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傅祁川对沈氏的连番打压,又截胡了一个对沈氏至关重要的大项目。
沈氏不死也要脱层皮。
沈父只能这么抓紧表态,让傅祁川放过沈家。
沈母却似乎不甘心,瞪了沈父一眼,“老沈,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就不提联姻的事了……”
“你住嘴吧!”
沈父素来儒雅的人,竟也有了几分恼火。
“我说错什么了?”
她一把拉过沈星妤,推到傅祁川面前,笑吟吟地解释起来,“祁川,上次退婚的事,和星妤一点关系都没有。
都是我和你叔叔啊,考虑到你当时那个情况,应该没有心思谈婚论嫁了,才做主退了婚。
但星妤,可是一直都记挂着你的,好几次想跑去找你,我们怕她给你添乱,才没同意!”
“沈夫人,”
傅祁川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声线寡淡,“退婚的事,不必和我解释什么。”
因为这都是他计划之中的。
沈母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要解释了,你今天一听说是我们星妤去接你们,就特意和岑总一起过来,我都懂……”
岑野听得嘴角抽了抽,忍无可忍地打断,“你们这种自信是很好的,但我还是必须插一句嘴,傅总今天过来,和沈小姐一毛钱,哦不对,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怎么可能和星妤没关系,傅总来我们沈家,不是为了星妤,难道……”
沈母说到一半,反应过来,神情发沉,猛地朝我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傅祁川垂眸理了理袖口,嗓音凉薄,“不瞒沈夫人,我今天是来追妻的。”
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顿,叫周围的人听了个清楚明白。
这句话,更像是一耳光甩在了沈家母女的脸上。
沈星妤的眼泪夺眶而出,好像遭遇了天大的羞辱,一腔恼怒只能发作到沈母身上,拉着沈母的手臂,“妈,你在自作多情什么,非要让我这么尴尬吗!”
“我刚说的时候,也没见你反对……”
沈母说到一半,沈星妤羞愤得不行,实在待不下去,哭哭啼啼跑了出去。
沈母只能追去哄。
明明是沈家的主场,却让人看尽了笑话。
沈父觉得颜面扫地,但好在沈老夫人领着沈清梨走了进来,刚才发生的事,管家估计也告诉她老人家了。
老夫人没有轻轻揭过的意思,而是走到傅祁川面前,又叫我过去,才郑而重之道:“南枝,当初她们欺负你的事,确实是沈家理亏,如今沈氏的困境,也是我们自己咎由自取。”
我莫名有些心疼,“奶奶……”
老夫人和沈星妤母女并不亲近,她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奶奶也不知情,又远在景城。
怎么也轮不到老夫人来低头。
“孩子,你让奶奶把话说完。”
老夫人拍了拍我的手,看向傅祁川,和缓道:“傅总,南枝是个好姑娘,虽然你如今位高权重,但喜欢她的男人也都很优秀。追妻,大概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傅祁川对沈星妤母女冷脸,但在老夫人面前,还有着晚辈的谦逊,“您说得是。”
他话音稍顿,漆黑双眸睨着我,目光深沉暗涌,“这一次,我不会叫她失望了。”
……
我仿若未闻。
沈老夫人只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牵着沈清梨,和众人介绍起来。
一时间,似众星捧月般。
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但主角才刚进场,现在走不合适。
想找个角落坐一会儿,身后,却一直跟着一个人。
我没什么耐心,利落转身,仰头直直迎上他的眼神,“傅祁川,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当你要说什么。”
傅祁川唇角轻勾,“离了婚,也能复婚,民政局就在那里,跑不了。”
第181章
你卖给谁,我就弄死谁
我默了默,旋即出声轻讽,“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包容度这么高?”
那天晚上,我当着他亲了周放。
虽是喝多了,但事情也实实在在发生过。
以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性格,应该从此不再多看我一眼才对。
我话音刚落,响起来的不是傅祁川的声音,而是宴会厅中心方向的动静传来。
沈清梨换了身衣服,是某家高定的纯白色礼服裙,拿着话筒站在中央,有些瑟缩,黑黝黝的双眸却灼灼看向某个地方。
周放所在的方向。
“离开奶奶和爸妈的这些年,我……我吃了很多很多的苦,看了很多人的眼色,但是靠着记忆里一些仅存的美好片段,我都咬牙撑了下来。”
她微微哽咽,有些啜泣,“我也很幸运,我的家人……和阿放哥哥,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我。今天上午奶奶问我有什么愿望,我当时想不到,因为能够回到沈家,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可是现在,我想我想到了。”
“我的愿望就是,对得起阿放哥哥这些年的等待,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说到最后,她声音羞涩得细若蚊蝇。
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谁不愿意捧场?
全场都在起哄,还有些公子哥直接拍手叫好。
沈老夫人看得也红了眼眶,再觉得她不像沈清梨,这一刻,也会接受现实,百般疼爱。
周放的眸色,也有些晦暗不明。
叫人看不出情绪。
傅祁川站在我的身旁,嗓音冷冽:“你为了不回到我身边,连这种南墙都愿意去撞?”
