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顾景琰似乎是起来了，她听见黄阿姨跑上跑下，在帮着顾景琰收拾行李。
她记得顾景琰要去A市，大概要持续一个多星期。
黄阿姨来家里没做多久，对顾景琰的喜好和习惯都不是很熟悉，每装一样东西都要询问顾景琰的意见。
顾景琰回答了几次便不耐烦起来，让她看着装。
约莫一个小时后，客厅没有了动静，没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顾景琰走了。
乔若星躺回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好久拿出手机给李岩拨了一个电话。
“李导，今天能先拍我的戏吗？”
————
今天开车的是林书的调过来的司机，自己信得过的朋友。
因为他自己也要跟顾景琰一起去A市出差。
昨晚回来的并不算晚，但是顾景琰的状态却不太好，黑眼圈似乎比昨天更重了些，他昨晚大概是没有休息好，也许还跟太太吵了架。
在林书作为一个助理看来，顾景琰这次的事情，已经做到极致去保全乔若星。
事发之后，他瞬间就明白始作俑者是谁，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想将太太推出来，甚至怕自己看到乔若星控制不住脾气，事发当晚是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的。
好不容易等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脾气也渐渐压制住了，这才往家赶，结果路上就碰见太太和莫律师在咖啡店“约会”。
隔着玻璃窗，太太还递给莫律师一个口香糖。
顾总前脚才发现，太太有事不找自己帮忙，而是找自己的朋友，后脚又发现她跟自己这个朋友举止亲密，是个男人，都控制不住脾气。
太太这件事，确实办得有问题。
不过……
林书顿了顿，“顾总，您还在生太太的气吗？”
顾景琰皱起眉，“别在我面前提她！”
“好。”
林书闭上嘴，过了一会儿又道，“乔总真的太出人意料了，私生女的事，他不但瞒得那么紧，还一直养在自己发妻眼皮子底下，一般人哪里想得到啊，贺女士母女真的太惨了。”
顾景琰横了他一眼，“我不是让你别提她吗？”
“我没提啊，”林书一脸无辜，“就是有点感慨贺女士母女的遭遇，您说这事儿放谁身上，谁能咽的下这口气，我要是贺女士的女儿，我也非扒对方一层皮不可。”
顾景琰……
“乔若星给你灌了多少迷魂药？让你这么不遗余力替她说话？”
林书笑道，“太太哪里会跟我讲那么多，他来我这儿打听最多的就是您的喜恶。”
顾景琰想着那个女人讲的话，冷哼，“金丝雀嘛，不知道主人喜恶，怎么讨主人喜欢？”
“没有主人会惯着金丝雀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吧？还重金给她打个玩具玩。”
顾景琰……
他死不承认，“主人花点钱，让它羽毛长得好看点，有问题吗？”
林书忍不住低笑，“您怎么说都行。”
顾景琰听着那笑声，有些不舒服，强调道，“她掉毛的话，我的钱不是白花了？”
司机听得稀里糊涂，插嘴道，“顾总喜欢养鸟啊。”
顾景琰……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的底下停车场。
林书下车后，便乘坐电梯直奔楼上。
约莫二十分钟，他便抱着一个小女孩儿从电梯里出来。
小姑娘还没睡醒，趴在林书的肩膀上，眼睛都挣不开。
等坐到了车上，才揉了揉眼睛，“顾叔叔，我们去哪儿？”
顾景琰帮她系上安全带，“去玩。”
可可皱起眉，“你怎么不早告诉啊，我好穿得漂漂亮亮的。”
顾景琰说，“你现在穿得就挺漂亮的。”
可可撇撇嘴，“又骗我，你明明说我像个烧过的火柴头。”
顾景琰又给她把那个黑色的帽子买了回来，她今天戴着的正是那个黑帽子。
“火柴头多有个性，”顾景琰淡淡道，“别人想要还没有。”
可可嘟哝道，“谁会想要啊。”
车子离开医院，便一路直奔机场。
————
“卡——”
李岩对着屏幕，等到最后一幕落下，才喊“卡”。
他招呼乔若星道，“过来看看。”
乔若星便顶着一身繁重的戏服走了过去。
刚刚拍的是贵妃和皇后在御花园的对手戏。
乔若星一如既往发挥很稳，甚至今天的状态要比之前更好。
李岩是越来越喜欢她对这个角色的诠释。
看完母带，见乔若星兴致缺缺，李岩便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啊，没事，”乔若星说，“被你表扬，有点惊喜过头了。”
李岩……
“你觉得自己的演技好到已经可以蒙骗过我了？”
“没有，”乔若星心不在焉道，“家里有点事。”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乔若星一看，是照顾贺雨柔的护工。
