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傅宵寒真的想要将她整个人连皮带骨嚼烂。
——吞入肚子中,她就再也说不出这些话了。
他没有惜力,桑旎同样没有。
他们就好像是互相撕咬的野兽,愤怒地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用最惨烈的方式。
血腥味在口中不断的蔓延开。
最后,是傅宵寒率先往后退了一些。
桑旎的嘴唇已经红透了,而且因为窒息,她的脸颊上竟然也多了几分红润。
可傅宵寒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只有此时她那看着自己的痛恨的眼神是真的。
他也没有说什么。
慢慢站了起来,再往后退了几步,“你不想吃饭是吗?那就算了,我现在就让医生过来给你打营养液。”
话说完,他也干脆的转身。
桑旎依旧没有服软。
傅宵寒表面镇定的打完了电话,但在电话挂断后,却是将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支离破碎的声音惊到了外面的佣人。
她们也立即冲了过来,却在看见眼前的场景后,生生停在了原地。
傅宵寒拿出了打火机。
当他四处找不到烟盒的时候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戒烟了。
也是因为桑旎。
但这些,她都看不见。
她说,他并不是喜欢她。
她说,她喜欢的只有季煜垣。
她还说,自己比不上他。
傅宵寒又笑了起来,再看向门口的佣人,声音平静,“麻烦,收拾一下吧。”
“先生,您的手受伤了,用不用处理一下?”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傅宵寒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小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一条血痕,触目惊心。
第198章
敌人
急促的刹车声在院子中响起。
管家立即走了出去,当看见下车的人时,他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大少爷,您怎么这个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宵寒却已经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阴戾的神情让管家吓了一跳,人下意识的要再上去拦着他,但傅宵寒却是直接说道,“滚!”
傅宵寒对外其实一直保持着冷静温和的模样。
管家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的失态。
傅夫人听见了动静,从楼梯上下来时,脸上倒是一片的冷静,“你来了?”
傅宵寒站在楼下看着她,“看来你知道我会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连一个“您”字都懒得说了。
傅夫人倒是不介意,只直接转身,“走吧,去书房。”
傅宵寒就跟在她的身后。
书房门关上,偌大的空间中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今天跟桑旎说了什么?”
傅宵寒没有时间跟她浪费,直接问。
“没说什么。”
“呵呵。”傅宵寒冷笑,又压低了声音,“我不懂,你就这么恨我,见不得我过得好是吗?”
“都说母爱是无私伟大的,可在你身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一点。”
“就算你做不到跟别的母亲一样无私奉献,我也没奢望你能为我做什么,可我现在好不容易快得到我想要的了,你又生生掐断,这是为什么?”
傅宵寒的话说完,傅夫人却只是沉默。
傅宵寒原本还以为她是心虚。
但下一刻,傅夫人突然又笑了出来,再慢慢说道,“这样的问题,我之前也问过你。”
“哦,所以你还是因为陈风的事情记恨我。”傅宵寒扯了扯嘴角,“于是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是吧?”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觉得桑旎太可怜了。”傅夫人轻声说道,“看到她,我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包括你们的行事风格。”
“我曾经也以为他是爱我的,只是方式不对而已,结果呢?他还是在外面养了女人,到今天,他们的孩子甚至堂而皇之的到了傅家,将我过去的几十年,都衬托成为了一个笑话。”
“所以我不允许桑旎走我的老路,你以后也……”
“你不要将桑旎代入到你自己!”傅宵寒冷声将她的话打断,“你们的那些破事我也根本不想管,你既然这么恨他们,那为什么还要让那个野种进我们家?甚至还帮他筹谋计划?”
傅夫人
不说话了。
那沉默的样子算是印证了傅宵寒的某种猜想。
不过此时他也没有心情去管,只冷笑了一声,“好,所以你心疼桑旎,却不心疼我是吧?”
傅夫人看着他,“你值得同情么?你想要什么东西,不是不择手段地得到?而且我说的也没有错,我不过是将她不知道的事实告诉她而已。”
“嗯,你也知道我会不择手段。”傅宵寒笑了,“所以你做这些,不多余么?”
“怎么会多余呢?你现在如此失控的来质问我,不就是因为你和桑旎之间出了问题?”
