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住校,并不住孙校长家里。
时听雨没想到对方这时候居然是担心孙校长难做,便给他吃了个定心丸,“没事,这是学生德行有亏,有影响的是学生,至于对校长和学校的影响,都不大。”
这边时听雨刚安慰完了方世荣,那边当事者三人就被系主任带走了,临走的时候,系主任还把方世荣也叫了过去。
毕竟他也算是个参与者。
时听雨拍了拍方世荣的肩膀,就让他放心跟系主任过去。
第278章
潘登的惶恐
事件的主人公都被带走了,教室里也安静了下来,齐教授让学生把教室收拾好,便跟时听雨回了办公室。
只是这时候的齐教授有些不平静。
“你说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这个潘登平日里看着倒是个乖觉的,成绩也不错,怎么就糊涂地干出这种事情来。”
时听雨劝道:“您老也别着急上火,这种事情谁能想得到,咱们高考考的是文化知识和专业技能,这也考察不了人品啊。”
齐教授想想也是,这人品问题,哪是能
一眼就看出来的。
他只是有些惋惜。
这考上大学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如今出了这事,这潘登怕是讨不了好了。
越想越不得劲儿,正好下节不是齐教授的课,他便起身去往系主任办公室看看去。
时听雨这次并没有跟着,毕竟不是她们班的,而且这种事情多是班主任管,她一个别班的任课老师还是不要掺和了。
系主任办公室里,潘登的媳妇田小娥哭得死去活来,她一下下地捶着潘登,“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当初你到我们生产队下乡,是我偷偷帮你干活的!我俩谈对象后,也是我让我爸给你分了个轻松的活!要是没有我们家,你哪有现在的日子!”
面对田小娥的指控,潘登沉默不语,任由她捶打着。
田小娥继续道:“你在学校找女人!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家吗?”
袁柳这时候也开口了,她脸上被田小娥抓了好几道血口子,一说话牵动脸上的伤口,还火辣辣地疼。
“潘登,你在乡下有媳妇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是知道你有媳妇儿,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好的!”
袁柳觉得今天是她这辈子最难堪的时候了。
她和潘登是在暑假前一个月确定关系的,若不是他对她各种温柔小意,让她慢慢对他有了好感,她也不会遭这罪。
现在她的名声全毁了!
她成了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班里抬起头做人?
系主任蹙眉,问潘登:“潘登同学,你和袁柳同学处对象前,隐瞒了自己的已婚身份?”
这件事情一定要弄清楚。
这可关系着后面袁柳的处置问题。
潘登抬头看了袁柳一眼,眼中似乎带着乞求。
他知道一旦坐实了这事,他就完了。
袁柳厌恶地转过头去,此时她打死对方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会牺牲自己帮着他圆谎。
“你不用看我,我是不会说谎的,你说你单身的事情,我们班上好多人都知道,我不怕对峙。”
潘登无法,只得承认了自己隐瞒已婚身份的事情。
他和田小娥结婚是没有领结婚证的,可他们在村里办了酒。
这时候在村里办了酒,在大队登记了,大家就认两人是夫妻。
潘登当初说自己未婚,就是想着他和田小娥没有领证,到时候可以在学校找个学历高前途好的对象。
当初之所以选择和田小娥结婚,不过是权宜之计。
下乡的生活太苦了。
他在十七岁下乡,在生产队一待就是六年,他实在是熬不住了。
他十五岁那年,父母出事故死了,最后他小叔家收养了他,条件是家里的存款都归小叔家所有。
刚开始那段日子还不错,可慢慢地他小叔一家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
直到家里要有人下乡,他就被推出来帮堂弟下乡了。
他原本以为下乡过个两年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可谁知,他那小叔一家为了他父母留下来的房子,死活不肯让他回城,后来甚至连东西也都不寄了。
也是那段时间,他的日子变得空前艰难,加之常年劳作看不到希望,他才会答应了跟田小娥的婚事。
结婚后他的日子确实过得还不错。
田小娥的爸爸是在大队做会计的,有点关系,把他分去看管农具。
他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了,没想到他会等来恢复高考的消息。
那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学习,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考上了大学。
人到了大学里,接触的人多了,眼界也变高了,他也越来越瞧不上田小娥的粗鄙,他内心深处觉得田小娥配不上他。
