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新和医院今年是不是打算扩建?”
梁霁风薄唇轻启,白雾四窜,消弭于暮色里。
眯起的狭长黑眸,睨向不远处的奔驰。
他看过表的,那对男女上车五分钟后,车子才亮起尾灯缓缓驶出。
五分钟,足够做很多的事,这方面他可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手指间把玩的打火机发出啪嗒的频率和声音逐渐加快加重。
马耀东又如上次一样,临时接到接机电话。
火急火燎赶去机场接上一脸阴云的风少爷。
来经百年艺术馆门口就瞧见了婉晴小姐那一幕。
这位爷心里憋着的怒火估计已经呼之欲出,没下去直接挥拳抢人已经算是收敛。
现在这出口的话果然很梁四爷,眦睚必报啊。
“对的,风少爷,霍院长申请了,还在待批准。”
马耀东虽说是保镖兼司机,但跟随梁霁风多年,有关于风云集团关系网内的大小事,他不会不清楚。
“嗯,那就扼杀了吧,另外把给A大那批实验器材也撤了,什么水平,这样的博士也跑出来忽悠小姑娘。”
梁霁风说完,食指轻弹,指间烟蒂飞远,收回的手旋即进入裤兜摸出手机解锁。
马耀东心中暗道人家追求漂亮女孩也无可厚非,无非是不长眼抢了您梁四爷的而已。
真是冤家,霍家两父子都受累。
不过想归想,他怎敢吃里扒外,点头说好,匆忙拿出手机准备打给总助。
霍祁南带着婉晴来到商业街一家港式酒楼。
他听郭婷说过婉晴口味清淡,钟爱港式早茶,尤其水晶虾饺。
本来上次约她校门口那家,结果她病倒入院,今天倒也算是如愿。
殷勤地帮婉晴开车门。
金童玉女的组合自然引人注目。
进了包厢,才一坐定。
婉晴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忙拿出来看,是梁霁风。
手指不由一颤,按到了挂断。
搞不懂这男人又有什么事,终究不敢反抗。
跟霍祁南说要去回个电话,起身往洗手间走。
不等她回拨,梁霁风再次打了过来。
婉晴深呼吸后小心翼翼接起:“喂,哥哥,你找我?”
第21章
:在车里
“在哪?”
梁霁风的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什么情绪,却透着渗人气场。
“我,我跟室友逛了街,正准备回家。”
婉晴站在盥洗室门口,脑中过了一遍措辞,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家里有人跟梁霁风报信,如果说在家里自是瞒不过去,况且她说的也有一半是事实,的确是室友合伙骗自己出来的。
“逛街?逛到洗手间里来了?”男人的冷笑声响起。
婉晴以为出现幻听,那声音明明在听筒里,怎么变成了身后?
回头的瞬间,她呼吸骤停,整张脸霎时惨白如霜。
梁霁风立在她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黑色长款大衣包裹着本就高大的身材,站在几乎与之平齐的头顶灯下,整张脸神色晦暗,犹如压顶的泰山气势将人碾压。
婉晴的心跳漏了几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手指微微颤栗着保持接电话的姿势,被揭穿谎言的不知所措暴露无遗。
“……哥……哥哥,我,我……”
梁霁风八风不动,缓缓收起手机,唇角似噙着一丝笑。
沉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红唇翕动,哥哥哥,哥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儿,抬脚转身便走。
晚晴反应过来,手机胡乱地塞进包里,完全来不及跟霍祁南道别,匆忙跑出茶餐厅。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尾气管透着一缕白烟。
后座左侧窗伸出一只手臂,指间新燃起的烟正升起青丝袅袅,车牌那串连号数字七年前她便熟记于心。
婉晴小跑至右侧门,弯腰看向驾驶室。
马耀东朝她微微颔首:“婉晴小姐新年好!”
婉晴礼貌地点头:“阿东叔新年好!”
