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们都闭上眼,祝九月从荷包中掏出三张符纸。
她向来很少贴身放置符纸。
不过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有这三张符纸的存在。
在符纸上画好图案之后,祝九月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血珠沾在符纸上。
她的至纯至阳之血可以让亡魂与常人相见。
不过这一点她从未对外人讲起过,今日权当她破例了。
做好这些后,她先撕下了棋盘上封印的符纸,杨钺等人顺势飘出。
乌泱泱的将士亡魂顷刻间便占据了整个院子。
而杨钺更是诧异地看着周围。
“王妃,这不是我家......”
“就是你家。”祝九月指向一旁的妇人和小女孩,“这是你的夫人和女儿。”
杨钺的亡魂立马发出呜咽声。
“你别急,一会就让她们见见你。”
说着,祝九月就将两张符纸分别打向妇人和小女孩。
她合眼,振振有词地念了一段诀。
“你们可以睁眼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妇人和小女孩一睁眼,就见到了满院的将士。
“是爹爹!还有很多叔叔伯伯!”
“郎君......”
她们齐齐想上前扑向杨钺的亡魂。
但不管她们如何用力,都触及不到对方。
杨钺每每想抱住她们,却总是从她们的身体上穿过。
“你们只能相见,无法沟通,且只有半烛香的时间。”纵是心中不忍,但祝九月依旧不得不说出这个残忍的真相。
除了像她这般体质特别之人,其余人都无法与亡魂沟通。
而半烛香的时间,已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大时长了。
眼看小女孩眸中的希望瞬间黯淡了下去,祝九月又补充道。
“若你们想说什么,我可以代为传达。”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好,多谢姑娘!”妇人感激地看向她。
一家三口六目相对,唯有泪水。
像是感知到父亲的存在时,木床上的婴孩又高声哭啼了起来。
“啊!呀——”
妇人见状,急忙冲去抱起婴孩,对着杨钺。
“她爹你看,这是你们出征一月以后我生下的,是个儿子,本说等你回来之后取名,结果你一去不返,你说他叫个啥名......”
“就叫杨勇吧。”
祝九月同步替妇人转达,“取有勇冠三军之意,愿他以后能再入沙场,保家卫国。”
“好好好!勇儿,你听见了吗?你爹给你取了名字了!”妇人抱着婴孩,欢喜地说着。
婴孩像当真听懂了似的,咿呀咿呀地应着。
但半烛香的时间眨眼而过。
杨钺他们的亡魂就这样一点一点虚化,消失在她们面前,直至不见。
准确的说,是她们不能看见了。
眼看着将士们都期待地望着她,祝九月只能道。
“你们先进棋盘休息,我一会再找你们。”
将符纸重新封印好,等祝九月再抬头时。
妇人怀中抱着婴孩,手中牵着小女孩,跪倒在她身前。
“姑娘今日之恩,芸娘没齿难忘!芸娘愿作牛作马报答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