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没好意思再蹭他的顺风车,给他发了个微信后,直接打的去公司。
他也没回消息。
日子,忽然难得地平静无波起来。
我只安心设计沈老夫人和周老夫人的衣服,都是新中式风格,但又根据她们的性格和喜好,采用不同的元素。
傅祁川和沈星妤联姻的前一晚,我睡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
连起床后,都只是和平常要去上班的心情一样。
打扮得很日常,白色高领毛衣,浅蓝色牛仔裤,一双平底长靴,拎着包就下楼,上了江莱的车。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是来参加前夫的订婚宴。
参加自己阴差阳错爱过很多年的男人的订婚宴。
再想洒脱,看见宴会厅门口“傅祁川&沈星妤”并列着的这两个名字时,还是有几分怅然。
江莱瞥向宴会厅内宛如童话场景般,如梦似幻的场布,讽刺道:“还是有钱好,二婚比一婚还盛大高调。”
第161章
一寸寸打断你的傲骨
不得不说,扎心了。
我和傅祁川结婚的时候,没有订婚宴,连婚礼都是爷爷一手操办。
他勉为其难的出个场而已。
也没有这么盛大,因为他说,不想公开。
婚礼到场的,只有傅家人,和双方关系要好的朋友。、
简单的像一场饭局。
从结婚到离婚,外人只知他宠妻,但他妻子姓甚名谁,都没多少人知道。
我敛下情绪,收回视线,余光就扫到傅祁川穿着一袭定制燕尾服,面色薄凉的阔步出现。
身旁挽着他手臂的,是穿着我亲手设计礼服的沈星妤。
金童玉女,礼服流光溢彩。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宾客的目光。
不少人想要上前攀附巴结。
沈星妤却迈步朝我的方向走来,端的是女主人的姿态,“阮小姐,今天叫你过来,也只是怕礼服临时出问题,不会影响到你的心情吧?”
江莱淡声警告,“沈星妤,我劝你别在自己的好日子找不痛快。”
她在工作上,人情练达,但私下,从来不是个任人揉圆搓扁的软柿子。
可以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祖宗八代。
沈星妤冷声,“我和你说话了吗?”
“我心情挺好的。”
我轻扯江莱,眼神定定地看着沈星妤,“祝你们新婚快乐。”
不要再把目光放在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前妻身上了。
我再也不想被搅进这些破事里了。
今天订婚宴顺利结束,一切就能画上句号了。
全程,我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傅祁川身上。
不想,也不敢。
沈星妤惊讶了一瞬,“看不出来,阮小姐还是挺拿得起放得下的。”
她摇了摇傅祁川的手臂,“祁川哥,你们之前该不会只是协议夫妻吧,对彼此都没有任何感情的那种。阮小姐喜欢的,应该另有他人吧!”
傅祁川似听见一句笑话,垂眸睨向她,眸底一片冰凉,“我们不也是?联姻而已,各取所需。”
“……”
沈星妤原本想给我没脸,这下一耳光打在了自己脸上,她嗔向傅祁川,娇俏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你已经和她离婚了。但是你和我,只要结了婚,一辈子都分不开!”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傅祁川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我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在这里继续呆下去,趁他们打情骂俏,拉着江莱走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
接下来的时间,沈星妤也无暇再找我麻烦。
大概,今天她更多的目的,是为了让我看看,她是如何站在傅祁川身边的。
订婚仪式上,放的竟然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
随着歌手娓娓道来的嗓音,叫我的思绪一下就抽离了。
这首歌,过去无数次听,我畅想的都是与傅祁川的未来。
可……一朝梦醒,他已站在另一人的身旁。
“啊……”
突然,台上惊呼声传来,宾客也此起彼伏地低呼出声。
只是碍于这两家的地位,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议论,神色却已经各异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只见沈星妤身上的礼服已然从肩头脱落,虽然她拽得及时,卡在了腰上,但也和走光无异了。
肩头的澳白吊带断裂,四处崩落。
我脑袋嗡地一声,就听江莱道:“我去,救命……阮阮,怎么会这样?”
我捏了捏手心,“不知道……”
不可能出现这个问题才对。
我缝制时针线走得平整又密集,而且整件礼服,完全是贴合她的身材做的,就算吊带断了,也会暂时卡在胸部,不会立马往下掉。
除非后面的拉链,也在同时崩开了。
但不可能。
布料和拉链的供应商,都是在傅氏时就合作的,质量绝对过关。
不管怎么样,是我亲手做的衣服。
我抓起自己的大衣,起身就跑上台,要帮她披上时,她疯了一般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你是存心的吧?存心让我在今天丢人!!”
我下意识捂住火辣辣的脸,二话不说就甩了一巴掌回去,“沈星妤,我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砸自己招牌!”
沈星妤怒目圆瞪,又要朝我扑过来时,傅祁川不知何时过来,神色冷峻,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脱下外套帮她披上。
俨然一副护妻姿态。
沈母带着两个保镖过来,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把她给我关起来!”
见傅祁川蹙眉,沈母冷笑了一下,“傅总,你该不会在今天,还要维护她吧?”
