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没说什么呢,这两位首长的态度就先摆出来了。
这分明是在告诫他们呢。
李公安擦了擦汗,笑着道:“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走访一下,了解一下情况,做做排查。”
白公安也跟着点头,他是直肠子,不会说场面话,直接道:“被害人死状凄惨,子孙根被剁,我们怀疑是跟女性有关的蓄意报复。当初洪波经手时同志父母下放的事情,我们走访的时候听说时同志长得十分漂亮,所以才过来问问情况。”
韩安邦一拍桌子,“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孙子要是敢打小陆媳妇的主意,老子一枪毙了他!”
两名公安被这一拍吓了一跳。
郭平安抚道:“人现在被杀了,不能欺负小陆媳妇,你冷静点。”
他这么一说搞得好像洪波真的打上了小陆媳妇的主意,被小陆杀害了一样。
两名公安看到韩团长这样子,心中忍不住犯嘀咕,要是当兵的都这个脾气,那还真说不准嫌疑人就是当兵的呢。
当然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番。
郭平看韩安邦那一副随时准备爆炸的模样,把人支开,“老韩,你去把卫国叫来,顺便让他把他媳妇也一并带过来。”
韩安邦有些不愿意动。
郭平给他使了个眼色。
陆卫国好歹也是他们团的人,只要他不犯错,他一定不会让任何脏水泼到他身上的。
最后韩团长总算是出去了。
两名公安也跟着松了口气,说实话那韩团长在这儿,他们真的很有压力。
现在只剩下郭平一人了,两人赶紧把事情又详细地交代了一下,旨在说明一件事情。
他们不是对陆营长夫妻有意见,或者是怀疑他们,这次主要就是例行性的走访一下。
郭平则暗忖,说是例行性的走访,可事情要是被其他心思不好的人知道,说不准陆卫国的晋升就要泡汤。
他有点庆幸这次站岗的是他们七二三团的兵,所以找的他来。
没多会儿,陆卫国和时听雨以及韩团长就到了。
路上的时候,夫妻俩已经听韩团长说了事情的经过。
他们没想到前两天两人还谈起的事情这就找到自己身上来了。
一路上韩团长絮絮叨叨,让陆卫国注意,这事情一定不能扩大影响他的晋升。
第179章
护短的韩安邦
李公安和白公安看着进来的一男一女久久无言。
那女同志是真漂亮,这样的容貌,难怪洪波会打对方主意。
只是目光放到陆卫国身上的时候,他们感受到了跟韩团长相似的压迫感。
那一身凶煞的气势,真的是吓人。
如果说这样的人杀人他们一点都不会怀疑。
郭平给两位公安同志介绍了陆卫国和时听雨。
李公安和白公安有些拘谨地上前跟他们握了握手。
“人过来了,两位同志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郭平笑着道。
他和韩团长两人一边坐一个,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没办法,两名公安只能进行询问。
李公安道:“请问去年春夏的时候,时同志父母被下放,是不是由洪波负责的?”
时听雨点头。
这事瞒不住,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白公安听后,赶紧掏出钢笔和本子记了下来。
郭平站起身来到白公安身后,双手后背着,低头看他记的内容,一副考场里监考老师的模样。
白公安脊背挺直,写的字都比以往工整了不少。
李公安看了两人一眼,转头继续问时听雨:“请问时同志,当初洪波有没有对你说过或者做过一些骚扰的举动。”
他话一出口,在场除了白公安,三个大男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他。
眼神中有些不满。
这要是真有什么,这样揭人伤疤可不好。
李公安勉强微笑。
一般涉及到女同志被欺负之类的案件,若是有女公安多是女公安询问,但是他们这也是没有办法。
人手不够。
营区这边又是很多人不愿意过来的地方,只能他们两个过来了。
时听雨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他曾暗示我父亲把我送给上头换我父母安稳。”
白公安写字的手一顿,抬眼瞄了时听雨一眼,心中不免有些气愤。
这么漂亮的姑娘,真要是被送去谄媚领导了,这辈子就毁了。
那洪波死的倒也不冤。
就在他考虑着怎么写的时候,韩团长一拍桌子,豁地站起身,“这小人,真不是个东西。”
这时候的人还讲究个什么死者为大的,但韩团长可没这方面顾虑。
郭平瞪了韩团长一眼,老韩这暴脾气真是忍不了一点。
李公安见韩团长被郭政委压制住了脾气,继续问道:“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时听雨道:“那时我和卫国已经结婚了,是他过来,那洪波才不敢造次的。”
“小陆做的好!”韩团长大声夸赞,后又有些生气地开口,“他要是活着,我得让他上军事法庭,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军属也不是他想迫害就能迫害的!”
