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隔得老远就闻到了,就更不用说院子里的人了。
他们对于今天这顿饭有了更深的期待。
深深第一次在家看到这么多人,有点人来疯。
这个叔叔抱着转一圈,那个叔叔带着他跑两步,整个院子闹哄哄的,全是深深稚嫩的笑声。
就连利剑也多了个彩衣娱客的工作,时不时配合着客人来个握手、趴下、匐进,让众人等待的时间没那么难熬。
第268章
毁画
孙校长和齐教授夫妻俩算是客人里比较特别的存在,知道他们一个是大学校长,一个是大学老师还有一个也是大学里的教工,这些当兵的多少有点拘谨。
好在有个冯伟在,他向来话多又会来事,帮着缓和了不少。
众人见他们并不是那种清高的瞧不起人的人,心中大安,能说会道的就上前撘几句话,一时之间倒也和谐。
很快各种菜式一一摆上桌,众人的视线就忍不住往上面瞟。
陆卫国招呼着众人就坐。
大家听到主人家发话了,便赶紧上桌。
最后一个菜端上来后,时听雨赶紧回屋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来。
大热的天,在灶房忙活这大半天的,真是要命。
陆卫国和陆父陆母也没好到哪儿去。
只是他们不如时听雨讲究,在井边简单洗洗脸和手,拿着毛巾一擦就成了。
时听雨他们一家是跟孙校长和齐教授他们坐的,要不然大家要不自在了。
时听雨的手艺在营区那是家喻户晓,遥想当年卢大娘就为了时听雨的好手艺才会闹出矛盾来。
吃过时听雨做的菜的人率先动筷子,没吃过的人动作也不慢。
等到饭菜吃到嘴里,那鲜香的滋味让众人只觉得浑身一震。
好吃!
大家一桌吃饭的都是熟人,谁也没跟谁客气,为了口菜,话都变少了。
原本吃饭需要人追着跑的李康,此时也变得乖巧了很多,再也不用喂了,自己那筷子挥舞的十分迅速。
刘彩霞都惊了,自从她婆婆过来照顾孩子,她是真再没见过她家这崽子吃饭的时候这么安稳了。
看来下次得好好跟时老师请教一下做饭的事情。
当兵的不能喝酒,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快。
主要也是因为饭菜太好吃了,众人顾不上聊天,倒是饭先吃完了。
吃完饭后,时听雨把自家院子里种的黄瓜西红柿摘了一些下来洗洗给众人当个饭后水果吃。
院子里这两样结的比较多,再不摘,就要老了。
相比于大人,大毛和李康更喜欢酸甜多汁的番茄,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啃得欢实。
大毛是个讲究了,他先咬下番茄顶部突起的小尖尖,然后把里面的汁水吸干了才一点点咬着吃,那一脸享受的样子,像是吃什么稀罕水果。
张嫂子颇为无奈,她家院子里也种了西红柿,也没见他如此喜欢吃,难道这就是别人家的东西吃着格外香?
把客人安排好了,陆家人便开始收拾碗筷这些。
到时候还得给人家送回去呢,不好耽搁人家吃晚饭用。
大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天,小孩也玩了起来。
就在这时,曹嫂子看到了抱着西红柿啃的李康,她看了看周围,把他带到了走廊柱子背面。
“你找我干嘛?”
对于这个曹婶子时不时找自己的行为,李康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一点也不大惊小怪。
曹嫂子笑着道:“康子啊,我看你奶糖好像吃光了,你还想吃吗?前面给你糖的那婶子屋里头肯定还有呢。”
李康眸子陡然一亮。
那大白兔奶糖可是他最喜欢吃的糖了。
奶奶虽然会给他买,可总是会被妈妈偷偷藏起来,不能吃过瘾。
想着今天那个漂亮婶子给他们糖的时候确实很大方,他便问道:“糖在哪个屋?”
“在东屋呢。”
李康听到后就跑了。
曹嫂子勾起唇角,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柱子后面。
时听雨东西屋的门都是关着的,李康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西屋的门上,心道,这应该是东屋吧?