她赶紧接听。
“若星，你快来医院，刚刚来了一伙人，把你母亲的呼吸机摘了，现在非要我们办理出院，你快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欠条
乔若星脸色一变，“赵姐，你先把人拦住，别让他们碰我妈，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她就对李岩道，“李导，我要请个假。”
李岩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
这段时间一起拍戏，对乔若星家里的情况多少多少知道一些。
知道她有个在医院昏迷，需要长期用药的妈。
她家里事情虽多，但是从来不耽误拍摄，而且在现场也是这些演员里，最能听得去建议，悟性最强的演员，李岩是挺喜欢的她。
所以一听这话，便道，“你去吧，今天也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需要换场景了，下次拍也行。”
乔若星道了别，只把身上的戏服换了，妆都没卸，就往南山医院赶。
南山医院。
贺雨柔的病房门口聚集着好几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社会人。
为首的男子，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穿着倒还算普通，但是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而且左侧眼角连着头皮的地方有一道疤，露出头皮，毛发不生，无端给人托出一份狠戾。
他身后还有三个人，穿着打扮跟街溜子一样，要么纹着花臂，要么带着耳钉眉钉，这些人往那儿一站，路人都不敢从旁边经过。
赵姐更是怕人动手，直接挡在了病床前，生怕他们跟刚刚一样进来动贺雨柔身上的仪器。
门口的医护人员也是站得远远的，只有负责这几间病房的护士试图跟这些人讲交涉，毕竟他们在这儿，对医院影响太不好，也影响其他病人。
为首的男子哂笑，“这位护士姐姐，我们也不想这样，这不是别人欠我们钱吗？都好几年了，一直不还，我这帮兄弟也都是有家室，要吃要喝的。你说现在法治社会，动手我们肯定是不会动手的，我们就是要个说法。”
他不笑还好，一笑牵动着那道疤，看上去就更渗人了。
小护士紧张道，“那你们也不能摘人呼吸机，这要出人命的！”
“他们有钱治病，没钱还钱，我总要逼他们一下吧，”那人说着瞥了眼病房上的仪器，“这心跳不是挺正常的嘛。”
“你们要钱找人要去，你们在医院闹，影响病人，我们是要报警的！”
男子眼神一沉，冷笑一声，“那你就报警吧，天王老子来了，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护士见说不动，拿着手机就要拨号。
男人没说话，给了旁边一个纹身男一个眼神，对方立马会意，上前拉住护士，将她手里的手机拽了出来，砸到旁边的墙壁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护士吓得捂住头蹲下了身。
纹身难一脸嚣张道，“我看今天谁敢报警！”
“我敢！”
一道冷冽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大家纷纷让开路，乔若星紧绷着脸从人群中穿过，走到领头的男子跟前。
她发套才摘掉，头发被绾在脑后，脸上妆没也没卸，但是皇后的妆本也不浓，甚至多了几分肃杀的清冷感。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这儿闹的？”
男子收回打量的视线，抬眼反问道，“你是谁？”
乔若星沉声道，“贺雨柔是我母亲。”
男子扫了眼乔若星的穿着打扮，以及她背着的名牌包包，勾起唇角，“那就找对人了，”男子说着，将腋下的皮包撑开，从里面拿出一沓欠条，“这是你母亲之前在我们这人借的钱，你既然是她女儿，这债你得还。”
乔若星皱起眉，接过男子递过来的欠条。
那么一沓，少说也有十几张。
每一张上面都是大小不同的金额，少则几万，多则上百万，每一张上面都有贺雨柔的亲笔签名，和摁的手印。
时间最早的有十几年前的，最晚的也是八年前。
“一共是十七张，加上利息，一共是四千三百万，本来还想着你一个小丫头，给你分期筹钱，不过看你这样子，又是普拉达，又是LV，应该不是不差这点钱吧，咱就一次结清吧。”
乔若星直接将那些欠条撕成碎片。
“这些欠条不是我妈签的，你爱找谁找谁。”说完淡淡道道，“让开！”
