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告诉对方画画像的人是营长的妹妹,是他觉得这报社的主编并不是个坏人,又想着报社毕竟是大单位,或许对时老师的事业有帮助,这才说了时老师跟营长的关系。
若是真有什么好事,到时候也可以经由他家营长去权衡和决定。
知道应该问不出什么了,主编便也没有强留小贾。
他想着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找小贾的营长问问看关于这位大学老师的事情,他想给对方做个专访,这样的人才,还是很值得探索和报道的。
若是没有那幅画像,光是刊登一个儿童时期的照片还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呢。
时间过去差不多二十年,即便有人见过孩子小的时候,可又有几人记得孩子当时的模样?
又不是亲爹亲妈。
再者刊登的照片还不一定被看到呢。
贾同志能够找到大哥,这幅画像可以说是居功至伟的。
时听雨并不知道有报社想要给她做专访,她现在正在校长办公室里观看一出大戏。
她们班的何灵慧,那个被调查可能顶替自己姐姐上大学的人,此时正在校长办公室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校长,我真的是何灵慧,家里的是我妹妹何敏慧,档案中的照片是我妹妹偷偷换的,我们本来就长得一样,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照片不是我的。”
在座的除了何灵慧,油画一班的老师都在。
孙校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对方哭一哭就相信对方的话。
“照片是假的,但是成绩总不能作假。”说着,孙校长让几位老师说一说对方在课堂上的表现。
各科老师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评价就是课业跟不上。
时听雨那里看到得更直观一些。
高考作品和现在的作品放一起,瞎子也能看出不妥来。
小姑娘见此,只能呜呜的哭。
这事情三月份的时候时听雨就报给了孙校长,这么长时间才处理,那也是事出有因。
这个因就出在了何灵慧的父母身上。
何灵慧和何敏慧姐妹俩因为是双胎的关系,即便是邻里邻居的也分不清谁和谁。
当然兄妹俩的差别只有何家父母知道。
但是真正的何灵慧性子沉闷,不如妹妹嘴甜会讨巧。
何敏慧偷拿了姐姐的录取通知书走了后,家里才知道这事。
当时何家父母也是生气的,但是事已经出了,若是再换回来,一个弄不好小女儿的名声就毁了。
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遇事的时候,手心总是向内的。
即便何灵慧再怎么闹腾,何家父母就是不同意把人给换回来。
何灵慧拗不过父母,只想着等妹妹放假回来,再跟妹妹换回去,毕竟两人长得一样。
只是还没等到妹妹放假,她先等来了父母的劝说。
原来是妹妹给家里写了信。
信中何敏慧言辞恳切,说对不起她,说成绩不如她好,也只能出此下策。
并让姐姐努力复习,争取参加明年夏天的高考,到时候她一定能考中,这样的话,她们两姐妹都能上大学了。
何灵慧看到信后,被自家妹妹这异想天开的想法给弄的差点气死。
合着好事都让她占尽了呗。
若是她用妹妹的身份去考试被揭穿了,到时候可怎么得了。
她觉得若是她后面考了更好的学校,她妹妹能不要脸的跟她换回来。
对于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并顶替自己上学的妹妹,她觉得再过分的事情对方都能做得出来。
然而,何灵慧悲哀的发现,她的父母和弟弟居然都同意妹妹的计划。
何家父母想的很简单,两个女儿都能上大学,自然是比只有一个能上的好,还能顺便保全了小女儿的名声。
何家弟弟也是同样的想法,有两个大学生姐姐,以后他谈对象都会比别人容易。
好在学校那边的人找来了。
听到大学老师来了。
何母直接绊住了想要从地里回家的大女儿,让何父先回去招待对方。
一路上,何母几乎要给何灵慧跪下了。
何灵慧双眼通红,大声质问,“那是我考上的大学!是我在妹妹疯耍疯玩的时候,努力学习考上的大学!你们怎么能这样!”
想着大女儿平日里的努力,何母心中是有些愧疚的,但是一想到在学校的小女儿,她又坚定了态度。
见大女儿执意不肯妥协,何母干脆把大女儿拉到了婆婆家,不让她跟老师见面。
等到老师走了,这才让人回家。
看到早已没了人的家里,何灵慧又是一阵痛哭。
当天,何家父母就给小女儿写信,告诉她这件事情,让她注意。
这才有了何敏慧找到校长办公室的事情。
何敏慧并不傻,知道既然有老师去家里调查了,肯定是自己露馅了。
所以还想着要垂死挣扎一下,拒不承认是自己顶替了姐姐上了大学。
甚至把档案上照片的事情都给圆了过去。
只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她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出卖了一切。
大学也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进去就能高枕无忧的。
大学也是可以开除学生的。
第246章
不能再高考
上次去何灵慧老家的老师因为没有见到真正的何灵慧,让何敏慧得以在学校多待了两天。
可这两天也已经是极限了。
对于何敏慧来说,这两天不是特赦而是死缓。
学校要求两姐妹一同当面对质,否则档案上的人和学生不符,只能给在校的学生做开除处理。
何家父母心里想的是,既然两个都上大学的心愿实现不了,那就能保一个是一个。
这一次何家父母并没有阻止何灵慧去学校。
只是了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嘱,一定要考虑一下妹妹的处境,不能把人的名声都毁了。
甚至两人还给何灵慧编织了一个说辞。
只说她开学前生病了,不得已才让妹妹过去代替她报到的。
现在她的病好了,姐妹俩就可以换回来了。
何灵慧就那么看着自己的父母,若不是自己和何敏慧是双胞胎,她都觉得自己是被捡来的那个。
她答应了下来。
只要能先离开家里,面上的妥协不叫妥协,她还担心自己一意孤行会被父母扣在家里呢。
所以先离开了再说,离开后她的言行他们便管不了了。
何灵慧坐上火车走了。
留下何家老两口忧心忡忡。
孙校长知道何灵慧是第一次坐火车来学校,便派了个人到火车站去接她。
何灵慧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举着金陵艺术学院牌子的人。
看着短短六个字,却是自己差点就与之失之交臂的学校,何灵慧的眸子瞬间红了。
她朝着举牌子的人走去。
举牌子的是油画一班的班主任,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接这个学生的。
他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何灵慧,毕竟眼前这位正主和自己班上那个假的何灵慧长得一样。