这么想着,他就推门进去了。
刚进去,他就被房间靠墙的位置放着的一些画吸引了,忍不住跑过去看。
时听雨的画色彩艳丽,对于从没见过的孩子来说,
十分具有吸引力。
许是肚子吃饱的关系,李康并没有立马去找奶糖,而是靠近了画。
看着画中好看的水果,李康咽了下口水,瞬间觉得手中西红柿不香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了下,手中沾着西红柿汁的手就这么印在了画上。
他的手瑟缩了一下,左右看看没人就想用袖子擦擦,可他穿着短袖,根本没有袖子可以擦。
他转头就看到了旁边盖着东西的白布。
因为白布离得稍微近一些,他伸手就扯白布来擦拭被他弄脏的画。
很快白布被拽得朝着他的方向滑了些,就在差不多能够擦到污渍的时候,白布卡住了。
李康站起身,使劲儿拽了下,原本搁在画板上,已经露出一半的画框被拽得往李康的方向倒去。
李康吓得大叫了一声,下意识用双手去推。
那画框虽然大,却并不太重,李康一推那画框偏移着倒在了一边,砸倒了不少附近的画。
而原本被白布遮盖下的画中,高夫人洁白的手上,多了一个红红的西红柿印迹。
听到西屋的动静,原本还在陪玩的利剑立马冲着西屋的方向冲了过去。
众人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跟上。
在门口坐着聊天的冯伟第一个赶到。
一打开西屋的门,他就惊呆了。
李康在那里哭豪,时听雨的几幅画被弄得东倒西歪。
冯伟怔愣的瞬间,西屋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利剑冲着李康就是一顿叫,要不是冯伟眼疾手快地把利剑拉住,利剑就要冲出去跟李康干架了。
陆母看到倒在地上的画,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
刘彩霞这时候也跑了过来,拉着李康左右看了看,发现孩子没事后,心中稍安。
这个时候她才看清了屋内的情形,那一瞬间她就觉得脑袋嗡嗡的。
陆母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嘴里直道:“坏了坏了,这画可是人家出钱买的啊!这可怎么是好?”
边说着,陆母边检查起了画。
当看到画布完好,没磕破的时候,她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她松得太早了,等到她看到画中那一大块番茄印迹时,就感觉要完
!
众人见陆母突然不动了,也顺势看去,这一看也是倒抽了口凉气。
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陆父的表情也有些吓人,他可是知道这画的,他儿媳妇画了好长时间呢,因着之前画没完全干,就等这几天画干了后交货的。
孙校长一眼就认出了画像中的高先生。
高先生年轻时的照片他也见过的。
第269章
这么贵?
作为一个艺术类大学的校长,孙校长懂得比一般人要多一些。
这么大的画幅,画出来是要耗费很多心力的。
尤其是他还知道小时和高先生之间是签了合约的,具体的他不知道内容,但就怕对方规定了交货时间,那可就麻烦了。
看着那脏污的画,孙校长都替时听雨感到生气。
可画已经被弄脏了,只希望还有补救的办法吧。
曹嫂子为了撇清关系,在李康进屋后就躲得远远的。
当她听到动静的时候,心里就是一喜,看来这熊孩子被逮着了,思及此,她忍着面上差点按捺不住的笑朝堂屋跑,她倒要看看这次李家要怎么包庇这孩子。
陆家可和他们家不一样,一个是陆卫国的职位比李东升高,其次时听雨的能量实在是不容小觑,娘家背景也很是不俗的。
她有些怵李家,可陆家完全有底气跟对方硬杠的。
只是到了堂屋,她才发现,人都集中在了西屋,她忍不住蹙眉,不是暗示那孩子去的东屋吗?怎么跑西屋来了?
西屋能有什么?不过就是老两口的东西罢了。
由于人挤得比较密,曹嫂子一时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忍不住抓住前面人高马大的男人问道:“这怎么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说道:“老李家的小子闯祸了,把时老师的画毁了,听陆大娘那意思,那画还是别人花钱订的呢,就是不知道多少钱了,我估摸着不便宜。”
曹嫂子原本还有失望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
这比她预想的要好啊。
画毁了可比孩子偷摸几颗糖来得严重。
掩下了满目的欣喜,曹嫂子立时出声惋惜道:“那可不得了啊,时老师这样会不会赔钱啊?就是不知道那画多少钱了?”
