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月陷入回忆。
“别多想。”拂生轻拍在她肩膀,平静开口,“这是天生,与你无关。”
殊月:“......谢谢,有被安慰到。”
拂生有些意外:“真的吗?”
殊月点头:“当然。”
拂生欣慰,终于,他们岚云峰终于有一个会安慰人的了。
难得难得。
“磨磨唧唧的,快点!”叱枭又在凶巴巴的催,两人都没有跟他解释的想法,顺从地踏上鹰背。
甫一站定,殊月一巴掌拍下,气势磅礴:“驾!”
拂生:“......”
叱枭:“............”
在发怒和出发之间选择了怒气冲冲地出发。
他就不该跟这欠丫头休战!
不死不休才是他们唯一的路!
一声鹰戾响彻苍穹,连无名峰上的红枫都被这声响惊动,树叶簌簌而落。
红枫叶飞旋而下,露出靠在树干上的两道人影。
玄衣白衫纠缠不清。
风过,一吻毕。
姜雀靠在树干上,衣领微乱,耳下到锁骨生出一连串的吻痕,淡粉的耳垂和双唇被吮到充血。
她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侧,目光落在虚空处,气息不稳地问人:“齐长老的书你都看完了吗?”
无渊箍着她的腰,头埋在她颈窝,听见她问,抬起头来回人,嗓音竟还是清冽:“已经看过许多遍。”
姜雀失神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目光垂落,瞥见红枫树下两朵小花。
细弱的根茎在风中摇曳。
一朵淡粉芍药,一朵无名的小白花。
是她曾送给无渊的两朵,姜雀视线落在那两朵花上:“你不喜欢它们?”
当初她对无渊的感情与如今不同,礼物送得也随心,自作主张便送了,也没考虑过他喜不喜欢。
无渊随她的视线望去,极轻地摇了下头:“我最喜欢。”
他牵着姜雀的手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轻碰花瓣,冷白指尖被淡粉花瓣染上几分暖色:“这下面有阵法,能庇佑它们生生不息,来日,自会漫山遍野。”
姜雀也伸手轻抚过花瓣,笑着朝无渊看去:“那我以后——”
他又倾身吻过来,姜雀蹲不住,无渊握住腰将人抱到身上,一旋身,再度靠回树干。
无名峰上安静到不可思议,红枫树下的细微响动便异常清晰。
连忍不住逸出的闷哼都变成回音荡回耳中。
中途,无渊轻捏着她下巴让人张嘴。
姜雀张开,他不满意:“再多些。”
好,那就再给些。
怎料他得寸进尺:“不够。”
姜雀闭上嘴,一口咬上,声音又细又哑:“少废话,到底亲不亲?”
无渊终于安分,令人耳红心跳的勾缠声再次响起。
红枫叶翩翩而坠。
许久,姜雀偏过头,捂住欺过来的双唇,手指抠着树干,喘着气道:“再半炷香,我还有许多事要做。”
“分别在即。”无渊的呼吸喷洒在她手心,露出来的淡色眼眸中隐有控诉,“你好冷静。”
姜雀:“......”
她转正视线看向无渊,无奈道:“不过六天而已。”
无渊灼热的呼吸逐渐冷下,他抿起薄唇,松开怀里的人,给她擦去唇角水渍,不冷不热道:“是,不过六天而已。”
只有他在不舍离别。
崖上吹来一阵风,红枫树的枝干在风中剧烈摇晃,无渊正要转过身,姜雀倾身握住他手腕。
枫叶漫天而下,她脱口而出:
“我会想你。”
第454章
你要不要对我这么狠?!
无渊不受控制地勾起唇角,双手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你这样让我怎么走?”
姜雀想了想,给出建议:“那要不...我先走?”
无渊:“............”
给口甜的再捅一刀?
姜雀在他头上乱揉一通:“走了。”
传送阵的金光与她的话音同时出现,待她说完,人已消失无踪。
无渊下意识伸手,只接住一片肆意旋落的红枫。
他原地静站片刻,把红枫还于泥土,往赤阳宗方向望去一眼,静下心绪开始做自己的事。
他要离开六日,虽然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看玉简,不会耽误要事,但还是要提前告知各宗宗主,做好安排,防患未然。
刚放下玉简,袖中传音石便发出亮光。
是耀穹境那位女修。
“无渊仙主,我已请示过宗主,随时可以带您前往耀穹境,您何时能出发联系我便好。”
无渊道:“现在便可。”
“好。”这位女修也十分爽朗,“那我在天清宗山门前静候仙主。”
切断传音石后无渊回想那位女修的姓名。
在带他们游历沧澜界的第一日,无渊便问过他们名姓,他记得这位姑娘的名字挺特别。
好像是叫…伏蛮。
无渊很快到山门前与她汇合。
“仙主大人。”伏蛮礼貌颔首,两人没有多寒暄,即刻出发。
……
耀穹境修真界的天气不随四时变换,常年如春。
无渊与伏蛮驱剑而下,拨云见山。
青山掩映间,碧水环绕处,飞檐斗拱映入眼帘。
伏蛮指着那座精巧宫殿同无渊介绍:“那便是锦绣夫人的住处了。”
“我们宗主与锦绣夫人相熟,已跟她打过招呼,您去了便可直接着手绣制嫁衣。”
无渊颔首:“多谢。”
“客气客气。”伏蛮大大咧咧一摆手,“我们宗主对这种事向来热心,恨不得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
“一听说你要给姜雀姑娘绣嫁衣,迫不及待就给锦绣夫人传讯。”
伏蛮闲不住嘴,无渊只听不语,周身气质冰冻三尺。
她起初也有些怵他,但经过几日相处,见过他对山河的温柔,对百姓的悲悯,对妻子的珍视。
现在对着这张冷脸也能侃侃而谈。
当时在云舟上,他们赏完风景随口闲聊,不知怎的突然说起各界示爱的习俗。
有送花的,有送玉佩的,有互送武器的,她听了一圈,还是觉得他们耀穹境的最特别。
“我们那就不一样了,我们直接送嫁衣,还是亲手绣制的。”
“若对方同意,披上嫁衣就直接结婚契。”
大家都对耀穹境的习俗大为震撼,听完后异口同声问道:“那若是不同意呢?”
