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
“师哥?”她叫的是家庭医生,怎么来人是费良铮,“怎么……是你啊?”
“朋友临时有事,让我来帮他出个诊,没想到……”他随即抬手扶住了莫念初,“……膝盖怎么伤到了?”
莫念初没解释内情,只是说不小心。
她坐好后,费良铮打开药箱,为她处理伤口。
伤口化脓严重,感染的迹象明显,“伤的这么重,怎么不去医院啊?”
莫念初苦笑,“去过了。”
“你这是……”他敏锐的嗅出一丝味道,“……不会是还在跟少霆闹别扭吧?”
莫念初不知道费良铮这个外人,怎么看待她的婚姻的。
吵吵闹闹,夫妻情趣?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你觉得,我有资格跟顾少霆闹别扭吗?”
她心口那块还保留着一丝温度的地方,正慢慢的变凉。
“那怎么搬出来了?”他拿了酒精为她消毒,注意力都在伤口上,“有点疼,你忍一忍。”
莫念初的手紧紧的抓着沙发巾,不喊一声。
这两年,她麻木了。
“他的心不在我这儿。”
费良铮旋即一愣。
在江城,关于顾少霆和林小婉的绯闻,每天变着花样的被报道。
就算是他这个最亲密的朋友,也能察觉出顾少霆对林小婉的不同。
但是媒体关于原配,却只字不提。
莫念初的存在,形同空气。
“想跟他离婚?”
莫念初不否认。
在顾少霆一次又一次为了林小婉,要置她和她的家人于死地的时候。
她的这种想法就欲加的强烈。
“是。”
费良铮错愕过后,并未多言。
顾家少奶奶的位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尊崇。
她真的舍得,就这么丢掉?
“考虑清楚了?”
“很清楚。”
费良铮没再多说什么,专心的为她处理着伤口。
上药包扎,他的手法熟练温柔。
“如果明天要是发烧的话,记得一定要去医院。”他提醒她。
莫念初微微点头,“谢谢。”
“那你早点休息,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明天,我再来给你换药。”他背起药箱,准备离开。
她黯然垂下睫毛,“不用了,我……付不起太多的医生出诊费。”
她现在没有工作,身上也没有太多的钱。
能省一分是一分。
费良铮听的心塞,“不要钱。”
“那也不用……麻烦了,师哥我送你。”
“你坐着别动,我会把门给你关好。”费良铮意味深长的看了莫念初一眼,这才拾步离开。
走到楼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许多。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顾少霆打了过去。
“念初腿受伤的事情,你知道吗?”
面对费良铮的质问,顾少霆声音冷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她了,她的膝盖伤的很重,正在化脓,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很有可能……”
“这不是你要管的事情。”
顾少霆的声音过于清冷。
透着前所未有的凉薄和无情。
费良铮不解的问:“她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对她?她说她去过医院了,她伤的这么重,应该在医院里治疗,是你吗?你不要告诉我,是你让她出的院。”
“你是在心疼她?”讥诮的笑声在话筒那端响起,“费良铮,莫念初是我的老婆,她是死是活,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心疼。”
“你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这闲事轮不到你管。”
说完,顾少霆挂断了手机。
回到病房后,男人等到护工过来,便准备离开。
“少霆,你要走吗?”林小婉想留他,但是顾少霆的脸色不好,她的话小心翼翼,“如果公司里有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少霆的车子,兜兜转转的来到了莫念初家的楼下。
窗户还亮着灯。
一颗烟的时间过去后,他拿出手机,给女人拨了过去:“下楼。”
莫念初握着手机的手,微颤了一下。
他明知道她的膝盖伤的厉害,还有提出这样的要求。
心更冷了一寸,“有什么事情,就在电话里说吧。”
“如果不下楼,莫韬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谈。”
话毕,男人便挂断了电话。
如果顾少霆愿意跟她谈莫韬的事情,她就算膝盖不要了,也要去见他。
莫念初尝试着站立起来,几次未果后,便拿来了拐杖。
半个小时后。
莫念初,拄着拐杖,艰难的来到了楼下。
此时,她额头上是密集的汗珠和不匀急促的呼吸。
第8章
混蛋
顾少霆倚在车旁。
头顶的路灯落到他的发丝和肩膀上,侧脸俊美,清风霁月。
他天生就是一副美人相,即便是男人见了他,也会多看一眼。
他抬眼,望了过来。
看到她拄的拐杖,嗤笑了一口。
莫念初心口一攥。
可能在他的眼里,她拄拐就是东施效颦,没有林小婉的那般楚楚可怜,更像一个笑话。
“费良铮见到你这副模样,怕是心疼坏了吧。”
费良铮?
