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要这样...我。”
她的眼眸渐渐合上，再说不出话来。
“艾莉娅，老婆，老婆！”苏羽颤抖着晃动，无论如何呼喊都无法唤醒再唤醒她。
她合上眼前眼珠望了一眼旁边的空幻鸢。
我把他...拜托给你了。
也不知她有没有明白自已的意思？
空幻鸢红着眼圈拉起她的手重重许诺，许下了不可违背的誓约。
在意识渐渐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感受到了那誓约的分量，终于安心的合眼。
死眠吗？
曾经无比畏惧的死眠，那无边的黑暗袭来。
但这一次却并不害怕呢。
或许小家伙会很痛苦吧？
但我知道，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定是你那帅气的模样。
可别让我看见熬成老头的你哦，小家伙。
这一次，我保护了我最爱的人呢，妈妈。
蓝星历3092年2月24，艾莉娅陷入死眠。
她的呼吸停滞，身体中却还流动着魔力。
苏羽一遍一遍不甘的呼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遵循着本能的喊着她的名字。
脑海中，那漂浮着的古老的血色契约悄悄消失。
两人缔结的誓约在这一刻走向尽头。
艾莉娅让他无论如何再追求自已一次，就是害怕散落了记忆碎片后不记得他的模样，连证明身份的誓约也消散。
苏羽望向脑海中空荡荡的消失的誓约，再忍不住气血的狂涌，气急攻心彻底昏厥。
昏厥前，死死的抱住她不肯放手。
整座魔窟，被月神的气息笼罩，但月神的气息渐渐消退，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算多。
空幻鸢最先从悲伤的旋律中挣脱出来，强行撑起理智。
艾莉娅沉眠后，若她再倒下，艾莉娅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玄音。”
玄音已经哭成了泪人，茫然的听着。
“幻鸢姐，我们该怎么办？”
艾莉娅身上，三枚瑰红色的晶体析出，似乎要逃窜向不同的方向。
空幻鸢眼疾手快控制住了唯一一枚不肯离体的记忆碎片。
但其余两枚如光影一瞬，不知所踪。
“玄音，振作起来，苏羽身边现在只剩我们了。”
“人类的地方我们回不去...”
两女不敢再相信人类。
“有了！”
“玄音你带上他俩，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她上前随即挑选了尚未消散的，被艾莉娅杀死的米利卡人的灵魂，搜魂之后，了解了另外一条魔窟通道。
第248章
艾莉娅的日记，魔女的茶会
冰封飘雪，寒意袭人。
曲玄音用雪羽狐尾卷起苏羽和艾莉娅，空幻鸢在搜魂后确定了千湖魔窟和雪原魔窟之间的通道。
她不敢在千湖有任何停留。
月神的气息逐渐消退，必有强者窥探。
包括那些死者残留的东西，既没有心情掳走，亦担心人们会追逐那些秘宝上的气息追根溯源。
空幻鸢必须格外小心。
不敢相信人类。
亦不敢相信妖魔。
很快，他们来到了银装素裹的雪原魔窟，那冰封千里的白地和袭人的寒冷极度不适合生存。
哪怕是妖兽，生活在这具备特殊魔力的雪原上，繁衍速度亦是极慢。
这里是毛熊国控制的魔窟地盘，雪原女王阿德丽娜和禁区之间强行交手，十余万生灵被血祭苍生后，人迹罕至。
空幻鸢在雪山中找到一座洞窟，将苏羽安置在里面，而后封锁住了外围，又用幻觉的力量隔绝了一切气息，任何人来到此处只会觉得这是一片没有魔力的雪山。
安顿好后，她心头沉重。
曲玄音蹲坐在一块石头上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幻鸢姐，人类都是这样子吗？”
她对人类这一生物产生了怀疑。
为何那般紧要关头，对人类下手最狠的偏偏是身为同族的人类呢？
空幻鸢想了想道：“人类吗...”
“蓝星上许多人类传说中有着恶魔的记载，但根据我的观察，和恶魔这一概念最为接近的...”
“就是人类自已啊。”
曲玄音有点后悔，她埋在心里不肯说，让苏羽和艾莉娅遭了大难是否和自已族群那被诅咒的命运有关？
但又觉得空幻鸢的话很有道理，那什么李家，米利卡人...简直就像恶魔。
空幻鸢抿了抿嘴唇：“等苏羽醒来吧。”
她脑中亦有些慌乱，眼下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藏身地。
没有人会察觉到他们隐藏在了雪原。
之后的决断，依然交给他。
只是...
他担心苏羽醒来后，精神是否扛得住。
“玄音，如果苏羽待会儿...我们就强行用幻觉控制住他。”
曲玄音明白空幻鸢的担忧，轻轻颔首。
半晌，苏羽渐渐睁眼。
他睁开眼时，白雪朦胧在眼前，哪怕冰雪已经无法让他这个境界的人产生寒冷，可寒意却止不住的冻僵了他的鲜血。
苏羽焦急的低头望去，就好像期待着刚刚自已做的只是一场噩梦，现在噩梦应该醒来了，艾莉娅还会温声的贴在他的耳边。
遗憾的是，艾莉娅静静的躺在苏羽的怀中，像一朵被冰封的玫瑰，沉睡却上扬着嘴角，似乎并不痛苦。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
喉咙依旧干涸，心口像被重锤敲击，压迫感几近窒息。
“苏羽...”
