,你也泡了段时日了,我估摸着你再跑两个月便不用泡了,每半月即可。”

    “那泡完以后”雪娘开口问道。

    “泡完以后就开始学东西了”

    雪沏茗从怀中摸出一本严重卷页的线装书,递到雪娘面前:“这东西,今天起就交给你保管了。”

    雪娘下意识接了过来,抬头看了看雪沏茗,发现雪沏茗正对着她笑着;低下头,再看向手中那本旧书,只见封面上依稀可见五个字——擎天霸王功。

    忽然头上一重,那熟悉的感觉从头顶传来——那是雪沏茗又揉乱了她的头发。

    “走了。”

    声音飘来,再抬头时,那个背影已经转过墙角,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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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三五章——不见圣旨来(shukeba.)

    第三三五章——不见圣旨来

    六月的凉州府已经犹如一个蒸笼了。

    监城司内,齐宴竹黑着脸坐在上首,手指漫无目的的敲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下方依次坐着城内各将领。

    气氛有些沉闷。

    “将军”一名副将忍不住开口了。

    齐宴竹微微抬眼,瞥了副将一眼,示意他说话。

    副将眉头紧皱,咬牙说道:“是打还是走,您倒是给句话呀!”

    齐宴竹捏了捏眉心,摇头说着已经说了很多天的那句话

    “再等等”

    众将领摇着头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齐宴竹一个人。

    没人知道齐宴竹在等什么,除了他自己。

    在等一道迟迟未来的圣旨。

    自从月前,戚宗弼所率西北战线溃败的战报传来后,齐宴竹便知道事不可为了,只消往深处一想,北羌现在面临的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是一鼓作气继续从西北南下,打穿戚宗弼西北战线,但戚宗弼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后撤回收防线,只消拦住北羌一时,打压了北羌这股士气,北羌便不好再作为;而另一条路便是凉州府这边,西北战线回撤,无法再与凉州府成犄角之势互为呼应,凉州府顿时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北羌只需将西北兵力往凉州府收拢,与包围凉州府的北羌军会合,届时凉州府不攻自破,凉州府背后的大块中原土地会像被扒了衣服的大姑娘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选哪个!

    想到这里,齐宴竹眼中戾气一闪而过,情不自禁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戚宗弼误我!”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中也知道错不全在戚宗弼,西北战线拉得过长,戚宗弼终究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做不到面面俱到。

    毕竟没有那个将领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打败仗的。

    凉州府守不了了,能看出来这一点的人很多,所以齐宴竹早在半月前便派守兵去遣散城中还留着不走的百姓,让他们揣着行李往南逃难去。

    而他却还迟迟不撤退,按理说他早该率军后撤了,现在是每在凉州府多呆上一天,离被北羌合围就越近一步。手下众将领已经谏言多次,可每次齐宴竹的回答都是:“再等等。”

    齐宴竹也只能这样说,别人不知他心中的考量。

    为将多年,虽说这些年一直被打压,但打出来的战绩却是拿得出手能亮人眼的,所以他更加爱惜羽毛。

    那封迟迟未来的圣旨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个过场,但对齐宴竹来说就不一样了。

    有圣旨,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撤兵;若是没有,那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不战而退。

    可那该死的圣旨怎么还没送来?难道偌大个朝堂,就没人能看清现在的形势?!

    从监城司走上城墙,手扶在女墙上,齐宴竹眺目望向北羌军营的方向,那边已经很久没有发兵攻城了,但愈是这样就愈是让齐宴竹心神不宁,他知道这是保留兵力,等待大部队的到来。

    就像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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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京城。

    天京城外的小道上,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静静停靠在路边,似在等候着什么。

    许久之后,隐约有车毂马蹄声飘来,另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朝着这边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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