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的航班,一个半小时的航程,飞机落地后她又睡了半小时。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她很愧疚。
叶宴迟为了等她,也在机舱多呆了半小时。
“看你睡得香,没叫醒你。如果不是机舱要清场,你还能再多睡会儿。”叶宴迟主动替她拎起行李箱。
从舷梯下来,天空正飘着小雪花。
洋洋洒洒,把夜色点缀得十分璀璨。
江城是南方城市,很少下雪。
乔晚拿出手机,对着洋洋洒洒的小雪花拍了几张照片。
“待会儿把照片发我微信上,我想看看乔主播的拍照技术。”
叶宴迟嗓音清润,她听着十分舒服,“我拍的比较写实,叶总不嫌丑就行。”
“不会。”叶宴迟果断回应。
叶宴迟有专人接机,乔晚上了他的车。
驶入市区,叶宴迟问她住哪儿。
“九合苑。”她不假思索地回。
叶宴迟面色微怔,对左侧的司机说“先送乔主播回九合苑。”
司机爽快应下,笑着打趣乔晚,“九合苑的房价在江城是最贵的,里面的业主非富即贵,乔主播深藏不露啊。”
“我——”乔晚这才意识到自己有被大佬包养的嫌疑,忙解释,“暂时借住在朋友家。”
“开个玩笑,乔主播千万别紧张!”司机用道歉的口吻说。
到九合苑小区门口时,乔晚主动要求下车。
叶宴迟本想让司机把她送到地下停车场,但看到她态度坚决,便亲自下车帮她取出行李箱。
她再次向叶宴迟道谢,挥手道别。
小雪纷纷,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叶宴迟才上车。
乔晚拧防盗门时带了十二分的小心。
走进客厅发现书房还亮着灯。
放下行李箱,脱掉外套,轻轻敲了下书房虚掩的门,“津南,我回来了。”
“你回不回来与我有关系么。”
宋津南的话火药味十足。
她推开房门,硬着头皮走进去。
此时的宋津南,穿了套灰色真丝家居服,上半身斜靠在老板椅上,眉眼中全是疲惫。
“其实,你刚去机场我就后悔了。”乔晚走近宋津南,双手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见他没拒绝,乔晚开始揉捏起来。
宋津南自从三年前坐上宋氏副总的位子,工作量多了不止一倍,伏案的时间太长。
从去年年底,颈肩就开始隔三差五地疼。
她特意在网上找来中医推拿按摩的视频,学了一阵子,只要宋津南有需要,她就帮着按上半小时。
以前的宋津南很享受这忙里偷闲的时光,这一刻却有些心烦。
“你拒绝跟我去京城时的骨气呢?”他伸出手臂,捏住乔晚的脸颊。
乔晚脚下一软,跌坐在他膝盖上。
两千五百万广告费,如同一把高悬在乔晚脖颈的利刃,令她不得不放下尊严讨好这个男人。
“我错了,津南,以后再也不与你怄气了。”她眸如春水,双手勾住宋津南的脖颈。
宋津南的唇落下。
顷刻间,滚烫的呼吸声沿着她脖颈往下。
为了掩盖宋津南留下的咬痕,她昨天穿的是件高领毛衫。
宋津南的唇受阻,掀起她毛衫下摆往上卷起。
她的眼睛被禁锢在毛衫之中,还没试着去挣脱,宋津南已把她身体反转,咬开她文胸的卡扣。
绵绵密密的吻如同火焰,迅速从她上半身蔓延开来。
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轻颤。
整个过程,宋津南都在掌控着她的反应和喜怒。
情动之际,她软言温语地央求,“津南,广告费的事儿帮帮我——”
“这么主动原来是另有所图。”
宋津南对她的不满全部发泄在脐下三寸。
结束后,她既累又乏,躺在书房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宋津南抱回了主卧。
乔晚是被客厅的说话声吵醒的。
“三年了,姓周的还在得寸进尺!现在竟然有脸让你继续在荔城投资新项目。别说老爷子,我第一个不认——”
房门半掩,白知柔愤怒的斥责声传来。
第29章
藏了一团火
乔晚的心狠狠拧到一起。
白知柔的抱怨还在继续。
“姓周的把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继女硬塞给你,毁了你和叶笙的联姻。他们已经拿捏了你三年,再不及时止损,你的人生就要被这桩充满算计的婚姻拖垮!一个人又能有几个三年!”
