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看着像是不会停了。
方朝玉走到闹剧发生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身珠宝首饰的车主拿着包重重砸到秦明渊脸上的画面，他握伞的手指不由得一抽，大步上前，抓住了那个女人即将到来的又一巴掌。
“消停会吧。”他说着，瞥了秦明渊一眼。
秦明渊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脸上一片巴掌印，雨水已经把他全身淋得湿透，他睫毛上挂着水珠，半边脸肿着，雨水像是眼泪一样往下流。
方朝玉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狼狈的一面，不由得心头一抽，抓住那女人的手都加了力气，不悦道：“下手这么狠？”
女人尖叫一声，试图甩开他：“撒开！我管教我儿子关你什么事？！”
“你儿子？”方朝玉眯了眯眼。
秦明渊倒是嗤了一声：“算了吧，我妈早死了，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女人双眼圆瞪，恶狠狠盯着他：“秦明渊我警告你，赶紧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给我滚回家去，不然你就……”
“打够了吧，过够瘾了？”秦明渊突然截住话头，“以后少管我的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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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啊！你搞什么！”
女人本来想追过去，但方朝玉一把拽住她手上的包，拦住了她的步伐：“真要是管教儿子那就回家管教去，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不要在大街上丢人现眼，女士。”
她正待说话，方朝玉便向她展示了手机拨号界面，“哦对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十分钟后就过来，你看看你的车算不算故意妨碍交通。”
“”
或许是觉得逼停车辆把人从驾驶座上逼下来这个招数已经用过一次，不再管用了，女人怒气冲冲地瞪了方朝玉一眼，随后走到面包车跟前，猛砸了一下车窗，威胁道：“秦明渊我告诉你，这个周末你必须给我回家见你爸，我把话就放在这，你要是敢不听，回头等着我收拾你吧。”
说完，她踩着她那十厘米的小高跟愤愤上车，掉头走人。
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看，便也慢慢散了。
方朝玉撑着伞，站在路边，静静看着驾驶座的秦明渊。
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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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秦明渊躲避着他的视线，无所谓一般扯了扯嘴角：“没事，走了。”
“你把头转过来。”
“”
秦明渊抿了抿嘴，有些别扭地看向另一旁，他也有耐心地等着，终于等到对方听话转过头。
那块挨了打的红肿脸颊上甚至可以看到血丝，被包砸到的地方也青了一块，看着实在是触目惊心，看得方朝玉不知不觉便握紧了伞柄。
“我不问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把车找个地方停一下，然后下来吧。”他放柔声音，“旁边是药店，买点药把脸敷敷，不然看着有点丑。”
听方朝玉这么说，秦明渊目光几番闪烁，呼吸节奏都跟着一起变快了些。
但他还是要梗着脖子，表情僵硬：“不是你说的吗，到此结束，现在又来招惹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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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抱歉，那我走了。”方朝玉表情平和。
但他这么说，秦明渊却突然慌了，下意识把手伸出来拦了一下：“别…！”
他服软了，垂着脑袋的样子真像是一只因为迷了路而沮丧的小狗，哼哼唧唧的：“我去停车，你等等我，我马上过来……你……别走。”
方朝玉拇指轻轻摩挲着伞柄：“好。”
十分钟后，秦明渊匆匆跑过来，身上小马甲已经脱了，就穿着一件湿透了的短t和薄外套。
方朝玉本想给他撑伞，他却后退一步，刻意拉开距离，似乎是不想把方朝玉身上规整干净的衣裳弄湿，动作那么小心翼翼，怪让人心疼的。
“过来吧。”方朝玉拉了他一把。
秦明渊被他拉着，很乖的跟着他走，他却没有朝药店方向走，而是直接回了公司。
他办公室后头有个单独的休息间，完全可以绕开那些还在加班的员工直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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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到了以后，他让秦明渊先去洗一下，几分钟后就有人过来敲门，说是他点的药品外送到了，还有一套新衣服。
“换上吧，都是你的尺码。”
“”
秦明渊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他把药膏递过去，对方却不接，动都不带动一下的，他只好一脸无奈地坐过去，帮对方涂药。
“很疼吧？”
“嗯。”
“这里有冰包，自己拿着敷。”
“不想拿。”
“怎么，我还得接着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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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你帮我敷。”
“滚蛋。”
方朝玉终于不耐烦了，把手里东西往桌上一扔就要走人，秦明渊见状赶紧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到他怀里。
“想你了……”
喃喃说出这句话，秦明渊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慌慌张张抬头看他：“你没、你没找对象吧现在？”
方朝玉垂着眼看他，觉得他这样子真是好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明渊没吭声，直勾勾盯着他，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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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摇头：“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秦明渊重新把脸埋进去，很是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浅浅淡淡的香味，“我想你了，特别想……”
“是吗，那刚刚在楼下你还挺会装？”
“你、你都假装不认识我，我干嘛跟你打招呼，你这个负心汉。”
方朝玉：“？”
