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侯府的嫡女露出的神情也耐人寻味。
如慧郡主身边的婢女过来提醒富然。
富然心头一跳,这是要动手了。
卫国公府设午宴与晚宴,午宴时人多,晚宴相应的人会少一些。
午宴时,长公主又饮了些酒,照例要富然送醒酒汤。
她又在一众面前露了个脸熟。
卫国公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富然心头猛跳。
那一日在太师府她的样子的确有些惨,可眼下还能在长公主跟前侍候,卫国公必定会心中存疑。
老卫国公夫人的兴致颇高,这是魏玄立功之后,卫国公府首次举办宴席,还是如此盛大的宴席。
老卫国公夫人年纪不算老,今年也不过才五十,保养得不错,亦是一派端庄风韵。
她为人行事干练,一生育有两子一女,长子魏清英年早逝,眼下还有魏玄和女儿魏琳。
老国公去世后,是她一手扶持两子一女成长,让卫国公府重振往日光辉。
此番寿宴,她邀请了京中年轻和家世都还不错的姑娘前来赴宴。
魏玄二十有八,当年迎娶盛家嫡女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以至于魏玄至今不想再娶。
卫国公府不能后继无人,无论魏玄是否有意,也必须在他三十岁之前,生下嫡子。
卫国公府待客周道,为每一个上门的女眷都备了特别精致的礼品。
甚至连随行的丫环们也得了一个,富然得到一个香囊,花色料子自然不能和人家夫人小姐们相比。
不过里面放了花料,有淡淡清香,她欢喜地揣在怀里。
宴罢,有事宾客先离开了,皆是男宾为主,身上有差事待办。
女宾客则继续留在国公府听戏,品茶,赏花。
长公主也没有离开,带着如慧郡主与一众女眷正听着戏。
青珠不由分说的塞给富然一个物件,要她交给卫国公,领卫国公到魏老夫人的偏室。
如慧郡主也派了人过来问她,她如实以告。
富然找了几圈,才在男宾客中找到了卫国公,一堆人围着他,她根本就无法靠近。
所幸,她看到了必安。
富然知道必安对她的态度实在不好,眼中有刀,她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她从程江那儿打听过,卫国公身边的近侍叫什么,硬着头皮找上必安。
必安用怀疑且冰冷的眼神盯了她半晌,盯得富然头皮发麻,他转身进去了。
富然稍稍松了口气,在原地等候着。
那一头,必安在卫国公身边说了什么,卫国公一眼瞧了过来,正对上富然的眼。
富然抖了抖,那冷厉的眼神实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住。
卫国公未动分毫,与人继续交谈,必安过来问她。
“请长公主在偏厅等候。”
“不不不,长公主有要事与卫国公相商,已经在老夫人院中偏室等候。”她还将一物递了过去。
必安接过,没说什么,转身又走了。
富然心中忐忑,长公主没有具体吩咐,她这么做,应该已经完成任务。
她现在只想悄悄找个地方躲闲,等长公主安排的事情解决再出来。
半刻钟后t?,她才去的老夫人院里,以免长公主寻她不到,拿她开刀。
谁料她才踏进去不久,秋嬷嬷就揪着她丢进了屋子里,将屋子里的如慧郡主带走了。
如慧郡主眼色迷离,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秋嬷嬷速度很快,在富然还来不及反应时,就往她嘴里塞了一粒味道古怪的东西。
硬逼着富然咽了下去。
