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听雨他们三位老师拿着刀坐在外面的空地上拆包裹。
旁边有士兵守着。三人剖鱼一样,手下不停。
三人拆到下午才算结束。
画作都是卷着的,田教授还拿东西给压平了。
看着一幅幅作品,三人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遇到比较好的,还会拎出来细看。
只是后面送过来的作品越来越多,他们很快就没了细看的想法了。
每天拆包裹拆的手抖。
后来作品太多,王组长还找了两个工人过来帮忙,正好现在印刷任务还不重。
有了两个工人的加入,时听雨他们的速度快了不少。
看稿子也是几秒钟一幅。
初选作品要求寄三到五幅,可大多数学生还是选择了寄五幅,本着广撒网的心态,哪怕其中有一幅能够入得了老师的眼,他们也就成功了。
时听雨也看到了韩伟的画。
韩伟之前的一些作品她看过,是能认出来的,而且寄来的画中画骷髅头的还真没几个。
对于韩伟的作品,齐教授和田教授一致给通过了。
毕竟画的确实是不错,尤其是跟其他人的作品摆在一起的时候,很明显的有灵气,基本功也扎实。
美术组这边进行的如火如荼,其他几个组的出题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等到那边出题全部结束,美术组这边还在拆包裹。
王组长见状,便让其他组的人一起帮忙拆包裹整理。
人多力量大,终于在十一月底的时候初选工作全部完成。
他们这边忙完了,工人那边开始了大忙碌。
光是印试卷的纸张就用了好几吨。
最后试卷印出来后,还得整理、分类、打包、盖章。
这些都是老师们帮着完成的。
时听雨盖章都快盖吐了。
十二月五号,所有试卷全部转运出去,分发到地方。
时听雨他们和工人们则是继续在营区隔离。
进入了十二月份后,无论是考生还是家长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十二月十一号,来自五湖四海的考生涌入了考场。
连着考了三天的试,高考才算结束。
苏省这边的高考一结束,时听雨和老师工人们便解禁了。
可还来不及休息,就又投入到了阅卷的工作中来。
阅卷老师都是从各地调来的,人数不少,要能够容纳一百多人的吃喝拉撒和阅卷的场所还真不多。
最后仍然把阅卷的工作放在了营区。
阅卷工作开始之前还开了动员大会。
时听雨一脸囧囧地听着上面喊口号。
等到动员大会开完才正式进入了阅卷工作。
各组的出题老师均成了阅卷老师的组长。
他们的主要工作便是指导阅卷工作。
下面抽调上来的老师便是他们手下的阅卷主力。
美术组的作品比较多,但是却比文化课程那边简单些。
作品一应铺开,一幅画能多看几秒那都是多的。
很多都是拿着棍子在地上一指,这个、这个和这个,九十分。
然后就有工作人员把作品收起来,放在一起。
而后又周而复始的指,哪些八十分,那些七十分,以此类推。
所以美术组的阅卷工作倒是比其他文化组的要快一些。
最慢的是语文组。
试卷字数多,光作文题就占了七十分。
还没有统一标准。
就在阅卷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时听雨他们听到了隔壁组那边闹哄哄的。
时听雨往外看去,见不少老师背着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齐教授见此,忍不住蹙起眉头,冷哼了一声。
直到下午,有美术组的阅卷老师找到了齐教授和时听雨,时听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组长、时组长,他们文化课那边的阅卷老师都有领导过去慰问,为什么我们这边没有,他们还领了不少东西呢,烟酒茶叶都有。”
齐教授人老成精,哪里还不知道事情蹊跷。
“你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迷昏了头脑。”
时听雨一听到有领导慰问,又是发东西又是“面授机宜”的,就知道这是遇上行贿的了。
底下的老师听到了齐教授的话,有那脑子转得快的,便知道了事情不简单。
最后来问情况的几位阅卷老师出去了。
时听雨叹了口气,低声道:“齐教授,他们这是不是太过明目张胆了?”
齐教授看了看那边热闹非凡的景象,有些嘲讽地道:“这算是什么明目张胆,领导来慰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时听雨看待这事情倒是更乐观一些,“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高考,上面很重视,又是在营区这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后面肯定会解决的。”
齐教授听到这话笑了一下,“确实,不过这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好。”
第228章
终于回家了
果然不出时听雨所料,第二天省招办的领导就过来了。
全体阅卷老师去开会。
美术组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们至今还不知道慰问品事情的性质。
那些收了礼的一个个内心忐忑。
其实大家都不是小年轻了,正常的领导慰问肯定不会漏掉其他老师的,可这次的领导慰问很明显是挑人的。
当初拿到慰问品的时候,他们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可还是装作不知的接受了。
尤其是在看到不少老师都收了东西后,他们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毕竟法不责众,况且是领导过来慰问的,到时候只说不知便可,谁还能有证据?
只是面对上面领导义正言辞的话语,一个个到底是白了脸色。
“你们不要以为法不责众,就能够收礼收得心安理得,在我这里没有这个情况!”