曹嫂子的声音传进了屋内,众人这时候也开始猜起了这画的价值。
刘彩霞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可当着众人的面,祸是她家孩子闯的,她怎么也要问一下,总得把事情解决了。
她看了下周围,没发现陆卫国和时听雨两口子,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两人好像是先去还洗好的那部分碗筷去了。
她看着面色有点白的陆母,真诚道:“大娘,真是对不住,孩子不懂事闯了祸,您知道这画多少钱不?我们赔的。”
一听到对方提钱,陆母脑海中就是那天问儿媳妇这画卖了多少钱的情景。
当初有多震惊,现在就有多心疼。
可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隐瞒了,若是真交不成货,她儿媳妇还得赔钱呢,她傻了才会瞒着不说。
“我之前问过小雨,这画人家花三千要买的。”
嘶!
陆母的话一出口,众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三千?!
这画莫不是镶了金子了?
倒是孙校长和齐老师他们一点也不意外,等再过几年,时老师的画会更贵。
“这么贵?”刘彩霞懵了,在她的想法中,这画一两百块钱顶天了。
要知道她男人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一百零一。
在她看来花一两个月的工资买一幅画已经很奢侈了。
没想到这画居然是三千。
这要是换算成自行车,不算票的话,差不多也得有二十辆啊!
现如今一套房子才多少钱?
饶是李东升这个从来没觉得自己差钱的人也觉得这价格委实有点太高了。
孙校长看到众人都觉得贵的样子,忍不住帮时听雨说话。
“时老师这画是为一位归国华侨画的,那位华侨的爱人早已过世,身边也没有照片,画中的人是时老师根据那位华侨的描述还原的人像,这其中的难度和用心都不是一般画作可以比拟的。”
众人恍然,没想到中间还有这层隐秘呢。
他们知道一些华侨都不差钱,加之这是专门请时老师还原的人像,这三千的价格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孙校长继续道:“我记得当时时老师和委托人是签了合约的,所以这幅画的价值没有存疑的地方。”
孙校长相信陆家人的人品,不会在画作的金额上说谎。
对方若是抵赖,到时候时老师完全可以拿出合约来堵那家人的嘴。
只是他瞧着这画还有补救的可能,估计到时候不会让对方全赔的。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说的,该怎么处理得时老师这个当事人拿主意才行。
曹嫂子在听到那画值三千的时候就有点慌了。
价值越大,牵扯越大,若只有一两百,李家咬牙也就出了,可这金额实在是太大了,若是李家不肯出钱,到时候闹大了很难不牵扯到自己身上。
曹嫂子越想心越慌,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没事的,事情是李康那小崽子干的,跟她可没关系,她不过是说了句屋里头可能还有糖。
是那李康自己心思不正!
对!就是这样!
许是说服了自己,曹嫂子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了些。
刘彩霞虽然是大学生,可考的是师范大学,对画并不了解,听到孙校长佐证了这画的价值,她就知道陆大娘说的钱应该是真的了。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血液上涌,脑子嗡嗡的。
看着仍然在哭嚎的孩子,刘彩霞顿时怒从心来,她拽着孩子的胳膊,弯腰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狠揍。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你看你闯了多大的祸!”
冯伟皱眉,把利剑交给了陆父看着,他可是发现了,这利剑现在还没放弃要咬那李康的想法呢。
陆父一手抱着深深,一手按着狗,还是齐大娘怕对方一手按不住狗,把深深接了过去抱着。
利剑一到陆父的身边,陆父就感觉到了它的紧绷,顿时不敢大意。
他听时听雨提起过齐大娘,知道她经常带深深,也就没有推辞。
利剑眼神锐利,它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个小崽子在它的地盘,把主人的画给毁了。
这简直是打它的脸啊!
陆父想的更多,这事情明明是对方的错,要是利剑把人给咬了,过错就成了他们的了,所以一定要把利剑看好。
冯伟上前阻止了刘彩霞继续打孩子。
今儿是深深的好日子,本来高高兴兴的,刘彩霞一家又是客人,现在出了这事,本就破坏气氛了,对方还要在老陆家打孩子,这怎么能行呢,没得到时候孩子被一顿毒打,小小的孩子惨兮兮地让客人心软,最后弄得老陆他们这个受害者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