“马上离婚,不能再拖了。我出一笔钱,马上让她把孩子打掉,搬出九合苑……”
乔晚纵使身上裹着被子,还是感觉彻头彻尾的冷。
宋津南回了什么她没听清,但外面很快传来白知柔更加不满的厉喝,“把她叫出来,你不用参与,我亲自跟她谈。”
“我说过,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我不会离婚。你如果敢动小心思,我立马停了锦安堂的投资。”
宋津南低沉的声线不疾不徐,但铿然有力,他的回应一字不落全被乔晚听了去。
锦安堂是白知柔在京城搞的养生会所,服务对象大都是富商太太和高官夫人。
这些年因为扩开分店和拓宽养生项目,白知柔的资金严重不足,幸亏宋津南掏了九位数砸进去,所有的锦安堂会所才得以正常运转。
虽然怀孕是假的,宋津南也经常对她恶言相向,但刚刚怼白知柔的话还是令她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疼惜和爱护,也是她一直奢望却从来没得到过的。
她搞不懂宋津南为什么宁可得罪白知柔,也要弄个怀孕的噱头护着她!
这三年,宋津南对周世宏父子的报复已经落在了她身上。到现在还不放手,或许是因为还没折磨够她。
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理由。
宋津南的片言只语带来的温暖,很快在她心中烟消云散。
到现在,她看透了宋津南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奢望。
宋津南不点头,她是离不了婚的,只能借助白知柔这个外力。
她穿好睡衣走进客厅,主动招呼白知柔,“母亲来了。”
“刚坐下,还没与津南说两句话。”白知柔敛起情绪,目光落在她小腹上,“我前几天为你配的保胎药都喝了吗?”
“一直在喝。”她没有选择揭穿,“谢谢母亲的关心。”
白知柔的眼眸中泛着无人能窥到的寒光,“那些中药是我这个做婆婆的一番心意,你剩一包都对我不起。”
“母亲这样疼我,我万分感激。”她眼睛的余光瞥了眼正在煮茶的宋津南,“刚刚母亲和津南的话我也听到一些。没想到,津南夹在我和周家之间是这样艰难。”
“我都不觉得艰难,你有什么好抱怨的。”宋津南不悦地插了句。
白知柔听出乔晚的弦外之音,忙笑着牵住乔晚的手,“我就知道你能体谅津南的不易。我和你好歹做了三年婆媳,有些话也不想瞒你。
老爷子有四个儿子,老大早逝,留下一个宋璟,宋璟虽然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但老爷子把他当宝贝疼。津南的能力有目共睹,但也最不受待见。
三年前,你毁了津南和叶笙的联姻,老爷子至今还耿耿于怀。对津南在荔城一亿多的投资,也是强烈不满。”
宋津南眉宇深蹙,下颌线紧绷,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茶台上。
几滴滚烫的热水溅在他手背上,他都没察觉到疼。
乔晚感觉到白知柔已经入局,言辞恳切,“我知道津南这三年的不易,也体谅母亲的良苦用心。母亲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照做。”
“但凡有一点办法,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会拆散你们。但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津南的事业前途。”
白知柔被乔晚的乖巧懂事冲昏了脑子,把宋津南的恫吓抛去爪洼国。
“离婚吧乔晚,我给你一笔钱,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你在江城没有亲人,就算和津南离了婚,宋家也不会对你不闻不问。以后过年过节我们当亲戚走动,如果你还想找个依靠,就认我做干妈好了。”
不待乔晚应声,宋津南就呛声开怼。
“乔晚嫁给我三年,宋家没人理过她。真要离了婚,还能当亲戚走动?您连婆婆都做不好,还想着等离婚后收她做干女儿,我不知道您究竟是哪根神经线错乱了,说出这么违心的话。”
“我和乔晚都是为你着想,你别辜负我们的一片真心。选日子不如撞日子,我和乔晚商量着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待会儿我陪你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白知柔狠狠瞪了宋津南一眼,示意他马上闭嘴。
“我的婚姻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亲妈也不行。”宋津南语气寒凉,起身去了衣帽间。
白知柔不依不饶打开手机,“亲妈真要不够份量,就让老爷子亲自给你打电话。”
眼看离婚在即,乔晚却没有任何轻松。
她双手紧紧攥住睡衣衣摆,视线落在衣帽间门口。
很快,宋津南西装革履阔步走来。
两人四目相交。
他微微仰头,眼底全是乔晚看不懂的东西。
明明藏了一团火,能把她烧得体无完肤,却又在隐忍,克制。
她咬了下干涩的唇瓣,想开口却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联手白知柔算计宋津南。
宋津南的表情明明白白告诉她,她败了。
“别说老爷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等乔晚把孩子生下来。”
宋津南继续用孩子做挡箭牌,说完,拿起车钥匙和手机下楼。
这一刻,乔晚心底竟生出一丝带着苦涩的喜悦。
她暗暗骂自己:乔晚呀乔晚,你有受虐倾向吗,有白知柔相助都离不了婚,你不大哭一场对得起这三年受的精神折磨吗?
