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还不知道今天有新老师过来。
等到时听雨进来的时候,同学们都愣住了。
有胆子大的问:“姐姐你是不是走错了?这堂是姜老师的课!”
他们怕图画课被其他课的老师给占了,虽然他们也不认识这个老师。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先做了自我介绍。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来的图画课老师,我姓时,时间的时,你们可以叫我时老师,以后图画课都由我来上。”
同学在下面窃窃私语了一阵,一个个脸上又带上了笑。
只要还是图画课就好。
碍于时代,时听雨这次教他们画的是国旗。
各种形态的国旗都有。
同学们就看到她拿着粉笔,动作利落地几下,旗子的轮廓就出来了。
流畅又熟练。
他们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就是觉得笔在老师的手中特别听话,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跟之前姜老师上课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姜老师画画是要修修改改好多遍的,而且画得也没有时老师的好看。
由此可见,这个新来的时候很厉害。
孩子们的好奇心过去了,慢慢地也认真了起来。
看着孩子们在下面画画,时听雨走下讲台看了看。
有画的好的,她就表扬一番,不好的就指点一下。
受到表扬的孩子激动的小脸通红。
被指点的孩子也认真修改。
等快到下课的时候,时听雨挑了几个画的好的让他们帮着出板报。
低年级的板报都是图画老师带着学生完成的,四五年级的则是学生独立完成。
说是让孩子帮着出板报,其实就是打下手,比如今天学的画国旗,可以让孩子画上。
被选中的孩子开心得很。
看着没选中的孩子有些失落的脸,时听雨道:“没有被选中的也不要灰心,下次画其他的,若是画的好,也可以帮忙出板报。”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时听雨看到圆满完成的教学任务,心中松了口气。
第35章
我不打孩子
小学放学后,孩子们陆续地回家了。
家长们发现今天家里的孩子似乎有点兴奋。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图画课老师换了,而且还换的是一营长的媳妇。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一营长的媳妇,自然是因为一营长媳妇出名。
刚来家属院的时候,对方就因为美貌风靡家属院。
再加上身边有个对比起来反差巨大的陆卫国,美女与野兽的组合一直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论对象。
在现在这个没有网络,资讯并不发达的年代,大家关注的都是邻里间的那点子事。
这段时间,大家刚对一营长媳妇美貌惊人这条八卦产生免疫,这新的消息又来了。
一营长媳妇居然不声不响地当上了机关小学的老师。
听家里孩子的口气,陆卫国媳妇教得还挺好。
至少这次带回家的图画本他们能看出来画的是啥了。
时听雨不知道这些家属居然如此的八卦,聊她和陆卫国的事情就跟聊明星八卦似的。
之前她从那些家属门前经过,但凡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唠嗑的,她走过去都感觉同手同脚。
即便当时那些家属没有讲话,可单从眼神,她就感觉自已要身败名裂了。
好在,现在她也慢慢习惯了。
第一天上班,时听雨总结了一下,这些小学的孩子还是比较听话的,这时候的孩子还是以老师为天的阶段。
老师一句话顶得上爸妈说十句。
尤其是现在的小朋友,你夸她一下,即便微不足道,对方也能开心好久。
且现在的孩子都还比较含蓄,她夸人的时候稍微语气柔和了些,总能让孩子们闹个大红脸。
她敢保证自已绝对没有刻意营造温柔老师的人设。
她就是按照后世常看到的老师的做法,找着个优点夸一下而已。
等看到孩子们的反应,她醒悟了,现在的孩子跟后世那些在家长十年如一日吹捧下长大的孩子不一样。
这时候讲究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家长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老师,俺家孩子你给多费费心,不听话就打,打死算我的。