她的话说着,唇角也微微向上扬了起来。
那看着傅宵寒的眼神,像是通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傅宵寒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头,“所以其实你没有站在傅津元那边,但同样……也没有站在我这边。”
对面的人没再回答他的话。
于是傅宵寒便知道答案了。
他也干脆的转身,“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他今晚来,其实就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而已。
原本,他心里还是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冀。
哪怕知道她可能是在骗自己,但只要她说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比如说她是为了他好,比如说是为了让他和桑旎之间更加坦诚。
就算这样的借口傅宵寒自己听着都觉得牵强可笑,但只要她说出来,他也会努力地去……相信。
可她却连骗都不愿意骗他。
所以现在,傅宵寒连最后的顾虑都没有了。
母亲这个角色……在他生命中其实是陌生和苍白的。
但如果是敌人的话,他就好办多了。
这也没有什么,反正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所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傅宵寒又开车回到了陶然居中。
医生已经在里面了,他告诉傅宵寒,他已经给桑旎注射了镇静剂,现在她还在输液,但这样的方式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她现在还怀孕了,如此情绪的波动对孩子的影响很大,对妈妈对孩子都是很大的危险。”
医生的声音十分委婉。
傅宵寒却只面无表情的听着,最后敷衍着嗯了一声。
医生也没有别的话能说了,只能转移话题,“傅总,您手上的伤……需要包扎么?”
“不用。”
傅宵寒的话说着,人已经往楼上走。
但几步过后,他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他,“是你告诉我母亲,换药的事情对吗?”
医生原本都已经准备走了,在听见他这句话后,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有些惊慌无措的看着他。
傅宵寒笑了,“很好。”
丢下这两个字后,他就直接往楼上走了,楼下的人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
傅宵寒很快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重新找个私人医生——背叛过他的人,他从来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不管是什么理由。
电话挂断后,他也先去了衣帽间换衣服。
小臂上的伤口依旧吓人,但此时鲜血已经凝固住了,傅宵寒扫了一眼就没有再看。
因为他知道,看得见的伤口,总有一天会痊愈的。
但……看不见的呢?
傅宵寒换好了衣服回到了卧室中。
桑旎已经睡着了,左手上打着输液针,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傅宵寒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哭了。
但他知道,她的眼泪肯定不是为自己掉的。
傅宵寒就站在那里看着。
此时桑旎跟他距离其实也不过几米,只要他上前,就能握住她的手。
可此时傅宵寒又觉得她离自己很远。
——他还是一个人。
哪怕拥有的再多,他始终还是一个人。
第199章
等你愿意留下来
桑旎醒来时,人依旧是在床上。
但她被控制的从右手换成了左手。
而且傅宵寒大概是看见了她因为过度挣扎而被磨红的手腕,今天绑着她的,从手铐变成了领带。
——单价五六位数一条的领带,此时却变成束缚住她的工具。
桑旎立即伸出另一只手,准备将领带扯下来。
但傅宵寒不知道是怎么系的,此时桑旎越是用力,那个结就越是紧。
桑旎却没有放弃。
她就好像疯了一样,红着眼睛不断地拉扯着那一条领带。
发现用手没办法后,她又开始用牙齿去咬。
可那领带的质量太好了,桑旎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肉,甚至都已经出血了,那领带还是毫发无损。
桑旎越发用力的拉扯,手撞在床屏上,发出嘭嘭的声音。
佣人大概是听见了声音,立即有人进来了。
“给我剪刀!”桑旎立即说道。
佣人没有回答,自然也不敢动。
“傅宵寒给你们开多少工资?我给你们双倍!给我剪刀!”
桑旎的声音尖锐,加上那散落的长发,让她看上去就好像是个疯子一样。
没错,她就是要疯了。
她就是没疯也要被傅宵寒逼疯了!
可即便她这么说了,佣人还是没动,只走过来劝她,“太太,您不要太激动,医生说了,您现在有孩子,为了孩子着想,您得冷静一些。”
佣人的话说着,桑旎的动作也真的停下来了。
包括那不断扣着领带的手也在这一刻垂了下去。
她低着头,眼睫毛不断的颤抖着。
可干涩的眼睛里,却是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傅宵寒呢?”她轻声问,“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先生说了,他
今天很忙,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替您转达。”
桑旎又不说话了。
但她也没有继续挣扎,只重新躺在了床上,仿佛筋疲力尽了一样,闭上了眼睛。
佣人在站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卧室的门开着,所以桑旎能清楚的听见她在跟傅宵寒打电话的声音。
“对,太太醒了,她说想要见您……好的。”
桑旎不知道傅宵寒在那边是怎么回答的,也没有去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很快,傅宵寒上来了。
桑旎听见了他逐步靠近的脚步声。
但在跟自己还有一段距离时,他的脚步又很快停了下来。
桑旎虽然闭着眼睛,却依旧可以感觉到他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如同黑夜中安静打量着猎物的猛兽。
这种感觉让桑旎有些毛骨悚然。
一会儿后,她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