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心虚的回避了他的眼神,“怎么这么看我?”
“你又在跟谁,说我的坏话?”他语气平淡,却偏偏说中。
夏柔柔有点尴尬地撩了一下碎发,“关总怎么还偷看别人发信息啊?”
“不偷看你发信息,我怎么知道,你在跟别人胡说八道。”
他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视。
仿佛夏柔柔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给他一个解释一般的。
夏柔柔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紧接着就收回了眸光,“哪有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事实。”
男人哼了一口。
至此。
二人没再说话。
台上的表演依然在继续。
在场的观众都没有预料到,一场灾难正在悄然而至。
关韦最先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异常。
现场在座的观众也都还沉浸在美妙的音乐当中,个个神情愉悦。
等到味道加重。
关韦觉得不对劲时。
一股浓烟已经从后台涌进了前台。
几乎是一瞬间。
整个小剧场,都被浓烟包围,短短几十秒,剧场内已经几乎没有了可视度。
有反应快的,已经起身逃窜。
夏柔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害怕伸手,本能地去抓关韦的胳膊。
在她的手即将碰到他时,她看到他几乎是用离弦箭般的速度,冲到了台上。
红光闪现。
夏柔柔这才反应过来,是起火了。
她看着关韦牵起邵婉清的手从台上走到台下,然后又搀起邵洪筹一起往走。
却唯独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哪怕他说一句,快跑。
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的难过。
眼泪混着浓烟的灰,流淌在脸上。
真正与生死赛跑的时候,她才清楚地知道,不爱,是真的能做到不在乎的。
“小姑娘,你怎么还愣在这儿啊,起火了,赶紧捂上口鼻,吸入过量浓烟会窒息的。”
一个好心的大哥,提醒夏柔柔,赶紧逃生。
她像只木偶一般地站在原地,就那么站着,任由浓烟吞噬。
就在快要晕倒的时候。
她的口鼻被这位好心的大哥,用脱下来的衣服捂住,拉起她往外跑。
火势凶猛。
挡住了每个出口。
人人自危,尖叫声,求救声,在这满是火光和浓烟的空间里,变成了一部死亡的交响曲。
夏柔柔不知道自己怎么逃出来的。
或许是好心的大哥,或许是后来赶到的消防员。
她没死,只是头发烧了一半,裤子也撕破半截。
她就蜷缩在那儿,任由着医生把她抬上担架,送进医院,然后进行基本的检查和治疗。
她没死,却如同死了一般。
她空洞的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无望又失望。
原来,被抛弃是这样的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她以为,她不在乎的。
不,她在乎的。
而他,不在乎。
夏柔柔拔掉了手上的针,带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走出医院。
她也没有目的地,就一直走,一直走。
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
任由着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冰冷她的胸膛,慢慢地由着呼吸变得急促而后缓慢。
真正的伤心,是没有声音的。
甚至连眼泪也没有。
夏柔柔似乎在一瞬间,突然就懂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爱是不顾一切的奔她而去。
而这个人,不是自己。
突然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事实永远胜于自我洗脑的雄辩。
她拔掉了自己的手机卡,扔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公寓,夏柔柔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打车去了火车站。
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城市。
回到江城,回到属于自己的轨道上。
哪怕没有工作,哪怕没人爱她,她也要好好的爱自己。
关韦安置好邵婉清和邵洪筹。
又回了起火的小剧场。
小剧场已经化成了一片灰烬,消防队还在做最后的火苗扑灭工作。
“我想问一下,这次有伤亡吗?”
“大部分都送到了医院,至少伤亡情况,你得去医院问问。”消防队员说。
关韦又往里面看了一眼,“这里面确定没有人了吗?”
“没有了。”
他赶紧驱车去了医院。
问遍了前台,找遍了所有的急救诊室,都没有看到夏柔柔的影子。
“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夏柔柔地送过来过?”关韦抓着一护士,紧张地问。
护士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有过,不过人好像走了。”
走了?
去哪儿了?
她伤得重不重?
关韦有些手足无措。
在起火的那一瞬间,他想的是先救没有自救能力的人。
夏柔柔是护士,她是懂自救的。
她有专业知识,她可以第一时间,安全的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给予了她足够的信任。
所以,才选择先带邵家爷孙两人逃生。
可是,人呢?
