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书房的座椅静静思考几分钟,随即打开电脑继续看师兄发过来的资料,很多,很详细,她现在只是想有个大概的了解,之后再详细背诵记忆。
一旦学习,她可以把所有心思都抛开,心无旁骛。
第
65
章
“江总,还有事吗?”
下午时分,写字楼玻璃幕墙折射出菱形光斑,“千年国韵”活动现场,记者云集在酒店门口,采访拍照邀请而来的各界人士。
这类活动邀请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于修竹这种在文学界有一定分量的学者或者教授;一种是江疏月这种在文学上有一定舆论能力的读物博主。
江疏月看到微信,才知道师兄也在“千年国韵”活动,她那会儿在后台做准备,一间化妆间,里边有六个人,都是她的同行。
小杏手上提着个袋子,里边装着商寂让人为她准备的礼服,早在得知她会去参加活动,便吩咐人把去年下半年的高奢品牌新款收入衣帽间。
她挑上一件Viktor&Rolf的单肩婚纱礼服,单肩带的高腰阔型高贵迷人,裙侧开衩设计衬托修长的腿部线条,杏白色的色系,温柔柔软。
妆容是她自己化的,简约大方,整个人贵气又温柔。
小杏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自己老板的美貌,果然人总能被好看的人无数次惊艳。
她不敢太大声,怕影响旁边的人,只能凑在她耳边:“疏月姐,你今天太好看了!”
“待会儿我一定给你拍很多好看的照片!”
江疏月大方地笑一下:“谢谢。”
手机震动几下,师兄发来信息,跟她说活动现场碰面,他还有几个考研重要事项跟她说。
她回复好的,又点开和商寂的聊天框,停留在他跟她说要关机了,她说知道了。
算算时间,他好像快要落地了,江疏月给他发信息:
大概隔十几分钟,他回了信息:
那会儿江疏月已经入场,手机在小杏身上没带入场,第一个环节是主办方致辞,她看到熟悉的人。
江芷欣一袭黑色露肩礼服,长卷发随意披散,与往常甜美风不同,更多几分成熟美。
对于这种场合,她驾轻就熟,致辞末尾从容扫一眼前方,勾起唇角点头示意,随即下台。
江疏月心头平静,各有擅长的方面,她得承认江芷欣确实适合这种场合。
致辞环节结束,接下来便是文学交流时间,江疏月提着裙子,和好几个辛苦请来的文学泰斗打招呼,都是她仰慕已久的老学究,简单握手后拍照留念,她心底满足不已。
正准备去个洗手间,她又碰上熟悉的人。
南欣和她打招呼:“月月,你怎么在这儿?”
江疏月也没想到在这种活动可以看到她,勾唇回应:“受邀参加,我去年也来过。”
“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分,今年我才回国,正好是‘千年国韵’活动策划的承包项目负责人,而你今年正好又要参加活动。”
江疏月眉眼弯弯的:“确实是,所以今天的环节和现场都是你们策划的?”
南欣:“倒没有,和主办方商讨很久,最终才定下来。”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又聊了会儿才结束,随即各自忙碌。
南欣刚回到会场,全场倏地暗下来,霎时间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停电了?”
“这活动策划也太不靠谱了,这种低级错误都犯。”
“该不会某些有心人是想趁着停电天黑,再伺机偷东西吧!”
这话一出,四周更是紧张起来,气氛变得焦灼不安。
南欣立即给出解决方案,吩咐助理:“你去跟说主持人,让她稳住场,就说是一个小游戏,抹黑找锦囊,找到会赠送活动周边小礼物一份,你们用最快速度把锦囊安放在会场内,我去电箱看看怎么回事。”
绕过长廊,她熟门熟路拐进一个房间,活动开始前都是她在检查安全措施,对这个位置轻车熟路。
房间没有电一片黑暗,刚进门,手腕被人强势拉住,随即她整个人被拥进一个宽阔熟悉的怀抱。
南欣没去细想这股熟悉的来源,呼吸下意识滞住,用力挣脱,斥骂一句:“放开我,死变态!”
趁着他失神,她用力肘击男人的胸口,试图挣脱,依旧无果。
男人只是闷哼一声,手臂更是收紧,低哑着声音:“是我。”
听到这声音,南欣紧张的情绪散开,念头涌上来,随之而来的气愤:“江肃,是你拉下电闸!”
“你知不知道这次活动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是不是看我过得不好,你就摇旗呐喊,举杯庆祝!”
闻言,江肃周围冷下来:“你就这么看我?”
“你还想让我怎么看你,以前你做的那些事,需要我一件一件单论吗!”