李公安连连点头应是。
陆卫国看着韩团长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想笑。
基本他们每说一句,他就要跟着大声骂上一句。
看上去是他性格莽撞,其实他都是故意的。
一方面是震慑对方,让对方知道他们不是好欺负的。
另一方面也是不断强调洪波的错处,以及他需要承担的后果,让对方天然地往洪波的对立面偏。
要不说陆卫国和韩团长能够在战场上配合默契。
他把韩团长的心理把握的很准确。
韩团长是相信陆卫国他们的,但是陆卫国在筛查名单内,多多少少也能算是洪波的对立关系,更何况还有时家的事情在里面。
所以他才会如此行事。
见韩团长消停了一会儿,李公安继续问道:“请问二位,八月六号晚上你们在哪儿?可有人证?”
“八月六号晚上,我和我媳妇都在家,整夜都没有出去,至于人证,我家隔壁张营长夫妇应该知道,因为我们晚上会带狗出来散步,他们看到过。”
“那后半夜可有人证?”李公安继续问。
韩团长虎目一瞪,“你家后半夜睡觉还专门有人看着啊?”
李公安的嘴角一抽,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韩团长消消气,我们就是例行询问。”
时听雨开口道:“我们虽然没有直接人证,但是有我们没出家属院的证明。”
见对方看过来,她道:“我们家属院门口是有卫兵的,他们可以证明我们夜里没有进出过。”
“对,卫兵那里都有记录。”陆卫国表示媳妇说得没错。
白公安的也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等一下好跟卫兵以及张营长夫妇核实一下情况。
李公安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才算是结束了这次的问询。
他站起身道:“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们的配合,若是你们说的信息属实,后面我们可能不会再过来打扰了。”
韩团长心道,这确实是打扰,但凡这事情发生的时间在陆卫国晋升后,他都没这么大火气。
两位公安还要去卫兵那里了解情况,便要起身告辞。
韩团长交代了两人几句,“两位公安同志去问的时候动静小些,咱们这营区不能随便喧哗。”
两名公安只以为这边的军区治军严明,倒也没有多想。
陆卫国要晋升的事情还不能往外说,韩团长也就想着能把事情影响降到最低,两名公安最好悄摸摸的来悄摸摸地走。
等到两名公安都走了,郭平道:“我刚刚看了那白公安记的内容,措辞还是挺严谨的,我感觉事情不大。”
说着,他又看了看陆卫国,说道:“我知道这事跟你们没多大关系,晋升的事情不用担心。”
陆卫国点点头,他本身也没担心。
这事情本来就不是他们做的,公安也不敢随便冤枉军区的军官。
走访完陆卫国和时听雨说的两处证人后,李公安和白公安就骑上车子回了派出所。
他们到派出所的时候,洪波的老娘和一个红委会成员王磊正等在派出所。
看到两人进来,洪老娘和王磊立马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你们调查的咋样了?那天杀的凶手可找到了?”