白知柔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宋津南不在,也不准备再装了。
“你是聪明人,我和老爷子的态度很明确,这个婚不光要离,还要尽快离。”
“津南不想离。”乔晚垂下眼帘。
“我绝不会再让津南往荔城加投一分钱!”白知柔精致如画的眉眼全是愤怒,“好聚好散,你还能落一笔分手费。真要不知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乔晚心乱如麻。
既想离婚重获自由身,骨子里又有几分难以切齿的不舍。
“你前阵子向法院递交的离婚起诉书不是撤回了么,再递交一次。”
第30章
当务之急是怀孕
乔晚一脸为难,“我可以再次递交离婚起诉书,但津南总有办法令我撤回。”
“你只管递交,剩下的交给我。”白知柔拿起手包,临出门又板着脸道,“乔晚,我等你好消息。”
房门关闭,乔晚瘫坐在沙发上,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次纵使有白知柔撑腰,她也不敢再贸然起诉宋津南离婚了。
姜早帮她造假的事儿还捏在宋津南手中,但她又得罪不起白知柔。
一时之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整个上午她都心不在焉,刘台长敲门走进办公室,她才打起精神。
“经过班子成员多重考虑,张菁菁不能出局,明天下午开启一场复活赛,在被淘汰的选手中选出六位晋级。张菁菁是你淘汰的,复活赛你来坐镇,亲自宣布她晋级才有说服力。”
刘台长的语气是命令式的。
乔晚不淡定了,她无法左右领导的安排,但张菁菁的水平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让她亲自在复活赛直播中捞张菁菁,她做不到,也不想去做!
“刘台长,我明天下午有场企业年会需要主持,无法参加复活赛。”她婉拒。
“我特意看了你明天的工作行程,那个企业与我们的合作不多,我会找其他主播替你顶上。你好好想想复活赛的用词,尽量说得真诚一些,让观众感受到,张菁菁海选失利是因为紧张没发挥好。”
刘台长没有为她再留下任何辩驳的理由,推门离开。
这时,手机响起。
是白知柔。
她没接,来电又响。
她编辑了条“我在开会,稍后回电话”的信息发过去。
手机来电才消停下来。
其实她知道与宋津南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在白知柔的助力下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宋津南不同意离婚,再把怨气撒到姜早身上。
她与宋津南的离婚官司还没打,姜早却成了被告,败诉后被吊销医师执业证。
思来想去,她认为最妥当的是放低姿态,既不激怒宋津南,还要顺着白知柔,让他们母子博弈。
他们两个无论哪一方输了,都不会迁怒与她。
归根到底,她只求自保。
拨宋津南电话之前,乔晚深深吁了口气。
“又准备向法院递交离婚起诉书了?”宋津南的声音照旧冷淡。
“没有。”她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捂住心口,“是你母亲一直在逼我。刚刚又给我打电话,我说在开会没敢接。”
“你给我交个底儿,离,还是继续。”
“我听你的。”她就像没了思考能力的木偶,回答得十分木讷。
“从现在起你不要接母亲的任何电话。”宋津南顿了顿,“如果她去电视台,你尽量避着,能不见面就别见面。”
“躲得了一天两天,时间久了总会遇到的。”她希望宋津南能彻底搞定白知柔,但也没有完全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