江肃沉默下来,松开抱紧她的手,两人之间隔开一点距离。
就在静默的几分钟,房间门被拉开,维修工人进门便道:“江总不好意思,路上摔了一下耽误时间了,我现在就去看看电箱。”
江肃没什么情绪嗯了一声,给他让路。
南欣这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她并不想道歉,有点误会也挺好的,这样大家都可以互不相见,相见两厌。
她凑上前问维修工人:“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我之前检查过是没有问题的。”
“保险丝烧断了,问题不大。”
南欣点头:“麻烦您快点,不能停电太久。”
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本是一片黑暗的房间亮起来,南欣抬眸便撞入男人漆黑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感谢维修师傅,又重新看一遍电箱,确认无误准备离开。
南欣并不把男人放在眼里,目不斜视离开,错身之际,她的手腕被握住,脚步停下来。
“江总,还有事吗?”
她眼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僵持片刻,江肃最后什么都没说,放下握着她的手。
南欣没有丝毫犹豫,踩着高跟鞋离开,连个眼尾都没给他。
刚走出长廊,还没进入大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往后一看,江肃跟了上来,来势汹汹,面瘫似的脸,更让她心头不安。
以南欣对他的了解,他绝对要做出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是无法挽救的。
南欣脚步加快,心里想着对策,恰好走到大厅,她看到自带矜贵气质的男人恰好进门,手里拿着手机。
商寂收好手机,抬眼一扫,恰好撞见女人向他走来,眼底全是求助,无限渴求。
“……”
第
66
章
“谁说太阳会找到月亮。”
漆黑的房间里,江疏月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被毛巾捂住口鼻时,她紧急屏住呼吸,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吸上一些,此刻手脚还有些发软。
半小时前,她和南欣告别后,直接去卫生间,刚走出卫生间的门,忽然停电,整条长廊一片黑暗,并没什么人来卫生间,黑暗一片的空间幽静,可怖。
倏地,耳边传来粗重的脚步声,她第一反应往回走,想进入厕所把门锁上,以免遇到危险。
想法才刚刚从脑子里涌现,江疏月便被人捂住口鼻,她只吸了一口,之后竭力控制住呼吸,克制不住身子软下来,倒在一个女人身上。
意识不算迷糊,她的耳边传开两个女人的对话:“把她送去12楼,待会儿人就到了。”
那个人有点犹豫:“可是,她也是江家的人啊,不然我们还是别这么做了吧。”
“闭嘴,既然已经答应江总,那就好好干下去,除非你不想在江氏混下去!”
“好…好吧”
两个女人各自一边扶着她的胳膊,摸黑将她从楼梯一点一点扛上去,到十二楼已经气喘吁吁,依旧把她拉得牢实。
随着“滴——”的一声,江疏月感觉自己被扔进床上,但她没有力气去反抗,裙侧开叉设计,大腿细嫩,白得发光。
一个女人声音鄙夷着:“长得倒还有几分姿色,便宜她了。”
那个一开始犹豫的女人,小声帮腔:“思思姐,她是江董的女儿,早就和商家长子联姻,谁便宜谁都说不定。”
“联姻而已,离婚之后她什么都不是,说到底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女儿,哪里像我们江总,她连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女人没再反驳,畏畏缩缩地拉着另外一个女人离开。
房门关关合合,江疏月努力让自己不失去意识,集中力气在手掌,狠狠掐一把自己大腿,月牙般的指甲印落在腿侧,她清醒不少,又掐了几把,终于有了点力气。
她竭力撑起身子,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而没规律,站起身踉踉跄跄几步走到门口。
知道房间门没有被反锁,她松了口气按下门把手,推门出去,走几步路,脚步还是虚浮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她扶着墙慢慢地走,十二楼没有断电,走廊灯光打在女人身上,落在地面成一个小小的黑影,弱小无助。
整条长廊没什么人,她庆幸没有人,否则碰上她这模样儿,大概事情得闹开,又或者有图谋不轨的人,伺机而动。
好不容易走到电梯,按下楼层,江疏月靠在电梯的墙壁外,重重呼吸,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电梯门打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烟酒气息浓重,江疏月下意识避开一些,生怕自己再次倒下。
她本以为只是一个过路人,男人也没注意她的模样,接起个电话:“送到房间了?”
大概一秒听到回话,男人嘲笑一句:“没想到啊,自己大姐都能送到我床上,你们江家真是喜欢送上门来,江芷欣不然明天你也来哥床上躺躺,包你满意,把你们两姐妹睡得服服帖帖。”
江疏月此刻已经进入电梯,听到“江芷欣”的三个字,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的双手,指甲掐入掌心,血丝冒出。
出了电梯门,活动在一楼,她明显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住,死死撑着墙壁,双腿无力。
“师妹,你怎么了?”
