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不安慰是本分,安慰是情分。
姜子乐根本没理由来安慰她。
其二,她感觉她要是指责了姜子乐,别说是这后台…就连江南大学都有些难混了。
随着付池的报幕声。
季青浅朝她家小男孩儿递出了素白手掌,而男孩儿也将手掌交给了她的手里。
她紧紧将其握住。
陆以北露出轻松的笑容后,她也以略微扬眉的得意之姿回应。
两人都在用互相熟悉的方式告诉对方。
——我才没有紧张。
“走吧。”陆以北说。
“嗯。”
季青浅点点头,莲步轻挪。
两人走向舞台之间。
季青浅与周舟擦肩而过。
季青浅很明显的感觉到周舟有一个瞪她的动作。
可是感受着少年手心传来的体温,她忽然之间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有一段时间,她对周舟恨之入骨,甚至有些无法理解阿北对她这幅风轻云淡的态度。
但这个时候,她有些明白阿北此刻的感受。
阿北就是单纯的将其无视了而已。
这是比痛骂、憎恶更加轻蔑的情感。
季青浅不想再对周舟说什么话,就算她对她投以愤恨的视线。
这个时候的季青浅心中也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跟阿北一起走向舞台,去面对成百上千人簇拥的热闹与盛大。
她与他牵着手。
他们在一起。
他们要好好的完成这次表演。
在周舟的目光中,季青浅一次都没有回头。
不会成功的。
周舟对自已说,姜子乐这颗珠玉实在是太亮了。
会衬托着她之后的表演都黯然失色。
甚至会黯淡到分不清楚,究竟是她与蒋芝轩、还是季青浅与陆以北谁更没颜色。
啧。
周舟咂舌,所以说,究竟是哪个天才想出来把姜子乐放在最后第三位啊!
她去当大轴不就好了吗!!
不过,周舟在转身后又扭头,想去看季青浅的的背影。
可季青浅已经走出了后台。
登台前周舟的视线集中于舞台,到下台后才发现。
季青浅穿的…好正式。
不仅周舟这么想,许多观众也是如此的想法。
虽然季青浅的人气比周舟高上不少,但是知晓是合唱后,他们便猜测到了又会是情歌。
情歌纵使不错,但想要再燃起的宛如之前《精忠报国》时的沸腾却是相当困难。
大概,会是那首《江南》的水平吧。
季青浅是季青浅,但陆以北应该比不上蒋芝轩。
毕竟主持人报幕时,蒋芝轩还着重提了一下校园歌手的得奖履历。
至于这位陆以北只有名字、以及结尾的一句“让我们欢迎北哥”的话语。
然后,
响起来的前奏是古筝。
古筝中夹杂着少女澄澈而又空灵的高音。
就像是雏鹰翱翔于天际。
绵延而又充斥着满满的生命力,让人想到一望无际的草原。
刘杰一怔:
“不是,这是我儿媳妇能发出来的声音?”
他对季青浅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了“清冷”上。
许多人都是如此。
看过季青浅的照片,迅速且唯独能想到的就是“冷”这个词。
“我也没想到。”
郝胖子双手抱胸,满意的露出笑容:“谁能想到季学妹清冷的表面下其实是一个草原莽妇呢!”
“啊哈诶诶诶诶嘿呀————!”
汉服青裙的少女牵着西装少年走上舞台,同时带上了她经久不衰的高音。
她的声音一顿后,少年对着麦克风开嗓:
“看这山,万壑千岩连一川又一川!”
“让这河,星奔川骛,结一湾又一湾!”
“谱这图,鸾回凤舞,重峦高不可攀!”
是《山河图》。
“…草,牢北还真是拼命了啊。”
赵笋目瞪口呆:“你们这些天就在练这玩意儿?”
“不是,牢北还真能唱出来啊?”刘杰亦是如此,他不住的去质问郝章文。
“你逼一把牢北,他可能达不成五杀,但是其他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郝胖子得以过后,又是轻轻舒了一口气:“牢北跟我说,他无所谓胜败,但季学妹带他赢了这么多次,他不能总是拖后腿呀。”
第197章
她的世界
到最高点,日喀则,矗立喜马拉雅巅!
到最东边,下大雪,大雪飘在漠河边!
到最西边,忆狼烟,风在喀什转个圈!
到最南边,碧海天,龙腾出海浪滔天!
观众们听着舞台上的男生在歌唱。
“我勒个《山河图》啊…”
“好燃!”
“不仅燃,这首歌的难度可相当大!”
“真是废邒话。虽然我不懂音乐,但是我长耳朵了,这首歌的难度用听得就能听出来——”
“这可是国服地上第一rapper的作品!”
“自从曾毅的词变多后,凤凰传奇的歌我就越来越没信心唱了…”
“玲花:赚点零花钱。曾毅:赚点玲花钱…是吧?”