他有点气闷，忍不住深呼吸，过后又很是无奈地笑了笑：“行吧，我是负心汉，所以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秦明渊在他怀里蹭了一下，不小心蹭到伤处，疼得忍不住龇牙咧嘴：“咝……你真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不想听。”
“那最好，你可千万别问，不然你一问我就想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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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跟你说吧？”
“闭嘴，不想听。”
“听一会？”
“闭嘴。”
“就听一小段好不好？”
“不听……唔…！你搞什么？！”
秦明渊八爪鱼一样贴着他往上攀，捧着他脸小心翼翼地亲吻，咬他嘴唇，在上头留下了好几个不深不浅的牙印，含糊道：“想亲你，想你，特别特别想你，我都疯了。”
“神经病吧？”方朝玉简直匪夷所思，干脆一狠心，伸手就掐他脸，把他疼得当时就嗷了一嗓子，“这你都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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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脸疼……你撒手！求求你撒手，别捏了我脸疼！！！”
秦明渊捂着脸，当时就掉眼泪了。
方朝玉终于忍不住扶额，笑得肩膀直打颤。
笑完了，才摸摸他脑袋：“说吧。”
秦明渊的头发都是硬茬，摸着实在扎手。
方朝玉不由得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他那满头金毛，手感柔顺光滑。
又有谁能想到那是假发？
“说什么？”秦明渊哭丧着脸。
方朝玉捏他红红的耳朵，逗狗似的左右拽拽：“你不是想让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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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渊歪头蹭蹭他掌心：“那我要喝酒，你先请我喝酒，不要红酒啤酒白酒。”
方朝玉支着下巴，抓抓他脑袋：“好。”
“那，还得去你家喝！”
“”
有一瞬间，休息间突然安静了。
秦明渊看他不说话，立马慌了，赶紧找补：“那就随……随便……”
“好。”方朝玉却说。
秦明渊不由得一愣：“啊？”
方朝玉静静看着他，拇指捏着他通红的耳垂，面容平静：“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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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好好好好好好好！”
鬼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反正这句话直接秦明渊快乐到像只长了翅膀飞上天的猪。
方朝玉纵容地看着他爬进自己怀里乐呵呵地笑个不停，忍不住又捏了捏他肿着的脸颊。
秦明渊立马一抽抽：“咝……你干嘛！”
方朝玉说：“没事，觉得你可爱。”
秦明渊眉头一皱，不高兴了：“你别小看我，我现在可成熟了，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味，来来来你闻闻，是不是香喷喷的？哇我忘了这是你的沐浴露，话说你干嘛老买这种……”
“行了，闭嘴。”方朝玉踹他一脚，“走不走，我马上后悔了，怎么又跟你扯到一起，烦死。”
“走走走，我不说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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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一推开，秦明渊立马就恢复了绝世猛男路线，双手插兜，满脸整个世界都让他不屑一顾的表情，拽了吧唧地走在前头。
方朝玉看着他高挑的背影，却是眼神复杂。
为什么改变主意？
不是当初决定好的，不再跟他扯在一起？
不知道，想不通。
就是刚才看着他孤零零站在雨里的背影，突然有那么一丝丝地让人很……
心疼吧。
世界那么热闹，却都只是在看你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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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靠近你。
所以，你会不会也偶尔感觉到孤独？
“”
“叮咚。”
电梯门开了，下班的员工茫然看着电梯口的大高个，搞不明白这张陌生面孔从哪冒出来的。
秦明渊便皱眉，转头勾勾手，操着一口诡异的台湾腔：“快点啦哥哥，到底要不要走厚？”
“神经病，脑子进水了？”方朝玉收回思绪，忍不住暗骂一声，才朝着电梯走去。
公司到家大约半小时车程。
因为出差前，方朝玉搬了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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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址家里人都知道，也住过，而他真怕父母哪天会突然直接找上门，索性换地方。
新家虽然远一些，但环境很不错，再开个十几二十分钟车就能到别墅区。
别墅区房价虽然贵，但按照方朝玉的年收入咬咬牙倒是可以拼一下，可他没买房子的想法，索性租代替买，百年后两手空空，也不挂念。
秦明渊老老实实坐在后头，走了一半才突然想起来面包车还停在方朝玉公司附近：“哎呀完蛋，我忘记还车了，明天要交罚款的，哥哥你帮我交吧，我好穷。”
“给你点颜色你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方朝玉头也不回，“老实坐好。”
“好的哥哥。”秦明渊脑袋挤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哥哥还没换车啊，买一辆更宽敞的吧，上次跟哥哥在车里做的时候我腰都直不起……”
方朝玉一踩刹车：“滚下去。”
“不要啦哥哥，你行行好，放人家一马。”
“你跟谁学的这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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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学。”
后视镜里，秦明渊的大白牙被反射出森然的光：“哥哥不喜欢吗，不觉得很可爱吗？”
“信不信我给你脑袋拧下来？”
“”
眼看方朝玉真有些不耐烦了，秦明渊赶紧见好就收，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乖乖回去。
不多时，到了地方。
秦明渊看着眼前这甚至还有一个超级大的露台的房子，不由得惊了一下：“你就住这儿啊，我记得这一块的房价好像不便宜吧。”
方朝玉没理他，停了车就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