昨儿才见过面。
然,今天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
婉晴伸手拉开车门,迟疑半秒后抬脚上车。
梁霁风的气息裹着烟草味,填充整个车厢,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呼吸,以及每个细胞里。
大冷的天,她却感觉汗流浃背。
攥拳咬唇抬眸怯怯望向他。
男人侧脸朝窗外,吸一口不过肺的烟,弹出零星火花。
没等她屁股落座,遒劲手掌已然夺了她的腕,用力一扯,趁她倒下之际,顺势掐住她腰肢,顺延而上,另一手掌住她后脑,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天旋地转的窒息感大约过了两分钟。
“阿东,就近找个酒店。”
梁霁风边强势虐夺,边带着喘沉声吩咐。
没有让升起隔板,他自己也没有按开关,马耀东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只是应声好,专心目视前方小心翼翼开车,丝毫不敢往后视镜内偷瞄半眼。
只是小姑娘可怜又有些勾人的嘤咛声不断,分明被欺负得快要哭了。
唉,这也是个倔的,不知道张嘴求个饶,风少爷向来霸道,没轻没重的,大过年的,真是造孽!
心想着,脚下油门不由加大,方向盘打转,迅速超了几台车直奔主题。
车停的瞬间,婉晴才觉身上的重量消失。
来不及反应,便被男人摔门的声音惊到发抖。
霍祁南的围巾被丢在脚垫碾了几回,身上衣物被他搅得凌乱不堪。
婉晴手指哆哆嗦嗦扣了几次,怎么也对不上胸衣后面的搭扣。
男人已经下去好几分钟,不耐烦地敲她车窗。
他单手插兜,大衣搭在臂弯,站在车门边。
西装革履,看起来没有丝毫褶皱,仿佛刚才车内的兵荒马乱不关他的事。
多好的伪装啊,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其实骨子里的狠与邪,在那双沉黑的眼中时常可窥。
婉晴抬眼瞧见酒店惹眼的霓虹招牌。
这里离她学校不远,步行仅两公里。
之前听室友说过常有同校熟人开房,一不小心就会见光。
内心顿感慌张,抵触又害怕:“梁……梁霁风,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男人挑眉低笑出声,指间转动着火机,分明就是故意为之,“那要在哪里?在车里好不好?”
语气温和得像是与她商量,实则扼住她命脉,不给她退缩的余地。
不是没被他在车里弄过。
精力充沛如他,毫无节制,疯狂一整晚,第二天照样可以早起晨练,处理一天公事,不受任何影响。
而她就要因此顶着满身淤痕,回家休息几天才能恢复元气后返校。
室友们都觉得她没必要住校,毕竟三天两头夜不归宿,更别提请假旷课随机模式,她能顺利毕业都是万幸。
婉晴慌张夺门而出,生怕晚了他会变卦。
二人分明是有过关系的男女,却像是偷情,一前一后错开。
马耀东已经办理好入住,梁霁风进入大堂就接到他递过来的房卡。
梁霁风腿长,脚步快到像奔跑,婉晴环抱住松垮的衣衫,生怕后背的带子露怯,小跑着才能跟上。
电梯门开,他回头冷眼睨她,暗示的十分明显。
她马不停蹄地进入,乌发散落的小脑袋低垂,盯着光可鉴人的地砖,如擂鼓的心跳做贼一样。
锃亮的黑皮鞋正对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饿狼。
逼仄幽静的轿厢承载着复杂情绪。
轻晃着人心直往上升。
本就稀薄的空气,凝固如冰。
第22章
:七年了
梁霁风的情绪和戾气很重。
无疑他是在生气。
婉晴怎会不知他在生气。
可她也不是块木头,是有感情的人。
她又不是奴隶,更何况自己到底有什么做错了,为何要这样任他摆布像个罪人一样?
婉晴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配合他,卑躬屈膝,让她做什么都不反抗,已经卑微到了尘埃,就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他手里的顺毛乖小兔。
不就是出了一趟门,值得他这般风尘仆仆赶回来教训自己吗?