“哇呜!牛逼——!”
同学们对着舞台挥手,发泄着被点燃而又无处安放的活力。
与此同时,在某处的观众席里还有一个女声在喊:
“诶诶诶!看好了啊!这是我们古风社的汉服!——没错,季青浅是我们古风社的成员,她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我们古风社的,加入古风社——弘扬华夏传统文化!”
小面包学姐嚷嚷着,纵使他的声音完全被陆以北的歌声压过,却还是乐此不疲。
跟在她身边的温源捂着脸颊,一脸“我不认识她”的表情:
“学姐、学姐…消停点,求求了——”
潘盼理直气壮:“凭什么,汉服是我社借出去的,自然要好好打打广告——之后你记得用咱们的官号去表白墙下留言啊!可给我逮着宣传的机会了!”
温源无力的抬眸。
他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陆以北。
…北哥,说真的,要不你来当社长吧?
季青浅身上这套海青色服饰堪称是古风社的镇社之宝。
与她自已那套仅带有“汉元素”的马面裙不同,这套是切切实实的汉服,庄重、且厚实。
因服饰的改变,这位季姑娘也像从仗剑天涯的女侠变成了深宅大院的千金。
可是她黛眉依旧锋利,眼神也锐,开嗓后宛如不愿被束缚、遨游天际的苍鹰。
让人相信,这位富家千金只要撩开她的青蓝衣摆,腰间实际上还是挂着行走江湖的双剑。
她挥毫提笔画山河,剑峰千仞行巍峨。
“滔滔江水走笔龙蛇,我丹青不渝画我中国——”
少女音色清亮,纵使少年说唱十分激情与纯熟,但是她的声音还是能将其穿透。
却又不会掩盖住少年嗓音的魅力。
更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辅相成。
陆以北在前半步,季青浅勾着他的手,感受着他十指与掌心的温度,轻轻抿唇后,抬眸看着少年优秀的侧脸。
白炽的舞台灯光打在他的头顶,像是带着光晕。
“让我心中装秦汉”
“梦回大唐画牡丹”
“我勾勒出壮丽河山”
少年歌唱着世界的绮丽美好。
季青浅却觉得她的世界全被她握在了掌心里。
她不由轻轻弯下眼角,眼里盛满了对世界的温柔。
少年的侧脸有些红润,细密的汗珠向下淌。
他像是感觉到身后姑娘的眼神,他回过眼眸,两人相视后,同时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不是。”
从幕后看向台前的乔思年有些呆滞:“北哥他来真的啊?”
她之前的确是说过“北哥宁别太谦虚”这种话,可也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谁能想到陆以北这小子你妈的是真的在谦虚啊!
这也太炸了!!
乔思年不由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姜子乐。
后台的参演…哪怕是观众,都能猜到这次的王牌绝对是这个“乐子姐”。
季学妹的那句“休想,赢的是我”同样没人当回事。
可,没想到。
不仅有姜子乐作为“王牌”,还有另一张王啊。
“这次是王炸啊。”
乔思年喃喃自语,她看着推着眼镜镜框的李斯:“我说你怎么敢让北哥当大轴呢,还真能将姜子乐给压住。”
李斯深藏功与名:
“北哥当大轴是理所当然的。姜子乐同学的《精忠报国》里有一句叫作‘我愿守土复开疆’,而北哥唱的《山河图》就是简单直白的告诉新生们,需要守的是怎样的故土,有怎样的边疆。”
乔思年倒吸一口气,愕然:
“居然这么细?会长不愧是会长…”
李斯淡淡一笑,不再言语。
告诉新生是一方面,这个是可以堂而皇之讲出去的理由。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就是关于这次的迎新晚会,之后学生会的编辑部肯定要写一篇专题文刊——也正好可以从热血青年这方面入手。
多亏了北哥,又能减轻一点压力了。
李斯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人喜、自然是有人忧…
不,应该说是怒。
周舟咬着唇,瞪着舞台上的少年与她的女伴。
刚才她还能自欺欺人说是自已的运气不好,排在姜子乐的后面,所以才会显得冷场。
但此时观众席的气氛却像是在狠狠扇她巴掌,指着她的鼻子告诉她:
“不,这就是你们的实力问题!”
…如果。
周舟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说当初的ktv里她没有说那句话,那现在与陆以北一起在舞台上享受着崇拜与掌声的人,会是…
“厉害。”
她还没想完,便听见身侧的蒋芝轩称赞:“季学妹的嗓音真澄澈,而且气息好稳…”
周舟更怒。
蒋芝轩对季青浅的恭维就是撕碎了周舟的幻想——不,你也做不到!
“…陆以北不也厉害吗?”
周舟嗤笑,她没想到今天竟然还会赞扬陆以北…但实际上,并非是真心称赞,而是她听到蒋芝轩夸奖季青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