只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比班上的那个更加文静、内敛些。
两人是坐的公交车回的学校,车上,班主任给她做了自我介绍,也是这个时候何灵慧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是自己的班主任。
她一时有些激动。
班主任安抚地笑笑,“到了学校不要紧张,把事实讲清楚就行。”
何灵慧点点头,对于这次的出行更有信心了。
班主任直接把何灵慧带去了校长办公室。
孙校长笑得一脸和蔼,何灵慧瞬间放松了很多。
班主任去教室喊何敏慧了。
到教室的时候,班上正在上课。
他张了张嘴,最后喊道:“何灵慧,出来一下。”
说实话,见到了真正何灵慧,对于这冒牌的,他多少有些膈应,尤其是知道对方的名字是何敏慧,却偏偏得喊她何灵慧的时候。
何敏慧从教室里出来,面色苍白,如今大学的老师很少有上课喊人的,她知道自己作为大学生的日子算是要结束了。
两人到了校长办公室,原本这对双胞胎应该是最亲近的姐妹,此时却有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何灵慧见到何敏慧,气得胸口起伏。
若不是怕给校长和班主任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此刻的她想要走过去狠狠扇这个恶心妹妹的脸。
何灵慧目光如炬,何敏慧的眼神却带着心虚和闪躲。
此时两人都在,校长直接让真正的何灵慧阐述事情的经过。
何灵慧并没有帮何敏慧隐瞒,也没有听父母的话,帮着美化妹妹的这次冒名顶替。
何敏慧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承认的。
见识过了大学生活的多姿多彩,见识过了大城市的繁华和热闹,她怎么甘心再回去做一个天天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以后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若是何灵慧知道了对方此刻的想法,大抵是要嗤之以鼻的。
早干嘛去了,该努力的时候不努力,净想些歪门邪道。
何灵慧见何敏慧再三狡辩,直言道:“你嘴就是再巧,黑的也变不成白的,大不了我们比试画画,直接就画这次的高考题,若你不是冒名顶替,自己考的试再来一次应该不会画不出来吧。”
何敏慧自然是画不出来的。
最后,何敏慧不得不承认了自己冒名顶替的事情。
何灵慧这次直接入学,虽然学习进度落下了不少,但是何灵慧表示她一定会努力跟上。
何敏慧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狠狠地瞪了自家姐姐一眼。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姐姐,这个时候居然也变得伶牙俐齿了,更是半分脸面都不给她留。
她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回去她一定不再玩了,她要好好的努力学习,等参加今年夏季的高考。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得意。
只是事情并不会像她想象中的发展。
何敏慧顶替姐姐上大学的事情在学校做了通报处理。
这件事情的性质实在太过恶劣,此事一出,激起了在校学生的愤怒,纷纷讨伐何敏慧。
最后学校把这件事情发回原籍,记录到何敏慧的档案中,由教育局作出决定,禁止对方继续参加后面高考。
等到何敏慧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彻底失去了力气。
何家父母有些怨怪大女儿的无情,可是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跟大女儿离了心,要知道大女儿现在可是大学生,以后的造化大着呢。
大队里的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说看不出来,小丫头平日里嘴甜得很,没想到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因为事情闹的比较大,还引来了多家报社的关注。
今年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有关高考的话题只要出现就会受到关注。
多家报社的争相报道,更是牵扯出了好几起冒名顶替入学事件。
有关部门十分重视,发文要求彻查到底。
为下一次高考的录取工作做足了准备,保证绝不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跟妹妹换回了身份,何灵慧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去。
何灵慧是个十分努力的人,班上同学对于她的遭遇也都很同情,平日里对她多有照拂,
加之老师的从旁协助,她落下的功课也慢慢地补了上来。
何灵慧绘画还是很有灵气的。
能够从千军万马中闯过来,水平自然不一般。
时听雨看着何灵慧交上来的作业,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这才是一个考中的考生该有的水平。
第247章
写生
五月的天气正是芳菲漫天的时候,景色怡人,正适合踏青。
油画班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写生。
油画班总共两个班,这次的写生是一班和二班一起的。
此次的带队老师,除了时听雨还有一个就是素描老师霍强。
油画一班和二班都是三十人一班,总共六十个学生。
现在他们还是大一,仍然以基础为主,所以这一次的写生并没有去到外地,而是选在了金陵。
时听雨推荐了营区附近的郊外,那里是一片缓坡,绿意盎然,缓坡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单看一朵并不起眼,可成片的野花看着就震撼了许多。
最关键的是,那里靠近营区,有部队的兵经常拉练,十分安全。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时听雨当天难得把利剑也带上了,好给它放放风,因为忙着工作和孩子,倒是疏忽了它。
写生的费用是学校负担的,雇了三辆拖拉机,把学生和画具都带上。
霍强则是蹭了时听雨的车。
利剑坐在了副驾驶,霍强和深深在后面。
平日里深深都是一个人坐后面,此时看着旁边多出来的男人,满脸写着好奇。
霍强也是第一次单独这么近距离地面对这样小的孩子,一时显得手足无措。
深深如今也快一周岁了,能够简单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见霍强不说话,就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块妈妈给烤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