他分明是自己气不顺,找自己岔,难道是因为他未婚妻不能满足他的癖好?
毕竟他这人也是挺重欲的,平常对她的要求多花样又不少。
曲珊珊终究是千金大小姐,配合度肯定不如自己高,估计是玩的不高兴,所以才会这般急切找自己发泄的。
想归想,婉晴自是不敢做出实际反抗的。
对啊,梁婉晴,你就是梁霁风养的一只宠物罢了。
就连名字都随他改了,你还有什么自尊可言?
这么些年,不论身心,都如同一块橡皮泥,一直任由他搓圆捏扁。
自己本来就是这么怂啊。
婉晴在心中默默地痛骂了自己好几十遍小怂包。
吱吱声响在耳畔。
房门被刷开的瞬间,就像拉开帷幕的大戏即将上演。
婉晴轻易地被他炙热的手掌拎住后颈,随着重大力道带进房间。
她手上的包包由他随手摘下,不知丢到了哪里,发出啪嗒一声,手机、粉饼、笔记本等物件撒了一地。
房门像是得罪了他一样,砸得震耳欲聋,似乎整面墙都在颤,也不怕被别人投诉。
婉晴知道,即使有人投诉他也不可能因此停止,或许更加助兴上头。
也是,他梁霁风怕什么,鼎鼎有名的梁四爷,从来就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婉晴记得宋霆琛曾经偷偷告诉她一件事。
说梁霁风刚进高中一个月就名震四方。
不仅收服了原本欺负人的高年级,更是吓得周边学校不敢来他们学校追女生。
因为有人造校花的黄谣,害得那女孩哭哭啼啼一节课。
梁霁风气不过,直接揪出那造谣的人跟他约架。
在教学楼天台,随手操起铁棍就往人脑袋砸,把人打到躺在医院昏迷几天几夜醒不来,自己因此差点进了少管所。
被打那男孩家也算个精英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有头面,不过跟梁家比起来就相差甚远。
但是伤者为大,又是他挑的事。
少爷惹了祸,自然是梁奶奶出面,找了金牌律师,结合梁霁风京都的伯伯旁敲侧击,花了钱私了此事,最终那家人举家搬迁去了另一座城市才算落定。
宋霆琛说,在梁霁风的人生字典里,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就算是自己不要,也不能落到人家手里。
梁霁风分明就是因为自己跟霍祁南在一起占有欲作祟罢了。
他像是要让全世界知道他在这里欺负她,让别人看清楚她这个表面清纯的白富美,原来只不过是他养的金丝雀。
婉晴怔忡间,被重大力道推搡揉搓。
梁霁风身上的束缚已然解除,呛呛落地的金属声响后欺身覆上。
宽松外套轻松分离,羊毛裙摆比旗袍更易拉扯,不费吹灰之力便已坦诚相对。
婉晴根本缓不过来,已经被他一路推着,边走边进港入巷。
他鬓边汗珠顺延往下,汇聚于滑动的喉结,滴落她绯红颊畔,融入泪水,染过那颗红痣,洇湿了白色床褥。
十指纠缠于头顶,散落的乌发黏上侧脸,她闭眼别过脸不看他。
牙关紧阖,嵌入唇间的痛感觉不出,依然难掩呜咽。
破碎和挣扎愈发激起他内心暴戾,唇齿碰撞,啃噬掠夺,令她承受进犯,正视他的怒意。
“梁婉晴,我看你就不配得到一点好脸色,你是不是忘了你那远在他国不得入境的初恋情人?”
婉晴被他灼热的气息和温度烫得厉害。
双肩在他身下无法自控地颤抖。
然而他的话更是令她心中惊雷,心脏疼到分崩离析。
那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甚至都不敢叫出声来。
而他却轻易戳开她内心深处的那道伤疤。
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