至于跟袁柳处对象,还是因为有一次他看见袁柳的爸爸来给她送东西,那时候他才知道,袁柳的爸爸居然是他们学校的教授。
自此他就起了心思,开始对她展开追求。
他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回去报复小叔一家,想要让那些背地里说他靠女人吃软饭的人看看,他不靠她田小娥也能过上好日子。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没想到田小娥会找到学校来。
他想一定是他暑假里的冷待让田小娥起了疑心这才找了来。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阴沉地望向了方世荣。
都是这个家伙,哪怕他来喊他去校门口见人,今天事情也不会败露。
方世荣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可是想着时老师的话,他觉得他没错。
这时袁柳的父亲,广播专业的袁教授接到通知匆匆赶来。
当他听到自家女儿的遭遇后,看向潘登的目光恨不能活剥了她。
潘登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袁教授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下一刻,袁教授就开口了,“这样谎话连篇、品德败坏、得势抛弃糟糠,势利无德的人必须开除!”
“这样的人留在学校,是败坏学校的风气,到时候再把好好的学生给带坏了!”
潘登面色惨白,他看向系主任,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系主任道:“这件事情待会儿我跟校长汇报,到时候开会再决定。”
潘登的一颗心被高高吊起,面上惶恐。
他不能被开除,一旦被开除他就彻底完了。
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潘登恨不得方世荣立刻去死才好,都是他!
袁教授一直在怒视着潘登,这时候看到他的表情,更是气怒不已。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还想报复方同学?”
此时在袁教授心中,戳穿了潘登真面目的方世荣俨然是他们家的恩人。
方世荣心中隐隐不安。
好在,很快孙校长过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这个方世荣居然是校长刚找回来的小儿子。
潘登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一种感觉,他完了!
他想要报复方世荣的想法被袁教授捅破了,校长一定不会留他在学校了。
第279章
报复
因为潘登的事情,校长下午组织人开会。
潘登这样的事情,在他们学校还是头一例,之前也没有个参照。
最后与会人员投票决定,给潘登做开除处理。
校长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惋惜。
不是惋惜失去潘登这个学生,而是惋惜对方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最终却行差踏错,落得如此下场。
袁教授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他就袁柳这么一个女儿,如今被潘登以这样的手段带累,即便做错的不是她,可名声终究是不好听了,脸上还受了伤,虽然不一定会留疤,可想想还是心疼。
这个公道他一定要给女儿讨回来。
很快,潘登的事情就在学校做了通报,给潘登做开除处理。
当听到这个处分的时候,潘登瞬间脸上血色尽退。
他被开除了……
这怎么可以!
不去看同学嘲弄的目光,他匆匆找到了校长室,直接给校长跪下了。
“校长,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求你不要开除我。”
孙校长让开了,把人拉了起来,“这是学校开会共同投票决定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回去后以你现有的学历要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并不难。”
潘登看着面前的校长,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纷乱出现。
方世荣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
他认为校长是有特权的,他是一校之长,自然有开除和保下学生的权利和能力,现在他不肯保下他,不过就是因为这事情牵扯到了他的儿子方世荣。
可他还是想试试。
潘登苦苦哀求,孙校长不为所动。
潘登彻底心灰意冷。
他愤然起身,双目充血,语带怨怼,“什么无能为力!你是校长!你要是不想开除我,我一定不会被开除!说到底还是为了你那儿子!你怕我会对他不利,所以要把我开除了!”