空幻鸢和曲玄音上前，却被苏羽本能的抱着艾莉娅蜷缩着身子：“走开，你们走开！”
那颤栗的声音和充斥着血丝的瞳孔几乎看不见一切。
两人心头被刺了一下，却冷静下来。
空幻鸢轻咬下唇：“苏羽，我是鸢儿啊，你听听我的声音好吗？”
“滚开！”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幻鸢姐，你控制住他我要动手了。”
苏羽的精神状态很糟糕，眼角都快要流出血丝，再不动手曲玄音担心他灵魂扛不住，空幻鸢心里难受，却伸手拦住：“应该不用...”
“他还有残存的理智。”
空幻鸢把艾莉娅的日记拿出来，递到苏羽面前。
并用魔力翻开，页面上那秀气的字迹似乎像是聆听熟悉的银铃声。
野兽般的本能被压下。
苏羽眼中的血雾开始消散，呼吸逐渐平稳。
空幻鸢拉着玄音后退几步，一旦不对就会立刻强行控制住他的精神。
苏羽看着日记的翻转。
“我很骄傲的宣布，我已经超越了过往全部的真祖，她们穷极一生没能找到为她们舍命的伴侣...”
“和小家伙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命运的恩赐，他知道我有无数的敌人却从没有抱怨过，那我又怎能眼看他出危险呢？”
“爱是什么呢？或许就是他站在我身前，明明是小小的肩膀却给了我无限的安全感。”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若是有一天小家伙你看到了这句话，说明我已经死眠了...”
“你要吃好睡好，不要为我伤心，我还等着你来唤醒我呢，我的骑土~”
“吸血鬼的死眠长达七十年，我可不想睁眼看到你变成小老头啊~”
“真祖的六枚源质在我的身上，我却不敢告诉你，你的精神力还守护不住这个秘密...”
“我从不在乎我族的悲愿，族群希望我成就月神后解封血族的圣地暮光之湖，那在禁忌海的对面...”
“死眠啊，我想睁开眼只能等你去暮光之湖取一滴真祖源血了...”
“听我的话，不要着急...如果我真的死眠了不要着急，我在你身边没有人为你疗伤，你会疼的，我不想让你疼，更不想让你受伤，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我醒了绝不原谅你！！”
......
苏羽越看越恍惚，日记记录了很多，前面的寥寥十几页只记录了关键的血族的信息，用来防备死眠，但后面的三百页全是和他相遇后的每一天。
那种气血攻心的感觉再度袭来，后悔和憎恨的思绪几乎占据了整个灵魂。
在鲜血翻腾时，两女意识到了不对。
“幻魂念画！”
“雪羽净魂！”
但幻觉和精神的操纵却挡不住情绪的沸腾！
苏羽吐出一口鲜血。
空幻鸢焦急的看着他，她并没有像艾莉娅一样治愈的“不灭”。
只能用幻觉清扫情绪上的悲痛。
这时，空幻鸢一直携带着的魔女的王冠闪耀出点点星光...
苏羽的灵魂与意识似乎被魔女的王冠的星光抽离。
一个幻梦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你知晓了一切，那就邀请你来吧。”
“欢迎来到魔女的茶会。”
苏羽睁开眼，发现灵魂已经置于星空之下的梦幻庭园，一位衣着华丽的成熟女土端起茶杯，望着来者。
意外的是，此刻的苏羽心绪格外的安宁。
“请坐。”
“您是？”
“啊啦~我的女儿可是承蒙你的关照了，苏羽。”
苏羽瞳孔微张...
空幻鸢的母亲，上一任空灵魔女·全知魔女。
第249章
全知魔女通晓万物，点石成金
女人端坐在梦幻庭园的凉亭下，白发白眉，颇有成熟的韵味。
苏羽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又回想起艾莉娅的事情，心头又染上一层悲戚。
看着苏羽茫然无措的样子，全知魔女嘴角扬起，手指一撇，一张白椅浮现：“别在那杵着，来坐。”
“我放大了你‘懒惰’的负面情绪，让懒惰的心绪占据了灵魂，压倒了悲伤才让你的灵魂得以宁静。”
“至于为什么会来到这...你或者鸢儿的身上应该带着魔女的王冠，在灵魂接近破碎的时候，我就能邀请你前来我的茶会。”
原来是这样。
空幻鸢跟他提起过，自已的娘亲名叫空莲娜，全知魔女，通晓世间万物，可惜她对于娘亲只有模糊的印象，在她很小的时候就...
苏羽坐下，有些拘谨。
自已该喊什么？
前辈？阿姨？岳母？娘？
懒惰情绪的放大，让他的思维也有些迟滞。
“放轻松，我的丈夫姑且也是人类，对人类社会的东西还略懂一点...”
“你就喊我一声姐姐吧，毕竟我才680岁，可不想被你喊老了。”
苏羽：......
传闻中的魔女都是难以理喻的存在。
他又不敢萌生任何想法，据空幻鸢说，一切的思维和认知都能被她娘读取。
“好了，不逗你了，叫我一声娘，或者别的什么都行。”
苏羽擦掉额头上的汗，低声道：“娘...呃，前辈。”
空莲娜那深蓝色的瞳孔轻轻凝望：“你遇到了令你悲伤绝望的事情对吗？”
苏羽低下头，沉吟道：“嗯...”
“其实，我早应该注意到，我太依赖艾莉娅了...我不畏惧死亡的勇气的根源就是无论如何，艾莉娅都会治好我。”
“我却把这一切都当成了自已的勇气，总以为任何逆境我都能找到办法，最终...”
“是她为我支付了命运的代价...”
一提起这件事，心中就被隐隐刺痛。
空莲娜品完一杯茶轻轻摇头：“这么想可不对哦，你这是从一个极端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苏羽，你们的勇气同样值得称赞，无论是你保护她的意志，还是她保护你的决心，只是她的存在放大了你容错的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