场面过于混乱,富然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长公主此时不在老夫人的院中,大家都集中在后花园的戏台那边。
长公主还陪着老国公夫人,此处院落,此时仅有几个丫环,多半还是长公主安排的。
迷迷糊糊中,富然只记得有人说是如慧郡主坏了事,把安伯侯府的小姐打昏了,自己服了药,在屋里等着。
秋嬷嬷气急败坏,只得先给富然服下药,匆匆将她送进屋子里。
富然很快就察觉到身体的不适,从胃里开始,火焰燃烧一般,烧到她全身滚烫,口干舌燥。
她思维混乱,意识迷离。
有人将她丢到床上就走了,她痛苦的低吟着。
不久之后,有人进了屋。
屋中淡淡香气,有人站在床前,睨她半晌。
富然抬眸,迷迷糊糊印入眼的是那张冷戾的脸,他眸色暗红。
“她尽卑鄙至此。”
屋内燃的是禁药,是前朝就已经禁了的催情药,药量足够,纵使圣人该迷乱。
“我是无辜的。”富然轻轻呢喃,不知他是否听道。
一切发生的太快,隐隐的,她只听到他说什么解药。
后来她才知道,禁药之所以是禁药,没有解药,她就是他现成的解药。
若因中了媚药,踏出老夫人院子,毁的是卫国公与卫国公府的声誉。
第10章
夹心饼干
富然像一块破布一样,被狠狠的折腾过。
男人迫切又粗鲁的举动,完全失了控,她亦控制不了自己。
时间或许很长,或许很短。
晚宴已经开始。
长公主确定媚药散的差不多才派人去找卫国公,分明不久之前,她还替卫国公遮掩。
她面不改色。
今日之事,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原是要富然将沾有媚药的物件先送到魏玄的手中。
接时无事,但药已隐隐袭入他的身体,一旦到了房间,接触到大面积的媚药,他便抬不了腿,退不出房门。
她再安排安伯侯府的嫡女服药进房,他们理所当然地会成就好事,她再派人寻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抓拿证据。
可妥妥的如意算盘,被如慧那傻丫头破坏得彻底,她不但打昏了安伯侯府的嫡女,还自己服下了媚药。
此媚药,唯一的解药就是人。
这一日,长公主不得不安排两个男人,一个入了安伯侯府嫡女的房,一个进了如慧郡主的房。
原本一切罪名,都安排在富然这丫头的身上,她在众人眼前,物件递给卫国公。
届时查起,东西是从她的手上出的,长公主府先封了她的口,认下此罪,一切自然无人再提。
若一切顺利,卫国公就必须迎娶同样无辜的安伯侯府嫡女为妻,他们二人皆为媚香所害。
如今,她的计划不得不改,送富然入房,接下来,也只能让富然入国公府。
魏老夫人亦是小半日没见到儿子,原本以为他在招待宾客。
这会人都堵在她的院子里。
众人目睹卫国公衣裳整齐地从偏室出来,他脸色黑沉,冷目看向长公主,那眼若是刀,此时长公主必然死在他的眼刀之下。
魏老夫人吓了一跳。
儿子这般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不过,她沉着冷静,立刻让其他人退出院子。
留下不愿意走的长公主。
长公主有意提出,不见如慧郡主与丫环富然的影子。
如慧郡主已经让她安排人送回长公主府。
富然此时,就在屋内,长公主岂会轻易离开。
“不知,人是否在里面?不久之前,有人看到富然进了院子。”
长公主轻挥手中锦帕,手下人立刻上前就要进屋查看。
卫国公浑身气息冷厉,他淡淡一眼,那些人皆停步不动,不敢再往前一步。
“长公主不能管好手下丫环,随意在国公府走动,如今,是想搜我国公府的屋子吗?”
