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我裤子弄脏了。”

    杨雨薇解释。

    莫明轩轻轻拉开椅子，看着她似笑非笑。

    杨雨薇舔了下嘴唇，垂着眼气息很小的道，“我平时不这样。”

    这次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杨雨薇一怔，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心脏狠狠跳了两下。

    真是个祸害。

    她揉着心口，暗暗想，就算不喜欢，瞧着这幅面容，心情也很难没有波动，人类啊，说到底都是视觉动物。

    “对了，你之前电话里说要我帮个忙，什么忙啊？”

    两人点了菜，杨雨薇岔开话题，主动开口。

    “不急，”莫明轩放下手机，“先说说你朋友那边的情况吧。”

    杨雨薇点头。

    其实案子并不复杂，甚至说毫无难度。

    杨雨薇的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成了网络作家，前阵子书被人侵权了，侵权的人拿着她的故事人设伏笔，以所谓的二创名义在平台发布作品，非法牟利。

    被读者发现后，嘴硬头铁不承认侵权，她这边立马联系了那边平台，那人也听闻了风声赶紧发表了道歉声明，平台核实后也立马给她做了下架处理。

    朋友那边是在她下架前一天才知道这件事的，事情要是到这里结束就算了，偏偏那个侵权的人急了眼，下架之后大言不惭说自己没有侵权，下架是自己要求的，更是在那些曝光她侵权行径的账号下大言炎炎，非但威胁说她侵权的人，甚至扬言她写的东西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将来原创要是以她的结局为结局，便是抄袭她。

    从来都是儿子像爹，倒未听过爹像儿子的。

    人家设置好的框架，埋好的伏笔，你抄过去随便弄了个结局就成你的了？

    这番操作便惹恼了她那位朋友，她这边想息事宁人，可另一边不肯，那便上诉吧。

    那位朋友本来是想找律师的，杨雨薇忽然就想到了莫明轩，便想着找他先咨询一下。

    莫明轩听完来龙去脉，便让杨雨薇提供了两边的书籍资料。

    杨雨薇问道，“莫律师，你怎么好像对这种奇葩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莫明轩一边保存资料，一边笑，“法学界有位前辈说的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杨雨薇一脸洗耳恭听的姿态。

    莫明轩慢慢道，“现在不管看到什么案件，我都不震惊了。因为人的幽暗没有止境，这不就是人吗？还有什么比人更可怕更坏的呢？我们经常骂人‘猪狗不如’，那其实是对猪和狗的侮辱。如果猪会说话，它可能会说‘你怎么坏的跟人一样’。”

    杨雨薇一怔，先前因为朋友吐槽跟着生的一肚子气突然就释然了。

    莫明轩又问了一些案子相关的问题，杨雨薇毕竟只是代为询问，一些细节还是当事人更清楚些。

    她经莫明轩的同意后，便把他的微信推给了自己那位朋友。

    末了，又问道，“莫律师，这案子好判吗？”

    “书名人物故事框架，全都照搬的原文，她自己也在各平台声称自己是改写，这跟一般的抄袭并不一样，侵权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看你们后续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了，是只想让她道歉，还是想继续索赔。”

    “侵权的收入谁稀罕，脏钱而已，她既然这么头铁，在网络上耀武扬威，那就起诉，传票直接寄她家里，让她三次元的亲戚朋友都好好看看，她在网上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胜诉所得赔偿，抛去诉讼费，全部捐出。”

    莫明轩点头，“明白了。”

    杨雨薇看着她拿着手机，在上面操作，低垂着眼，五官在餐厅的灯光下清俊柔和，长得还真是对她的胃口。

    只可惜他心里装着别人。

    咨询完毕，菜也上桌了，杨雨薇便又问起，“莫律师，你刚刚说要我帮忙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莫明轩用公筷给她夹了些菜，“先吃饭。”

    杨雨薇觉得更怪异了，莫名其妙突然这么亲切，怪害怕的。

    不过她也不是过多纠结的人，很快又安心用餐起来。

    莫明轩不止长得好，用餐也极为优雅。

    杨雨薇瞧着他吃东西，忽然就想起了家里那只布偶猫。

    每天都懒洋洋的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睡饱了，就轻飘飘的跳下来，迈着猫步，一脸高贵的走到人面前，轻轻喵了一声，然后不管是谁，立马就去给它准备食物。

    它吃东西的时候更小心，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一点一点舔食，动作高贵又优雅，生怕弄到自己美丽的毛发上，就算家里的二哈在它旁边疯疯癫癫，它也能安之若素，优雅的享受着自己的食物。