王磊也跟着问:“是啊同志,你们那边可有什么进展,洪大娘已经等了很久了。”
李公安和白公安互看一眼,说道:“我们只是排查,这次我们去的地方没有什么可疑的。”
他们排查的东西自然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跟对方说,只能拿话搪塞过去。
洪老娘一听,就是一拍大腿,哭嚎了起来,“我儿死得好惨啊!天杀的狗东西,逮到要把他下油锅!我可怜的儿啊~~”
第180章
嫌疑人
王磊听着洪老娘的哀嚎,眸子中闪过不耐。
他上前用力把洪老娘扶了起来。
“大娘,咱们别打扰公安办公,他们早点找出凶手,洪哥的仇就能早些报。”
洪老娘被王磊的话说动了,她爬了起来,生怕耽搁了公安缉拿凶手。
众位公安同志均是松了口气,一脸感激地看向了王磊。
同样都是红委会的人,这王磊同志就是比一般红委会成员更可靠。
洪老娘虽然不嚎了,但是人也没有回去,而是就坐在了派出所。
王磊看了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非要带着对方回去。
公安看了也不好说什么,白发人送黑发人着实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痛。
好在王磊同志还在,这两天都是王磊同志帮着洪家孤儿寡母地跑腿的。
有时候他们也忍不住感叹,难怪都说秦桧还有三个朋友呢。
他们调查了一圈,这洪波可谓是死有余辜,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身边还有王磊这样的朋友帮着上下跑动。
等到外出排查问询的人陆续地回来,派出所成立的专案小组开始汇总做汇报。
最后目标锁定了两家。
一家是秦家,秦家两老算是曾经的资本家,身家捐了大半,也没能逃脱被下放的命运。
家里有一个女儿,曾被洪波看上,弄到手后没多久人就死了。
现在秦家的人已经平反回来了,秦家还有一个哥哥秦朔,是重点关注对象。
还有一家是楼家。
楼家曾经是金陵的中医世家,也是颇有资产,七年前他们家被当成四旧的典型被下放。
楼家有一孙女,那时候正是二九年华,生的花一样。
洪波看上了对方,把人弄到了手。
当时的具体情况并不知道,公安走访的时候只打听到对方在家里人被下放没几天后,人就没了。
现在楼家也平反了,只是楼家只有一个老爷子活着回来了。
老中青三代,就剩他一个了。
公安同志们综合了一下意见,把目标锁定在了秦家。
毕竟能够入室杀人的,力气应该不会小,楼家的老爷子年纪大了,又被下放了这么些年,先后经过了失去亲人的打击,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他没那个能力入室杀人。
有了重点关注对象,专案组组长把人分了两拨,一拨重点关注秦家,一拨注意着楼家。
只是重点不是关注楼家的老爷子,而是看看楼家有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出现。
秦家洋房内,秦朔看着妹妹的照片,眼眶通红。
他喃喃道:“妹妹,洪波死了,真是报应!这么多年了,你九泉下也能安心了……”
他们家是平反了,可是父母在下放的这些年落下了一身的病痛,妹妹也没了,补偿的钱财再多又有什么用?
即便此时回来,家也不像个家了。
不过,好在仇人已死,多少是个安慰。
重新把妹妹的照片放好,秦朔便去厨房做饭,父母还等着他照顾呢。
直到下午时分,公安的同志再次登了秦家的门。
看到公安,秦朔一脸平静地把人迎了进来。
说道:“我父母身体不好,在楼上休息,麻烦待会儿说的时候小声一些。”
公安也没为难他,只是例行公事地的问道:“八月六号晚上,你说你去医院给父母拿药,说因为时间太晚没人看见,这段时间你有想到还有其他人证吗?”
秦朔道:“没有。”
公安问:“那医生呢,给你开药的医生总得有吧?”
秦朔点头,“是有,不过当时医生人在药房,我们互相没有看到脸。”
药房只有个小窗口,药从小窗口送出,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两名公安面面相觑,这会不会也太巧合了些。
“当时都开了些什么药?”其中一名公安问。
秦朔道:“我也不知道药名。“
说着,他上楼去把开的药拿了出来。
那是几包用白色的纸包着的白色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