语气中的两分奚落,不用细听,都能辨得一清二楚了。
只是,他也好,周放也好,从来都不是我当下要做的必选题。
更不会像他说的这样,为了离开他,就选择周放。
我似笑非笑,“傅总放心,有辨别渣男的能力了,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
他黑眸一暗,似气笑了,“你在骂我渣?”
“你渣吗?”
我淡声反问。
傅祁川薄唇带着轻嘲的弧度,淡淡开腔:“离婚时间不长,本事倒是渐长了。”
“傅祁川,”
我正了正神色,轻声道:“我一直都希望,我们能体体面面的分开,就算如今离了婚,也别闹得连见面都尴尬。”
我以前从不知道,有一天,自己能当着他这么理智的说这样的话。
连一丝的酸涩都没有。
“你希望任何事,我都能帮你做到。”
他又恢复了骨子里的强势,“唯独这一条,不可能。”
“如果,我拿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和你换呢?”
这段时间,傅氏集团的股市明显扭转,还没有到岑野说的翻数倍的阶段。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光这个趋势,傅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我手里的百分之十,是个天价了。
傅祁川微怔,眸色发沉,“你又在威胁我?”
“可以这么理解!”
这些股份,换来我和过往一刀两断。
他不答应,我就卖给别人。
百分之十,谁拿了,都能在傅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投上一票,左右重大决策。
傅祁川不会允许这个股份落在旁人手里。
他面色一凛,声音似被砂砾打磨过,“我给你股份,是让你能过得更好,不是让你用来和我谈条件的。”
“那傅总,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
他冷笑一声,极尽凉薄地开口:“那你就试试看,你卖给谁,我就弄死谁。想害人,你尽管去。”
“……”
他依旧是偏执得要命,近乎病态。
威胁这种事,比的就是谁下限更低。
我比不过他,多说无益。
咬了咬牙根,径直去找江莱。
江莱和岑野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看见我来了,江莱朝岑野扬起红唇,“岑总,年后回江城了请你吃饭。”
“行。”
岑野微微颔首。
我和他打过招呼后,就要和江莱离开。
“阮总!”
岑野突然叫住我,斟酌着开口:“你和川哥一定要离婚,和那次绑架,还有他和沈星妤订婚有关系吗?”
我如实,“有,但不多。”
“其实绑架那次,川哥知道枪里没有子弹,那个型号的手枪,装了子弹不会是那个手感和重量。”
岑野有些怜悯地道:“他那天晚上回来,抽了一整夜的烟,说你肯定又对他失望透了。”
我眨了眨眼睛,“我知道的,他是想保护我。”
事发当天我是不知道的。
但后来,他金蝉脱壳,退了婚,借着RF集团的名义开始整治沈家。
我就知道了。
岑野松了一口气,又不解,“那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因为那只能算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淡笑着,“所以,这根东西到底是稻草,还是包着稻草外壳的玫瑰,都没区别。”
……
宴会厅内欢声笑语。
我们去餐台拿了些糕点,准备吃一点垫垫肚子,宴会临近尾声时就走人。
吃完没一会儿,我身上突然开始发痒。
江莱看我的手伸进衣袖挠胳膊,不由关切:“怎么了?”
“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痒。”
刚开始还只是胸前痒,现在浑身都开始痒得受不了,我拧眉,“可能是食物过敏了。”
江莱将我的衣袖掀上去看了一眼,急了,“就是过敏了,和你大学那次过敏一模一样。奇怪,刚也没吃山药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可能是什么糕点里掺了山药粉。”
我拎着包起身,“我们去和奶奶说一声,就先走吧。”
“好,趁时间还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嗯。”
我点点头。
老夫人在一间独立的待客厅内休息,门敞开着,只有老夫人和周放在,不知在聊什么。
周放瞧见我敲门,敛下话音,似将我之前说的话听进去了,只耷拉着把玩手机。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我。
老夫人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和蔼可亲地看向我,“南枝,过来坐。”
“奶奶,我不坐啦。”
当着主人家的面,我自然不好说自己过敏了的事,倒像显得主人招待不周,只道:“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
“好,我安排司机……”
老夫人视线突然落在我的手腕上方,衣袖没遮挡住的疹子上,话锋一转,“你手怎么回事?”
第182章
会要了她的命!
我扯了扯衣袖,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实话实说时,宴会厅突然传来喧闹的动静。
“我的天!”
有人喊了起来,“沈家大小姐晕倒了,快打120!”
下一秒,一直垂着脑袋的男人,突然起身,飞快窜了出去。
快得跟一阵风似的。
沈老夫人也吓了一跳,猛地起身,什么都顾不上,在佣人的搀扶下走得很快。
待客厅内,只剩下我和江莱。
“走吧,你别跟着瞎操心了。”
江莱拉着我离开,“别人有家人有痴情未婚夫,你这种得自己爱惜自己,抓紧去医院看看,免得又像那次一样严重。”
宴会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真的关心,有人做给沈家看。
……
抵达医院,我抽了几管血后,就在输液室等江莱。
但还是痒。
趁着江莱去缴费的空档,我把脖子都挠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