    吃完了甩着蓬松的尾巴跳上摇椅，慵懒的梳理自己的毛发。

    她爸说：这猫比人金贵。

    现在，她看着莫明轩，心想这人比猫还金贵。

    许是她看人的眼光太过放肆，莫明轩终于抬眸看向她，“杨小姐有事？”

    杨雨薇移开眼，“没事，感觉你吃饭跟我家猫一样。”

    莫明轩……

    他抽出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巴，见杨雨薇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道，“杨小姐，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噗——咳咳咳——”

    杨雨薇一口水都还没咽下去，就被这句话呛得咳了出来。

    莫明轩贴心的递上纸巾，杨雨薇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咳意压下去。

    嗓子干痒干痒的，脸也因为咳嗽红了一圈。

    第943章

    主动权应该在你那儿

    她缓了口气，才抬眼道，“莫律师，你这个问题很冒昧。”

    “抱歉。”

    他温声道歉，声音清润，“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话，我就不便麻烦你了。”

    杨雨薇纳闷，“我有男朋友，妨碍我帮你了？”

    莫明轩点头，“我怕我妈撞见。”

    杨雨薇？？

    “你要不说明白点吧。”

    莫明轩叹了口气，“家里催婚催得紧，一直给我介绍，推脱不掉，我想着找个人先应付着，她见我身边有人，就不会催那么紧了。”

    杨雨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半天才道，“你让我帮你挡相亲？”

    莫明轩看向她，“可以吗？”

    杨雨薇没说话。

    莫明轩喜欢韩若星，她这个旁观者可是看得真儿真儿的。

    顾景琰现在失忆，大好的乘虚而入的机会，他居然没有动作。

    杨雨薇思索片刻，便想到了今早在群里看到的消息——韩若星为了协助顾景琰恢复记忆，搬回顾家了。

    一个屋檐下，又有感情基础，只是一方忘了，但心动并不会因为失忆而消失，顾景琰绝对会再次为韩若星动心。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觉得自己追求无望，所以死心了？

    倒是听她家老头子八卦，说莫家家规森严，莫明轩一直单身也跟他们家对儿媳的挑剔有关系。

    会不会是他们家介意韩若星离过婚的身份，莫明轩过不去家长这关？

    这么一想她家老头子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老头子的原话是：只要你喜欢，管他歪瓜裂枣，缺胳膊少腿，我都愿意。

    杨雨薇叹气，就不能想她点好。

    她抬眼看向莫明轩，“要怎么挡，假装你女朋友还是什么？”

    莫明轩摇头，“就是接触接触，时不时约个饭。”

    杨雨薇懂了，就是给他家里营造一种他们有可能的错觉。

    假装暧昧。

    她想了想说，“莫律师，我也是要嫁人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对我声誉不好，我帮了你，以后我找对象因为这个被拒绝怎么办？”

    莫明轩怔了一下，随即垂眼，“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你是考虑不周，”杨雨薇淡淡道，“你要我假装暧昧，主动权应该在你那儿。”

    莫明轩不解。

    杨雨薇缓缓道，“约饭的主体是你，我是客体，这么说明白了吗？”

    莫明轩了然，杨雨薇并不想背负着暧昧不清，死缠烂打的名声，忙可以帮，但主动的必须是莫明轩。

    思及此，他点头，“可以，本来也该是我主动。”顿了下又问，“那杨小姐想要什么呢？”

    显然，这在莫明轩眼里是一种交易。

    杨雨薇倒也没动什么心思，天下男人那么多，她不会对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动心，但多少还是有被这句话伤到，所以神色也淡了几分。

    “莫律师帮我朋友打赢这场官司就算帮了我的忙了，我答应帮你也是回敬。”

    莫明轩点头，“杨小姐性情中人。”

    杨雨薇一顿，见他端得一副不染凡尘的模样，忽然想逗逗他。

    “一口一个杨小姐，莫律师和你的暧昧对象未免太不熟了吧。”

    莫明轩一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杨雨薇扬起唇角，笑容明媚，“叫我名字吧。”

    莫明轩迟疑了一下，唤道，“杨——雨薇。”