男子脸色一变，“白纸黑字，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乔若星打量了一眼对方，换了个口气道，“这位大哥，我不知道你是替谁收债，先不说这些账单是真是假，这上面的利率早就已经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这就属于高利贷了，高利贷可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你就算拿到警察那里，这些欠条，你也顶多只能拿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利息。”
大哥收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个见跟他讲法律的，当时就笑了。
“妹妹，觉得自己读过两年书，跟哥讲法了是吧？我告诉你，哥哥研读法律的时候，你还没发育呢。”
这话有点骚扰的意味，旁边几个男人也低声笑了起来，看着乔若星的眼神也不怀好意。
“今天这钱，你要是还了，哥儿几个立马走人，来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给你恢复成什么样；你要是不还，那咱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反正要不来钱，哥儿几个也发不了工资，我看你这穿金戴银，也不差吃喝，我们就干脆在这儿住下，什么时候你把钱还清了，我们就什么时候走。不过妹妹，我可提醒你，我脾气好，我这几个兄弟脾气可不怎么样，到时候你妈还是不是个全乎人，我可就不保证了。”
乔若星见此，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帮社会人显然不是她能通过言语，三两句给敷衍过去的。
男子见她不说话，又道，“妹妹，我看你也不像是没钱，你看你妈住的病房，少说一天也得万把出头吧？别人住一两个月就要倾家荡产，她这都住了七年了，你要说你没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乔若星皱起眉，“你既然知道她一直在住院，为什么之前不来？”
男子瞥了她一眼，“之前不来，是因为之前一直有人交着利息，有利息交那自然就不着急，现在利息已经欠了几个月了，我不找上来，我的钱怎么办？”
乔若星问，“之前的利息是谁交的？”
“乔旭升啊。”
“那你找他要去！”
“人家都跟你妈离婚了，凭什么替她支付利息？”
第二百三十八章
踹
乔若星一愣。
“你说什么？”
男子打量着她的表情，“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乔若星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知道什么？”
“乔旭升和贺雨柔早就离婚了，我们就是从乔旭升那儿要不来，才找到医院的，都是混口饭吃，你说我们至于为难你一个小姑娘？”
乔若星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妈早就离婚了，你爸没理由再替你妈还账了。”男子皱起眉，有些不耐烦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干嘛，你赶紧还钱，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这间病房出去！”
乔若星脑子有些懵。
她妈妈出事的时候明明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为什么这人说他们离婚了？
如果真的离婚了的话，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财产又是如何划分的？
乔若星脑子乱极了，她抿紧唇，沉声道，“你让我打个电话。”
说着，她便拨通了乔旭升的电话，那边一直无人应答。
她沉下眼神，想拨莫明轩的电话，突然想起顾景琰的话。
她攥了攥手指，打给了唐笑笑沈青川。
沈青川是在开会的时候接到乔若星电话的。
他这两天也在关注着网上有关江盛在T大宣讲那件事，自然也知道了乔家这些丑事。
要不是顾景琰这两天火气贼大，他早就憋不住来找这两口子探寻八卦了。
所以看见乔若星的来电，他简直两眼放光。
会没开完，拿着手机就出去了，助理还以为沈总最近又交了新女朋友。
“喂，嫂子，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沈总，你现在有空吗？”
沈青川立马将手里的工作丢给助理，“有空有空，怎么了？”
“你能来医院一趟吗，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哪家医院，具体地址。”
“我一会儿发你手机。”
“好，那我一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