不过她也没有改变自已的教学模式,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上课内容不犯忌讳就成。
若是运动刚开始那会儿,她当老师估计还真得考虑考虑。
那时候好多老师都是被学生给搞下去的。
被举报批斗的也不少。
不过现在嘛,倒也不用担心太多,一个是孩子还小,毕竟都还是小学,再一个就是,现在是在军区,被波及到的不多。
时听雨今天下班回到家后,发现陆卫国居然回来了。
时听雨看着正在厨房忙活的陆卫国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陆卫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瞬,看她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想来第一天上班应该还不错。
“今天训练任务不重,我就想着先回来了。”
时听雨注意到了他的含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就在陆卫国有点顶不住的时候,她哦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第一天上班的情况,早点回来看看的。”
陆卫国切菜的手一顿,目光游移了一瞬,“没有的事。”
紧接着转移话题道:“我看到家里有点黄瓜和茄子,我就先给切了下。”
“行,这个本来就是打算晚上吃的。”时听雨说着,先去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下来,洗过手后就接替了陆卫国的工作。
陆卫国也没有出去,而是站在旁边帮忙。
他的个子很高,有他在,整个厨房都显得局促了起来。
不过时听雨也没有让他出去。
干活的时候,有个人陪着挺好的,也让男人时刻看看自已的辛苦,让他有参与感,才不会时间长了,把做饭完全当成是她的工作范围。
时不时给媳妇儿递个东西舀个水的陆卫国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问道:“今天第一天给学生上课,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时听雨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声音听不出喜怒地道:“大体上还可以。”
陆卫国蹙起眉头,这大体上就很有讲究了,“难道有学生不听话?还是同事不好相处?”
“同事挺好的,至于学生……”
陆卫国身上的气压有些低,他沉声道:“学生调皮?哪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的时听雨听到他这话,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看着他,“你要孩子名字做什么?难道你还要打他一顿?”
陆卫国可疑地沉默了几秒,“我不打孩子。”
时听雨没什么感情地夸奖了一句,“嗯,真棒。”
陆卫国:……
“我虽然不能打捣蛋的孩子,但是我可以找他们爹聊聊。”
时听雨居然从他的眸子中看出了一抹认真,她赶紧道:“跟你开玩笑的,孩子们都挺好的,现在的孩子都怕老师,没几个真正敢跟老师作对的。”
再三确认孩子没有给她捣乱后,陆卫国这才止住了话头。
时听雨下班前,陆卫国把饭都煮上了,配菜也都切好了,时听雨基本就炒炒就行。
眼看着要菜要出锅了,陆卫国道:“晚饭我们在院子里吃吧?”
夏天大家都喜欢在院子里吃饭,小风一吹凉快地很。
当然,住楼房的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时听雨也没意见。
陆卫国去把桌子搬到了外面,并在桌子底下点了一盘蚊香,现在天热了,蚊子也多了起来,尤其是他们这种住小院的。
夏天的傍晚还挺亮堂,两人就着凉爽的风,吃完了晚饭。
陆卫国洗完碗回屋拿了一袋东西递给了时听雨。
时听雨一看,居然是一袋大白兔奶糖。
“这糖哪来的?”
陆卫国道:“下午我下训的早,去镇上买的,这些你带到学校去,可以分点给办公室的老师,打好关系。”
陆卫国知道时听雨从回国后就没去外面上过班,这是她第一次出去工作,以至于今天他一整天都有些坐立不安。
一会儿想着她人娇气,不知道办公室环境怎么样。
一会儿又想着,老师和学生都好相处吗?有没有人刁难她。
她有些不大喜欢交际,会不会让人误会她高傲,给她穿小鞋?