“自然不会。”
傅祁川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我,语气淡漠得似三九天的寒霜,“一个前妻而已。”
“那就好!”
沈母一声令下,保镖当即要动手。
我知道,这是沈家的地盘,她身后跟着的是两名保镖,实际上根本不止。
我眼眸微垂,连反抗都懒得,“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走。”
保镖见我识趣,索性一前一后,一个在前面领路,一个在后面盯着我。
江莱想冲过来,却被其他保镖死死拦住。
直接下到酒店地库,上了车,往一个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开去。
到达一栋风景最好的别墅前,保镖拉着我下车,将我推进一个储物间。
“老实呆在这里,等夫人回来了再放你出来。”
“能……能换个地方吗?”
在门要合上的那一刹那,恐惧驱使我开了口。
狭小黑暗的密闭空间,我自从家里出事后,就会控制不住感到害怕。
“这是夫人交代的,我们做不了主。”
话落,门咔嗒一声合上。
眼前一片漆黑,我第一反应是找手机,可是手机落在了酒店的包包里,只能摸索起灯的开关。
好不容易摸到了,但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反复的啪嗒声,落在门外保镖耳里。
他隔着门板提醒,“别白费力气了,储物间已经断了电。”
没了希望。
过往的记忆一下奔涌而来,我一声闷响靠在墙壁上,缓缓滑下,整个胸腔都在发抖。
不要、不要……
小时候,我又哭又闹,求了他们很久。
一点用都没有。
如今长大了,我反倒成了一个哑巴。
因为越长大,我越知道了,权势的好处。
就如今天这场订婚宴,我来也好,不来也罢,他们总能找到理由把我关进这个地方。
尽管我已经这么努力的想要避开他们,一心过自己的日子了。
但是,只因为我无权无势,所以我怎么想,从来不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有动静传来,门锁拧动,终于有亮光透了进来。
沈母穿着一袭雍容华贵的旗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露出阴冷笑容,“阮南枝,你不是很傲吗?敢在台上打我的女儿,我今天就一寸寸打断你的傲骨。”
第162章
你错在是傅祁川的前妻
沈家客厅。
落地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打着旋儿,一片片落下。
地上已经积出薄薄一层白色。
屋内暖气很足,我却在对上沈母冰冷的眼神时,浑身发寒。
她们查过我了。
甚至把我来江城前的事都查了,所以才会把我关进储物间,故意断电。
为了对付我这么一个前妻,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沈母抿了口茶水,蔑视地看过来,“离开江城的事,重新考虑考虑?”
我背脊笔直,“这次的理由呢?”
上次是威逼利诱。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创业后从你手里出来的第一款礼服,就出现这种问题。”
沈母勾起讥嘲的笑,“你觉得,你的公司还能办得下去?不如出国,先好好进修几年,费用我替你出了。”
我捏了捏手心。
那天在沈家,傅祁川也是这样说的。
要送我出国。
所有人都要送我出国。
沈母又说,“不过,出国前,你也必须先在社交平台上,以你个人名义写封道歉信,承认你别有居心,故意让星妤当众走光!”
“如果我说不呢?”
我苦涩地扯了下嘴角,再掀眸看向沈母时,不卑不亢地开口:“而且,礼服出现问题,就一定是我的原因吗?”
她脸上顿时浮现恼怒,手中的杯子“哐”地一声落在大理石茶几上,“你想说什么?难道你要说,星妤为了污蔑你,不惜走光?!”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字字清晰地回答。
也确确实实,只有这个可能了。
沈母起身,踩着小猫跟走到我面前,倏然抬手掐住我的脸颊,精致的美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肤里,“证据呢?阮南枝,你告诉我,证据是什么?”
我想要挣扎,可有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扣着我的肩膀和手臂,让我不得动弹。
“就是!”
沈星妤换了身衣服,从楼上快步走下来,恼恨道:“明明就是你存心让我出丑,把我们沈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我强忍着脸上的疼痛,“我有证据。”
话落,我摊开手心,露出沈星妤那件礼服上的一截吊带料子。
沈母瞥了眼,不以为意地甩开我,“这什么东西?”
“沈小姐,你应该认识?”
我将那截料子举到沈星妤眼前,“毕竟,是你亲手拿用剪刀剪断的,切断处平整的要命。”
高门大户如沈家,只有旁人高攀的份。
饶是沈星妤的性格再结仇,也没有人敢在这种场合给沈家难堪。
最重要的是,这件礼服,不会经过太多人的手,太好查了。
一旦动手,那十有八九会搭上全家,没人会这么蠢。
思来想去,只能是沈星妤自己了。
沈星妤怒色质问:“这个怎么在你手里?!”
“打你的时候顺手扯的。”
当时场面太乱了。
但我第一时间就能确定,不可能是本身的质量问题。
而且是肩带先断了,我想知道原因,所以在扇回她那一耳光的时候,顺手牵羊,把她胸前这根肩带扯到了手里。
她也沉浸在,即将让我事业生涯彻底完蛋的激烈情绪中,根本没发现。
沈星妤面色微僵,冷哼,“是我自己剪断的,那又怎么样?”
闻言,我没了继续纠缠下去的兴趣,只看向沈母,“沈夫人,我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