    这低沉吐字的声音，直戳心口，她得抓紧找个男朋友了，不然这一来二去，难保不动心。

    吃完饭，莫明轩主动要送杨雨薇回家。

    鉴于两人的约定，杨雨薇便也没有拒绝，这一片正是江城的金融圈，江城那些大厂几乎都在这附近，当然，那些商圈的名媛公子自然也经常出没在这附近。

    临出门的时候，杨雨薇就碰见几个圈子里的人，大家简单打了声招呼。

    杨雨薇是在上车后才明白，莫明轩为什么选在这里用餐。

    今天无论她答不答应，只要在这里吃了饭，这件事势必会传出去。

    那些爱吃瓜的群众才不管他们见面到底是干什么，他们只关心，有没有瓜可以吃，有没有谣可以造。

    到时候她和莫明轩无论又没有关系，都会变成有关系。

    杨雨薇瞥了莫明轩一眼，他不知道这一点吗？

    她垂眼拢了拢衣服，没有多问。

    车子经过百耀商贸的时候，杨雨薇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浅蓝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拎着一个小包包，转头催促走在后面的人。

    后面的男人拎着大包小包板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好像谁欠他钱一样，那不正是顾景琰。

    前面的女人就算看不到脸，也知道是谁了。

    韩若星走几步，便回头说几句，等顾景琰走近了，又转头朝前走。

    他们的车在等红绿灯，杨雨薇瞥向莫明轩。

    后者一直注视着前方，似乎并没看到那两人，只是紧攥着方向盘的手，却泄露出他心里的一些情绪。

    杨雨薇看了眼，没有开口。

    红灯一过，车子便再次启动。

    杨劲峰看到莫明轩送女儿回家，眼珠子都要惊到地上。

    莫明轩问了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等人走了，他才打量着自己闺女问道，“你泡到莫明轩了？”

    杨雨薇眼皮跳了跳。

    杨劲峰忧心忡忡，“莫家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莫家那老头子我见过两回，说话盛气凌人，每次都拿鼻孔看人，要不是生活在新时代，我都寻思他会不会让我给他跪一个，毕竟他挂在嘴边的就是士农工商。”

    “不过你要实在看上莫家这小子，爹就努努力，给你备一份厚嫁妆，不能让莫家轻看了你。”

    说着又松了口气，“幸好是个全乎人儿。”

    杨雨薇……

    ——

    顾景琰瞧着韩若星又进了一家店，终于皱起眉，“你还要买？”

    他手里已经拎得满满当当，不止日用品买了，乱七八的也买了一箩筐。

    商贸楼外有个小批发市场，里面的东西便宜得很，她进去恨不得拿个蛇皮袋去装。

    撇开他现在手里拎着的，车上已经塞了两大袋了。

    他实在是不理解，三块九的茶杯，她为什么要买二十几个。

    第944章

    这会儿两人就抱上了

    虽然长得是憨态可掬，但做工实在是粗糙，而且几块钱的东西，用来喝水，安全吗？

    顾景琰手里已经拎不下别的东西了，见她还要进店，便说，“我已经拿不下了，你要是再买，就得你自己拿。”

    “自己拿就自己拿。”

    韩若星推门进了店。

    她这是怀孕了？在家躺着都嫌腰酸的人，出来逛街几个小时了，精力倒是越来越旺盛了。

    顾景琰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一进门，导购就热情地上前迎接，“太太，给先生买衣服吗？”

    顾景琰一顿，这才注意到进的一家男装店。

    韩若星说，“随便看看。”

    导购便说，“这边是我们春季新款，您看看中意哪件，西装还是夹克，可以让您先生去试一试的。”

    韩若星看了一遍，本来想问问顾景琰的，结果扭头却发现这家伙见她扭头把脸转到了一边，跟不想搭理她一样。

    韩若星瞥了他一眼，弯着眼睛对导购说，“他是我哥，我给我男朋友买的。”

    说完便瞧见扭头看着别处的人，背影僵了一下。

    导购一愣，急忙说着抱歉，随后道，“您可以把您男朋友身高体重跟我报一下，我帮您推荐尺码。”

    “身高嘛，和他差不多，体重嘛，应该也差不多，我男朋友喜欢浅色系的衣服，你帮忙推荐推荐。”

    导购立马给她推荐了好几套，韩若星压根没看衣服什么样，全程都在偷摸看顾景琰。

    这家伙从一开始身体僵了一下，后面完全就跟没事人儿一样。

    她暗暗咬牙，随后装模作样道，“这几件都不错，裤子呢，裤子有没有推荐的？”

    导购立马又给她推荐了好几条裤子，顾景琰的腕表价值不菲，导购从他们穿着便知两人家底不菲，应该是两只肥鹅，所以介绍的基本上都是新款，连折扣优惠都没有的。

    甚至在韩若星看裤子的时候，还贴心的问，“女士，您男朋友平时是习惯放左边还是放右边？”

    “啊？”韩若星心不在焉，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