于修竹刚想出来透口气,走到电梯口,远远望去觉得眼熟,走近一看,真是熟人。
看到师兄,江疏月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没有说实话:“有点喝多了。”
于修竹过去扶她:“那我先送你回去?”
江疏月身体被人撑住,没有拒绝:“谢谢师兄。”
两人搀扶着走出电梯口,拐角便是大厅,江疏月清眸抬起,便瞧见一幕,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商寂握着南欣的手腕,将其护在身后,江肃与他对峙,两个男人气质斐然,彼此之间的杀气遮掩不住,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
他们此时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于修竹察觉到女生情绪的不对劲儿,低头问她:“你认识?”
江疏月轻轻点头,神情是从所未有的寒冷。
她心底已经下意识把这一幕视为:商寂和南欣举止亲密,而哥哥江肃则是为她打抱不平,与商寂对峙。
其实她应该冷静,放下所有心思,好好思考,商寂怎么可能和南欣姐举止亲密呢,他和她就是朋友啊,而且他还在说他喜欢自己,怎么会这样呢。
可是为什么要在她心理防线最低时让她看到这一幕呢?
她真的想多给他一点信任,可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的场景。
在高一下学期那年暑假,刚放假的第一天,江肃高考完早已经放假,来接江疏月一起回家,没有让司机送,兄妹俩并行走回去,她一只耳朵带着耳机,路上聊着江肃未来的规划。
从京城一中走出去,过两个拐角才能到马路人行道,刚走出第二个拐角,隔着红绿灯的对面,种着一棵大榕树,男孩和女孩拥抱,正是夏季,榕树下树影婆娑。
江疏月呆滞着看了许久,一向寡言的她此刻更是咬紧嘴唇,说不出一个字,而还需隐藏起来,不能被哥哥发现。
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泡沫破裂看似轻而易举,实则身心俱碎。
那时,耳机还在徘徊着歌词:
「远距离的欣赏近距离的迷惘
谁说太阳会找到月亮
别人有的爱我们不可能模仿
……」
明明是炎热夏季,江疏月却只觉灌头淋下倾盆大雨,满心冰凉。
她在跟自己说,该放弃了。
可在不久后,又听说两人分手的消息。
明明已经很努力让自己不要关注关于他的消息,却还是在听到他的名字后,悄悄竖耳倾听。
就好像现在,江疏月已经很努力在说服自己,这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距离。
可她接受不了。
一点都接受不了。
第
67
章
“你们在干什么?”
这边,商寂接收到南欣的眼神,不得不去解救她一下,毕竟朋友这么多年,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隔着衣衫拉她的手腕往身后,自己与江肃对线,嗓音随意:“注意分寸。”
江肃扫他一眼:“多管闲事。”
南欣在他身后,神情淡漠,把话说到最狠:“你追来想干什么我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我告诉你,别想,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
“别以为一点点甜头就能让我回心转意,曾经你放弃过,现在想轻轻松松拿回来,痴心妄想,当养只小猫小狗吗,高兴就叫来,不高兴就丢掉。”
她其实并不想以这么大的恶意揣测他,而在国外那几年的纠缠,他了解她,同样,她也清楚认识他,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清楚。
按照他现在的脾性,当众和她接吻,告知在场所有人她和他的关系,让她怎么也甩不开他。
休想!
商寂觉得有点头疼,为什么每次都是他碰上这两人的破事,他是什么很贱的人?
出于朋友义气,他又没办法不出手,第一次觉得做人这么难。
另一边,大概只有一分钟的时间,江疏月却觉得像过了一年,每一秒都是对她的煎熬。
于修竹扶着她的手臂,低头问她:“过去看看?”
江疏月没想就这么不了了之,借着他手上的力气往前走,没走几步,他们终于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她,除了头发略有些凌乱,其他并无异常,步履缓慢向他们走来。
瞧见女孩的身影,商寂眼眸眯了眯,第一反应放开南欣的手腕,本就隔着西装外套握住,完全没碰上肌肤。
第二反应在想,她身边的男人是谁,该不会就是她那个所谓师兄,这么亲密?
江肃已经恢复冷静,看向妹妹:“怎么出来了?”
江疏月同时问出:“你们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商寂眸子幽深,也在问:“你们在干什么?”
彼此视线对上,江疏月想从他眼里看出点别的意味,奈何他的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类似心虚一类的神情。
男人穿着高定西装,剪裁得体的布料在他身上相得益彰,气质矜贵。
他又问一遍:“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