孙校长差点被气个仰倒,他颤着手指着潘登,半天说不出话来。
潘登仇视地望着对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他刚回到教室,袁教授就找了过去。
他让潘登赔偿他女儿的医药费。
潘登和田小娥是夫妻,他媳妇儿打的人,自然是要找他们家要医药费。
即便那医药费可能没有多少钱,可就是一分钱他也要跟对方要回来。
潘登看到袁教授,只觉得对方欺人太甚,但是班上那么多同学看着,他不得不掏出钱,扔给了对方。
看着躺在脚下的一块钱,袁教授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不是因为对方给的数额,而是因为对方的态度。
他怒瞪潘登,“好!很好!潘登,我记住你了。”
潘登阴沉地看着对方。
如今他被学校开除,小叔那里回不去,田家现在也是恨毒了他,现如今还要受袁教授的威胁,只觉前路无望。
他算是完全毁了,被这个学校里的领导给毁了!
若是此时时听雨在场,定然会发现潘登的不对劲儿。
这家伙现如今是钻牛角尖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太大,让他扭曲了。
不再理会叫嚣的袁教授,潘登转身离开了。
班上的同学不以为意,他如今东西还在教室,即便是要走还是要回来一趟的,现在估计是没脸见人,躲回宿舍去了。
然而潘登并没有回宿舍,而是沉着脸出了校门。
等到他再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九月的天,潘登身上套了件单薄的外套。
此时他裹着外套,低垂着脑袋往宿舍的方向而去。
时听雨下课远远看到了对方,因为托儿所的方向跟宿舍在一个方向,便坠在了后面。
只是很快她就发觉了不对。
面前这条路直走可以到学生宿舍,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右转却是去托儿所的方向。
潘登在第一个路口的时候,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右转了。
时听雨的心就是一咯噔。
此时潘登已经右转看不到人了,时听雨心下不安,赶紧疾跑追了上去。
在距离对方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她看到对方从裹着的外套中掏出一把菜刀,直直冲进了托儿所。
时听雨只觉得心跳不已,隔着老远就喊了出来,“快关门!有坏人!”
她的声音声嘶力竭,惊起树上雀鸟,传出老远。
此时正是快放学的时间,托儿所里孩子几乎该醒的都醒了,里面声音嘈杂,陡然听到喊声,众人吓了一跳。
齐大娘她们都听出了刚刚的喊声是时听雨的,深深在托儿所,时听雨来得勤,大家自然熟悉。
靠门口最近的齐大娘下意识地听从了时听雨的话就要去关门。
说时迟那时快,潘登已经持刀来到了近前。
众位托儿所的老师看到来势汹汹的男人吓得惊声尖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潘登已经举着刀朝着齐大娘的砍去。
他狞笑着,双目赤红,“都去死!都去死!”
深深吓了一跳,原本在摇篮边玩玩具的他,下意识地缩到了摇篮后面躲了起来。
齐大娘眼看着刀砍下来,险险地躲了过去。
潘登见一击不中,立刻放弃了这个目标,朝着旁边已经吓傻了的五六岁的小女孩砍了过去。
他面露狰狞,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拜学校的领导所赐,他现在的前程已经没了,他不好过,也不想让学校好过。
托儿所里的都是学校领导和老师的孩子,那些人表决要开除他,他就杀了这些人的孩子,让他们也感受一下痛苦的滋味。
到时候托儿所出了事,校长也难辞其咎,被免职都是轻的。
他倒要看看他们这些人能得什么好。
想必那时候方世荣应该也不会好过吧。
越想越开心,潘登那扭曲的表情中竟然掺杂了丝丝愉悦。
时听雨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飞起一脚踢中了潘登拿刀的手腕。
菜刀脱手而出,时听雨动作迅速地接住了刀柄,顺手把菜刀扔到了门外。
潘登手腕发麻,趁着时听雨扔刀的功夫,伸手抓住了面前的小女孩,就往地上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