言下之意,是长公主府没有规矩,手下的丫环才会到处乱跑,致使主子找不到人。
屋内的富然已经醒了,她顾不得快要散架的身体,手脚微颤地将衣裳穿好。
门外有卫国公挡着,她还有时间可以将自己的体面穿回身上。
头上发丝乱了,她一点一点地收好,在屋里到处看看有没有后门可以逃离。
可惜,屋内只有一个门,此时卫国公正挡着门。
有两扇窗,都不好走。
她想了想,思索着要不要先躲进床底下。
她还没来得及躲进门,门已经被人撞开了。
是长公主亲自推开的。
哪怕是卫国公也不敢挡着长公主的路。
富然虽穿好了衣衫,可她的神情还染着些许媚态,床上一团乱,屋里一股子暧昧的气息。
不用多说,也知道刚才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公主立刻脸色大变,指责卫国公。
“魏玄,你这是何意?莫非以为她仅是我长公主府的一个丫环,便不当一回事了?看来,卫国公眼里,当真是没有本宫的存在。”
富然觉得此时自己就是一个圆滚滚的球,被人东踢一脚,西踢一脚,无处可立足。
长公主抓到把柄,岂会善罢甘休。
卫国公定是以为她是长公主的帮凶,岂会待她良善。
她成了夹心饼干,生死捏在别人的手里。
“奴婢是自愿的。”她双膝一软,跪落在地。
头脸与地面贴在一起。
如此,她便看不到任何人的脸色。
“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心中爱慕卫国公,本只想能靠近卫国公,奴婢并无恶意。”
她知道,长公主一定会保下她的。
她只要认下错,卫国公至少不需要背负欺辱长公主府丫环的罪名。
“你莫要为卫国公推卸,若卫国公无意,光凭你一人,如何成事。”长公主已是盛怒之势。
魏老夫人想要息事宁人,今日是她的寿宴,外头还有许多宾客,若是事情传扬出去,会坏了儿子的名声。
她还想儿子早点娶妻生子。
“长公主息怒,既然他们二人已经成事,咱们卫国公就该负起责任,给这丫头一个归宿。”
魏老夫人继续道。
“咱们魏家向来正派,从来不会干那些欺辱于人的事,今日他们二人即已成事,便让这丫头进门。”
长公主冷冷一哼。
“老姐姐愿意,卫国公未必愿意。”
魏老夫人看了儿子一眼,卫国公一脸冰冷,嘴抿得紧紧的,她知道儿子此时正在压抑着怒火。
“他既没反对,就是同意了,长公主放心,儿女亲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由我做主,为他定下这门亲事。”
“好,既然老姐姐说了这话,本宫就给老姐姐一个面子,富然虽是长公主府的丫环,却也是娇养着的,出身低了些,今日本宫认她做义女,嫁进卫国公府,也堪配。”
魏老夫人将长公主给哄回去,此时,容后再慢慢议。
余下的客人,也不太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面的宴席继续,席散,客人才一一散去。
卫国公府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就关上了门。
必安到卫国公面前请命。
“主上,属下立刻去杀了那丫头,只要没有她在,看长公主还想让谁嫁进来。”
必安也是被骗了,长公主以她的名义骗国公见面,后来也有长公主打圆场。
所有人都不觉得有差错,必安又接了差事,一时未察觉,便出了这档子差错。
卫国公已经平定心绪,大夫过来请了脉,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
“不必,你杀了那丫头,长公主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丫头——。”魏玄冷冷一笑,“我倒是没想到,她会将算盘打到我的脸上。”
第11章
拿亲人要挟
魏老夫人想要息事宁人。
如今魏玄虽得圣上重用,可终归是架不住长公主与圣上是同胞血亲。
必要之时,难免圣上的心会偏向长公主,卫国公府定会吃亏的。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娶回家就是卫国公府的人,长公主的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卫国公府后宅来。
不过,一个丫环出身,断不能成为卫国公夫人。
魏老夫人穿上诰命夫人的服鉓,便进了宫。
她需得比长公主早一步在圣上面前呈明,以免长公主在她之前求下皇上赐婚。
魏玄那边,也有了新的部署。
富然被长公主带回长公主府,长公主府的府医替她把过脉。
前朝所禁的媚药实际是伤身的。
只是伤的是女子之身。
因此在卫国公身上并未发现任何残余,他已经解了药性。
富然在床上躺了两日才恢复得正常些,身上还有卫国公造成的痕迹,一时半会不容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