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沈家大门,我正要自己叫车时,管家追了出来。
说老夫人不放心,让他务必安排司机送我。
离开景城的路上,我思绪有些繁杂。
给江莱发消息,问她落地三亚没。
她今年的计划是去三亚过年,看看有没有艳遇。
也是因为这个,我才会答应周放,大过年的来景城帮他应付父母。
消息刚发出去,车内电台就突然提醒:“南江高速,景城至江城路段发生连环车祸,拥堵严重,将暂时进行封路处理。雪天路滑,请广大车友……”
司机缓缓踩下刹车,有些犹豫,“阮小姐……”
我了然,“您送我去附近的酒店吧,辛苦了。”
正逢过年,又是下雪又是封路的。
绕低速的话,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了,谁都会想赶回来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
好巧不巧,距离最近的,就是周放上次给我定的那家六星级酒店。
我也懒得再折腾,一咬牙就开了房。
拿到房卡,也正好是上次那间房。
“阮阮!!你回江城了?!”到房间刚打开暖气,江莱的电话就弹了过来。
“没呢。”
我有些无奈,“本来以为中午能到,结果封路了。”
“谢天谢地!!”
江莱狠狠松了一口气,“你在哪儿呢?快给我个定位。”
我一想,“你来景城了?”
“对啊!”
她声音明媚,有些生气,“本来中午的机票,结果看到周放那个王八蛋的新闻,我怕他撂下你一个人过年,就直接开车来景城了,这会儿下了高速才看手机。”
我眼眶一热,又哭又笑,把定位给她发过去,“那你的三亚呢,不去艳遇了?”
“艳遇重要还是你重要?我才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
她不以为意,又笑嘻嘻地话锋一转,“再说了,我听说景城也挺适合艳遇的。”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我忍俊不禁,“只能吃喝玩乐一条龙全包,聊表心意。”
其实,我和她之间,钱就差混在一起用了。
谁也不在意这些。
不过,她闻言,也十分配合,“阮总阔气!小的立马来抱大腿。”
江莱一赶过来,我的心情立马好了许多。
她站在窗边欣赏着景城的雪景,“周放那个新闻,你怎么想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怎么想,我有怎么好想的。”
“和我还装。”
江莱戳了戳我的脑袋,“他对你有意思,你对他,应该也不至于是封心锁爱吧?”
“一点点。”
我坐在沙发上,蜷着腿,伸手比出一点点的距离,眨了眨眼睛,“就是那种,可以有,也可以没的程度。”
我过了会任由爱意肆意生长的阶段。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就行。”
江莱点点头,在我身旁坐下,“他等了那个沈家大小姐那么多年,你要是还不清醒的往上面撞,就是上赶着去当炮灰。”
“嗯,我心里有数的。”
我和他,确确实实不太可能。
江莱关不住,拉着我去景城的古城溜达了一圈,这两年旅游业景气,过年也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周放给我打了通电话,我没听见。
再回过去时,他也没接听。
晚上,我和江莱回酒店换了套衣服后,就去了楼下的酒吧。
我五味杂陈,她更是。
贺廷今天办婚礼。
虽然他们分手了,圈子却是共通的,别说她了,我的朋友圈一刷,都全是贺廷的婚礼照片。
挺扎心的。
喝着喝着,我眼前的人都开始叠影了。
好在,这就在酒店里,随处有保安,很安全。
江莱心里有情绪,也喝得很多,她一身酒气,凑过来看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喝醉了?”
我拼命摇头,“没有,没醉。”
“哦……那我们继续喝。不醉不归,去他妈的傻逼男人!”
“嗯!”
我打了个酒嗝,“没事的,莱莱,贺廷一点都配不上你……”
说着,想站起来抱住她,却脚步不稳,左脚绊右脚,直直朝另一侧摔下去。
未曾想,被一个人稳稳接住!
我一把推开,迷迷瞪瞪地回头看向来人,头重脚轻得不行,只觉得有张脸在我眼前晃啊晃。
“周……周放?”
“……”
男人脸色沉得可怕,抓住我的胳膊,不让我倒下去,看向江莱,嗓音沉缓,“你还行?”
江莱大手一挥,“我当然行!小周总,你先送她回房间吧!”
男人气压又降了不少!
我站在他身旁,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周放,你,你今天怎么这么像那个谁……”
“像谁?”
“傅……傅祁川。”
“……住几楼?”
“19!”
我把房卡从包里掏出来,塞进他手里。
临出电梯时,我半眯着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他拉着我走出电梯,“我怎么不能有空?”
“不是找到沈清梨了……”
说话间,我感受到一道犀利的目光,往不远处看去,就看见漫不经心倚靠在我房间门口的男人,忽然一懵!
周放?!
他才是周放,那……
我似清醒了一瞬,甩了甩脑袋,睁大眼睛看向身侧的男人,猛地挣开他的手,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第176章
你怕谁误会?