越想心里越是不放心,便告了假,所以才有了今天他早回来以及买糖的事情。
时听雨看着男人一脸不放心的模样,面色一暖,“好,明天我就带过去。”
见她收了,陆卫国也放下心来,“还有一包放在房间,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吃着甜甜嘴。”
他原本是担心时听雨不肯拿去学校的。
她就不是一个喜欢跟人打交道的,这种类似给人好处套近乎的事情,可能她并不乐意。
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时听雨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陆卫国连同事关系都给她考虑好了,她迈出那一步也不是不行。
第36章
被邀请
时听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把奶糖给带上了,办公室加上她也不过六个人,时听雨一人给了两颗。
不是她不愿意多给,现在奶糖金贵,能分给别人一两颗那都是大方的。
果然时听雨给了奶糖后,大家对她的态度就更好了。
这时,刘晓红要上厕所,看到时听雨在座位上无聊,就拉着她一块儿去。
时听雨瞬间有种回到小时候跟朋友一起上厕所的感觉。
她不是个多热情的人,但是被人热情相待,她也不会冷言冷语。
刘晓红看她如此倒是松了口气。
刘晓红是三营营长陈强的媳妇,今年三十一岁了,家里有一个女儿,名叫陈月,今年九岁,正在上二年级。
也是昨天时听雨上第一节课的班级的学生,她的画很不错,得到过时听雨的夸奖。
小姑娘昨天放学的时候,兴高采烈地回家跟自家爸妈说了时老师的事情,并表示以后时老师就是她最喜欢的老师了。
陈强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上次去陆卫国家吃饭,他是见过时听雨的,那是个笑起来让人很有好感的人,孩子喜欢她也正常。
刘晓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跟时听雨更加要好一些。
当然,大白兔奶糖也功不可没。
看着时听雨不笑的时候那清冷的美丽面容,刘晓红忍不住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不好相处呢。”
时听雨有点诧异,她虽然不说是个多喜欢跟人交际的人,但也轻易不跟人交恶。
见她诧异,刘晓红压低声音道:“我是听卢大娘说起的你,她说你傲气,用鼻孔看人。”
对于出卖卢大娘这事,刘晓红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她家陈强跟卢文斌是搭档,平日里也多有走动,自然跟苏巧月走得比较近,要不然学校代课对方也不会找她。
苏巧月不喜她那个婆婆,经常跟苏巧月来往的刘晓红自然也看不惯卢大娘的做派。
时听雨这才知道自从上次拒绝了卢大娘后,对方居然在别人面前说自已的不是。
苏巧月见对方面色有些不好,忙安慰道:“你也不要担心,卢大娘那人就是有点爱占小便宜,大家也都知道她的德行,没几个人信的。”
时听雨心道,那可不见得。
这会子人聊八卦,谁管事情真相是什么,只要有的聊就好。
刘晓红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反而问起了卢家办满月酒的事。
“卢家的满月酒邀请你和小陆了吗?”
时听雨没听陆卫国提起。
“应该没有吧,我因为要上班,也没有做过席面,所以拒绝了卢大娘让我做席面的要求,估计卢大娘生气了。”
刘晓红不知道还有这茬儿,当初听卢大娘说起时听雨,那就是时听雨好吃懒做,一点小忙都不帮。
她当时还奇怪,一营长媳妇和卢大娘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搅和到一起的,原来症结出在这儿。
见刘晓红一副恍然的表情,时听雨满意了。
不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多少也得解释一下,具体刘晓红会不会把事情传出去,那不重要,只要身边的人知道事情真相就可以了,省得在以后相处中因为流言,对她有偏见。
时听雨原本以为卢家肯定是不会请他们的。
谁想到,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卫国说卢文斌邀请他们去参加他儿子的满月酒。
现在不流行铺张浪费,就简单的摆了一桌。
本来也没想着要请时听雨的,现在谁家的粮食都不富余,他们默认的请客不带家属。
这次之所以连着时听雨一起请,不过是因为上次他老娘做事欠考虑,他想着请客吃饭缓解一下关系。
现在人缓和关系基本都是如此。
如果两家人不来往,要恢复走动,大体就是家里有事要请客,托人说项,或者给对方发请柬邀请对方来吃酒。
对方来了,那以后两家人就正常走礼了。
陆卫国问:“你想去吗?”
他虽然觉得战友关系弄得太僵了不好,但若是他媳妇不想去的话,他也不勉强,到时候他去一趟,面子过的去就成。
而且卢文斌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否则也不会邀请他们夫妻俩去吃酒了。
时听雨考虑了一下便也就答应了。
本身因为她家里被下放的关系,就觉得有些拖累陆卫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希望能够帮他维系好战友关系。
卢家孩子的满月酒是摆在第二天的晚上。
时听雨和陆卫国去的时候,刘晓红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