看来他们是通过电话了。
不然,他也不会来找她。
“不是要谈莫韬的事情吗?”
男人走向她,冷漠的眉眼被夜色染上一抹寒凉,他把离婚协议书,重重的摔到莫念初的身上。
“收回它,我们就可以谈。”
“顾总还是不肯离?”莫念初抬眼看向高大的男人,他遮住了路灯多半的光,她甚至有些看不太清他的样子,“我并没有要你一分钱,净身出户还不够吗?难道,你不想给林小婉一个身份?”
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就这么直剌剌的盯着她的眼睛,“怕是我还没有给林小婉一个身份,你倒是先给费良铮一个身份了。”
顾少霆话说的很难听。
结婚两年,她向来恪守本分。
但脏水还是这么泼过来了。
莫念初被激怒,嘶哑着声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师哥有见不得人的事情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的,四处发情?”
“你敢说没有吗?”
男人的大手用了力,捏着莫念初小脸变形。
他往她身前靠了一步,握住她的腰枝,“他没尝到甜头,会替你去鸣不平?”
大概。
费良铮说了几句公道话,惹他不满了。
他这又是把气发到了她的身上。
莫念初的脸色苍白。
愤怒的推开了男人,“你就是个彻头彻的混蛋。”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的后退。
眼中尽是陌生和鄙夷。
他抬手扣住了她紧绷着的后脖颈,薄唇贴到她小巧的耳垂上,吹着热气,“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的混蛋。”
她抬手,想给他一个耳光,却被男人握住。
空气凝结。
莫念初挣扎了一下,未挣开。
“胆肥了,嗯?”他重重的甩开女人的手。
单手拄着拐杖的女人,禁不住力道,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到凸起地面的砖沿,失去平衡,重重的摔了出去。
手掌磕破出血,沾满了泥土和沙粒。
膝盖处传来的巨痛,让她险些喘不上气来。
所幸,她在顾少霆身边两年,学会了隐忍。
就算血染透了她的裤子,她都没有喊一声。
他弯身蹲到她的面前,轻撩起她散乱的头发,“在床上不会叫,疼也不会叫?”
哀莫大于心死。
莫念初百念皆灰。
她狼狈的撑着拐杖,从地上站起来。
整理好自己的头发。
努力的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看来,顾总是不肯跟我好好谈莫韬的事情了。”
“能不能谈,看你的态度。”他修长的指尖滑过女人侧脸,摇头,“显然,你今天并没有什么态度给我。”
莫念初扭过脸。
克制住心底的歇斯底里。
大晚上的,她不想影响邻居们休息。
顾少霆今天来根本就不是跟她谈关于莫韬的事情。
他就是纯纯来发泄来了。
她拄起拐杖,举步为艰的往楼上走。
每走一步台阶,她都感觉用了毕生的气力。
男人低头,点了颗烟,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
烟雾弥漫,他深邃的眸子,染上一层,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神色。
……
莫念初的腿是彻底麻木了。
一晚上,她感觉自己跟截肢了一样。
早上,迷迷愣愣的起床,量了下体温,39度。
她给宋清子打了个电话,“清子,帮我买点退烧药送来吧,我发烧了。”
“怎么回事?你等我。”
顾不得问太多,宋清子去药店买了药,驱车去了莫念初住的小区。
“念念。”
“念念。”
宋清子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给她开。
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起在水表那有一把备用钥匙,便去找。
打开门后,她快步跑进卧室。
莫念初烧的惊厥。
“念念,你还好吧,这样还吃什么退烧药啊,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宋清子第一时间把莫念初送去了就近医院。
看着女人虚弱泛白的小脸,再看看她肿胀的膝盖和受伤的掌心,宋清子心如刀绞。
她真的不明白,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莫念初醒来时,已经是隔天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