招生办主任的话传到在座众人耳中,有人欢喜有人忧。
喜的是那些看出来猫腻没有收礼的人,忧的是那些收了礼的人。
他们即便不是主谋可也收了东西了。
大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心虚的人个个面如死灰。
大会最后,省招办主任道:“收了礼的人我这边都是有记录的,请这些同志回去收拾东西转移到另外的营房去,给即将到来的新的阅卷老师腾位置。”
“昨天阅过的试卷全部重新批改。”
说完这些,就有军人过来点名那些收礼的同志姓名。
监督他们收拾东西转移营房。
新的阅卷老师要第二天才能过来。
其他老师则是重新批改昨天批改过的试卷。
这次谁也没有说什么,都是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第二天陆陆续续就有新的阅卷老师加入了进来,这一次省招办那边跟营区打好了招呼,不允许任何人再以慰问的方式过来。
即便是有工作证明的领导也不行。
直到十二月底阅卷工作才全部结束。
也是这个时候,时听雨才知道事情的后续处理。
要说这个领导当初就是存了一些小心思,所以才会给阅卷老师申请慰问礼品。
只是上面批的慰问品肯定是没有那么多的,都是些普通的纪念品,比如本子钢笔和茶缸之类的。
他是为了家里孩子自己掏腰包多添置了一些东西的,自然做不到给所有的老师都送一份。
因此才有了后来的这许多事。
原本想着有上面的“金牌令箭”,事情应该不会被揭发的,可是他小看了小人物对于不平等待遇的愤懑。
来慰问的领导被开除党籍,并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之前犯错的老师,被没收了慰问品,与领导达成协议想要给领导孩子放水的老师也依法进行了惩处。
时听雨回家的时候,除了衣服,还多了两个纪念茶杯,以及一支钢笔和一个黑色皮面烫金的笔记本。
茶杯是白瓷的,杯身没有多余的图案,只印有黑色的,高考阅卷纪念,苏省招生办公室字样。
网上找的当初阅卷老师的纪念品茶杯
两个茶杯带回去后,陆卫国稀罕了好长时间。
洗干净后,把茶杯摆在了堂屋的方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时听雨看他光是角度就调整了不下五遍,忍不住道:“就是两个茶杯而已,不至于。”
陆卫国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这不是茶杯,是荣誉,你信不信,这两个放咱家里,比你在家里放个电视机都打眼。”
知道时听雨阅卷回来了,营区的一些跟陆家关系不错的邻居纷纷上门。
时听雨原本以为陆卫国的说辞有些夸大了。
可是看着邻居们一个两个的都围着那一对茶杯打转,她就傻眼了。
若不是有陆卫国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客人估计都要上手摸摸了。
这次家属院参加高考的人不少,除了一些高中毕业的应届生,还有不少嫂子都参加了。
七二三团三营的李东升营长的媳妇刘彩霞参加了。
三营教导员卢文斌的媳妇苏巧月同样也参加了。
家属院的人都说三营风水好,这一个两个都参加高考了。
两人看着是孩子都有了,可人家也不过二十八九岁的年纪。
二营下面齐连长的媳妇江云也参加了考试。
时听雨到现在还记得她家的狗子赛虎呢。
机关小学内也有一些年纪小一些的老师同样参加了高考,之前帮着代美术课的姜宇便是其一。
让时听雨意想不到的还有一人,那就是现在陆卫国他们团下面的一营长媳妇池水。
深深的衣服和尿布这些都还是时听雨找她给做的呢。
让人没想到的是,池水不仅参加了高考,还参加的是美术高考。
时听雨这时候也感叹了一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当初找池水做衣服的时候,她就发现她做衣服很好,有些地方会结合自己的一些巧思做细微的改动。
现在看来人家也是有美术基础的。
当天众人在参观完了时听雨这个高考阅卷老师后,回去的时候目光中的羡慕是藏也藏不住的。
时听雨总算能松快下来了。
这几天因为忙着阅卷,平时没什么时间跟孩子互动,只有在喂奶的时候才会跟孩子有短暂的交流。
现在回来了,她发现深深却不怎么缠着她了。
就像现在,陆卫国去营区工作了,深深就开始找人,如今连利剑哄都不好使了。
在发现找不到爸爸后,深深哭了,声音空前响亮。
晚上陆卫国回来先洗手就去抱深深。
孩子这次是真见到亲爹了,趴在陆卫国怀中紧紧地抱着他,似乎怕他下一刻就不见了。
陆卫国也惯着他,时听雨觉得若不是她在这儿,她男人估计都要流眼泪了。
“媳妇儿,今天深深是不是哭过了?”
时听雨:“不会吧,深深声音这么响都传到营区了?”
陆卫国原本心疼的情绪被时听雨这一句话给弄没了。
“不是,我就是训练的时候有点幻听,总觉得深深今天会哭。”
时听雨觉得自己这个亲妈像是后妈。
“是哭了一阵,不过过两天应该就会好,这两个月基本都是你抱来抱去的,他习惯了。”
听到这儿,陆卫国又开始担心起媳妇来了。
“深深这么吵,你顾得来吗?今天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陆卫国知道深深一旦哭起来,利剑是哄不住的。
“也还好。”确实有点吵,不过有孩子都这样,慢慢她也就习惯了。
之前确实是有些忽略小家伙了。
第229章
校长登门
陆卫国见媳妇带孩子辛苦,又开始教训起孩子来了。
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就是一通说教。
哪里还有刚刚哄孩子时恨不得心都掏出来的模样。
深深稚嫩的脸上只剩懵逼,刚刚还爱他的老父亲呢?
遇到妈妈就变异了吗?
深深很委屈,抱着爸爸的脸,小嘴瘪着就要哭。
陆卫国赶紧道:“不许哭了,妈妈这几天工作都累坏了,男子汉要会疼人。”
陆卫国也不管孩子是不是听得懂,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