尽管走廊地面铺了绵软的地毯,但尾椎骨重重落地的那一刻的疼痛,还是让我混沌的大脑找回了少许清明。
带着我上来的人,是傅祁川。
我居然认错人了。
许是感受到我的抵触,傅祁川怔愣片刻,逆着光,讽笑一声:“你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等着他迎娶沈家大小姐的时候,你好给他们当伴娘?”
周放的嘴向来损,“你这是特意以己度人来了?”
他仗着腿长,几个大步迈到我面前,将我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傅祁川淡笑,“傅总,慢走,不送。”
傅祁川双手紧攥,压抑着怒火,“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沈清梨身上的好。阮南枝,只会是我的。”
“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
周放声音淡淡,“她是她自己。”
傅祁川眸光冷了冷,朝我伸出手,大抵用出了他这辈子最低声下气的姿态。
他自以为的妥协,“听话,别闹了。你和他走不到一起去的,跟我回家。”
“不管我和他,或者和任何人怎么样,都与你无关。”
我头疼欲裂,出口的话却字字分明,“我和你,也早就是两家人了,别再说这种容易让旁人误会的话。”
闻言,傅祁川浑身透着股毁天灭地的怒气,语气沉得可怖,“你怕谁误会?”
他瞥向周放,冷嗤一声,“怕他?阮南枝,别告诉我你真的对他动心了,别拿他来气我。”
我听得想笑,“我怎么不能对他动心?”
话落,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逆反心理,我抬手抓住周放的衣领,踮起脚,双唇就在他的脸颊上一扫而过。
饶是喝醉了,我都能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剧烈跳动的声音。
不知道是周放的,还是我自己的。
我重新看着傅祁川,“现在你信了吧?”
他脸色黑沉的不像话,在他要有所动作之前,周放强势地将我揽进怀里,看向傅祁川。
“阿阮酒量不好,让傅总见笑了。”
说的是抱歉的话,语气却透着些许肆意。
阿阮。
骤然亲昵的称呼,叫我愣了愣。
傅祁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怒气几乎要将人吞没,咬牙道:“小周总,你确定要抢人所爱吗?”
“抢?”
周放散漫地笑了一下,“她选谁,选择权在她,轮不到我抢。不过,傅总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可别手下留情。”
“记住你今天的话!”
傅祁川神情一片阴鸷,冷笑,“将来别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话落,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除了一抹痛色,更带着种稳操胜券的强大气场。
而后,转身阔步离开!
“……”
我知道他的手段狠戾、果决,不想他牵连无辜。
抬脚想要追上去,却被周放勾住后衣领带进房间。
我头重脚轻,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被他丢到沙发上,尾椎骨又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道:“你干嘛?!”
“我干嘛?”
周放唇边挂着笑,双眸却泛着凉意,语气极尽刻薄,“你刚追他干嘛?后悔自己说的话了?对他欲擒故纵失败,忍不住了?”
我心里蓦地一酸。
像被什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我伸手指向房门口,冷声道:“出去!”
“阮南枝,谁给你惯的这臭毛病?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你好好说了吗?”
我不服气地瞪着他,“你凭什么指责我,你的未婚妻呢,不用陪着吗?有空来找我?”
“你这喝多了,身上的刺也一点不减?”
他舌尖抵了下腮帮,末了,低笑一声,似认了命,半蹲在我面前,声线缓和下来。
“好,是我一时情急,没好好和你说话,我认罚。”
我下意识问:“认什么罚?”
他挑眉,欠揍道:“再被你亲一下?”
“……”
我这才发现,他耳根一直通红。
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不被酒精控制,竭力清醒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一个交代。”
我皱眉,“我们昨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
“那是你单方面的以为说清楚了。”
周放倒了杯温水给我,又拿起手机发了条什么消息出去,才继续开腔:
“我已经把她送回沈家了。阮南枝,在我昨晚和你说不等她之前,其实就已经想清楚了,说我移情别恋也好,渣男也罢,我确确实实是喜欢上你了。”
“我这个人,也做不到同时喜欢两个人。既然和你开了口,就不会和其他人纠缠不清。”
我捏了捏手心,“那沈清梨怎么办?”
“先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梨梨再说。”
周放眉宇间掺了些微沉的气息,“种种迹象指向是她,不过我和奶奶都认为她不是,已经在做亲子鉴定了。”
我抿唇,“那如果是呢?”
“来找你前,我就和奶奶商量了退婚的事。”
他将我凌乱的刘海捋到耳后,褐色双眸睨向我,“不管她是与否,我都会退婚。阮南枝,可以信我一次了,嗯?”
语调是他惯有的散漫。
落针可闻的房间内,似有一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在蔓延。
我飞快避开他的眼神,“以后再说吧。”
那个人,也曾经很多次让我相信他。
他也没娶傅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