他拿出手机,给夏柔柔打了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他心口隐隐有些不安。
第610章
谁还不是缝缝补补,才把这一世走完
在他还没有想明白,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夏柔柔已经委托律师,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
理由,感情破裂,诉求:不调解,净身出户,尽快宣判。
他握着这纸法院的传票,陷入了深思当中……
回到江城的夏柔柔。
终于有机会,住进了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简单的装修,却有着属于她的烟火气。
她充了电费,交了燃气费,买了鲜花,换了漂亮的桌布。
晚上,她邀请了南宜一过来暖房。
“你怎么从海城回来,也不说一声啊?”南宜一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我好去车站接你啊。”
“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怕我走丢了。”夏柔柔微笑着,接过南宜一手里的方便袋,“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那一会儿咱俩喝点酒?”
“可以啊,我们可是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南宜一起身去厨房,拿锅具,“说实在的,你不在江城,我想吃火锅,都懒得去。”
“以后我就不离开江城了。”夏柔柔淡淡的说着,“你想吃,我随时可以陪你。”
南宜一不知道为何,听夏柔柔的话,有一股浓浓的伤感。
她知道夏柔柔和关韦在闹离婚。
至于,走到哪一步了,她不清楚。
“你们离婚的事情,是来真的?”
“已经委托律师,提交到法院了,我的诉求是不调解,我也不要他的钱,没有孩子,没有财务方面的纠葛,我相信,应该会很快判决离婚的。”
南宜一愣住了。
夏柔柔做事,向来都是留三分余地。
尤其是感情方面。
她奉行的是,结束一段感情,也是还可以当朋友的。
怎么这次……
她决定一会儿问问清楚。
“我先把食材洗一下。”南宜一去了厨房。
夏柔柔拎上一沓啤酒,开了两瓶。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们围炉开始边吃边聊边喝酒。
“感觉好久都没有这么舒坦的,坐一起吃东西,喝酒,谈天说地了。”南宜一大呼过瘾,“要是以后,你不离开江城,我可以天天来找你。”
“当然好啊,这房子你有居住权的。”夏柔柔给她夹了块牛肉,“宜一,以后我也要好好的生活,我不会因为一次离婚,就不相信爱情了,我相信,我以后真的可以,找到一个满眼都是我的,爱我的,真心心疼我的,可以在生死的关头,拉我一把的……”
夏柔柔说不下去了。
她哽咽着喝了一口酒,痛苦地皱紧了眉头,“……我真的可以找到这样的人的,对吗?”
南宜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和夏柔柔认识二十年了,第一次见她如此的难过。
“柔柔,你和关韦……”
“过去了,宜一,他选择了别人,我彻底死心了。”夏柔柔握着易拉罐,轻轻地摩挲着,“你知道吗,有一种男人,嘴上说着不离,但行动上,却把你推向绝望的深渊,我真的领略到了那种被抛弃的感受。”
南宜一心疼地握着夏柔柔冰冷的小手。
她猜,应该是关韦做了令夏柔柔无法原谅他的事情,才坚定了她要离开的想法。
“柔柔,你是一个特别好的姑娘,只是不适合他,他呢,或许是一个特别优秀的男人,只是不懂珍惜这么好的你,没关系的,既然拥有过了,就没什么可惋惜的,天下这么大,男人有的是,总有一个,是你的真命天子。”
夏柔柔捣蒜般地点头。
强扭的瓜不甜。
她吃一堑,便长了记性。
“你说得没错,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也就那么回事,有些人适合活在梦里,现实中,还是不要碰的好。”
夏柔柔举起手中的酒,“宜一,咱们今晚可以喝个痛快。”
“我一定奉陪。”
夏柔柔没有哭。
大概是心伤透了,也没有了所谓的眼泪。
她没有抱着南宜一,把自己这段婚姻中的委屈,喋喋不休不的讲。
她还年轻啊。
一次破裂的婚姻,打不倒她的。
只是心有个地方,碎掉了一小块。
碎掉就碎掉了吧。
人活这一辈子,哪能完完整整的呢。
谁还不是缝缝补补,才把这一世走完。
“我明天去一趟顾氏的医院,把工作的事情谈一下,如果人事坚持不给我调职的话,我就准备辞职了。”
夏柔柔慢条斯理地说着。
南宜一跟着她的话,点头,“那辞职了,你有别的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