伏蛮:“那就更简单了,直接一把火烧掉完事。”
众人:“这么狠?!”
无渊仙主就是这个时候开的口,一句‘怎么绣’让整个云舟都安静下来。
之后三言两语就把这事儿定了下来。
耀穹境绣制嫁衣的男修并不少见,但从别的世界特地找过去绣的却寥寥无几。
“无渊仙主其实可以按照沧澜界的习俗来的。”
“这个就很好。”无渊态度坚决,“只有这嫁衣才足以弥补遗憾。”
“无渊仙主一定能绣得很好。”伏蛮站在锦绣夫人的巍峨宫殿前,再次说出同样的话。
无渊倒是不谦虚:“一定。”
守在殿前的小童问过两人姓名前去报备。
伏蛮不知想起什么,唇边笑意掩都掩不住:“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嫁衣若是绣不好,也是十分影响感情。”
“我跟我家那位虽然两情相悦,但他当时拿出自己所绣的嫁衣时,我拼命回想两人之前的快乐时光才忍住没当场踹了他。”
“简直丑得人眼疼。”
无渊安静看着伏蛮笑眯成缝的眼睛,用求教的口吻问道:“那姑娘收到嫁衣时可开心?”
伏蛮笑意未散,回无渊:“是我人生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那便好。”无渊垂下眸。
希望姜雀也能因此而开心,他并不奢求太多。
不求唯一,只求之一。
她的人生能有一瞬的开心与他有关便已足够。
姜雀的答案他大概能猜到,如果她愿意与他相守一生,他就用这嫁衣同她表明心意,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就算答案与他料想的不同也没关系,他会把嫁衣藏起来,就当从没发生过这回事。
总归还没告诉她‘惊喜’是什么,她应该也猜不到他会来绣嫁衣。
“无渊仙主。”宫殿的大门再次打开,小童快步而来,迎无渊入殿,“夫人有请。”
话落又望向伏蛮道:“夫人有言,劳烦姑娘带路,也请入内喝杯灵茶歇歇脚。”
伏蛮抱剑婉拒:“多谢夫人,我就不去叨扰了,要赶回去给师傅复命。”
小童也没有强留,礼貌道:“那姑娘慢走。”
伏蛮跟无渊告了声别,御剑便走,只实在没忍住,从半空飘来句:“仙主大人,一定绣得漂亮些!”
无渊暗自记下,随小童缓步入殿。
踏进殿门那一刻,无渊眼底漫过一丝浅笑,幸好他把寂痛珠给了姜雀,这次就算扎伤手指她也不会知道。
不会像上次编剑穗一样,那般容易就让她拆穿。
“砰——”
镶金嵌玉的大门在无渊身后关合,白云悠悠,碧水青青,伏蛮御剑而行的身影从湖中一闪即逝,几只灵鸟跃过水面,碧波轻晃,白云微乱,叱枭的双翅斩波成浪,从湖面疾驰而过。
殊月的惊呼划破寂静:“你疯了!飞这么快是想吓死谁啊?!”
叱枭自从被殊月喊了一声‘驾’就彻底撒了欢,一路上疾转、猛刹、旋转、俯冲,殊月趴在他背上,揪着鹰毛吓得花容失色。
偏偏她越喊叱枭就越兴奋,飞得更加猖狂。
拂生没有参与两人的游戏,早在叱枭第一个疾转之后就不动声色跳下鹰背,御剑跟在两人身后,不时给玩疯了的叱枭指引一下方向。
是以三人虽然出发得早,但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拂生正在喊叱枭往北,猝不及防收到姜雀的传音。
“我到周先生家了,你们在哪里?”
拂生:“......赤阳宗上空。”
姜雀:“?”
拂生毫不犹豫供出叱枭,姜雀听完,阴森森地说了声‘等我’,干脆利落地切断传音石。
十、九.....
拂生望着空中嚣张猛冲的呆头鹰,在心里为他倒计时。
八、七、六.....
不远处闪过传送阵的亮光。
一。
正在猛冲的叱枭毫无防备地撞上一双铁拳,二皇子的笑声和殊月的惨叫同时停止,从半空直直坠下。
金线蜿蜒而下,缠住殊月带回半空。
呆头鹰直到砸在赤阳宗的结界上才猝然惊醒,扑腾着翅膀飞回半空,指着头上的大包冲姜雀控诉:“你要不要对我这么狠?!”
姜雀不稀得理他,带着殊月驱剑离开,拂生紧随其后。
叱枭在空中扑腾半晌,化成人形追上,臭着脸坠在三人身后,隐约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又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道歉的话更是说不出口,闷头跟了许久,终于想出一个迂回之法,屁颠屁颠凑到姜雀身后。
“本殿下知道无渊给你准备的惊喜是什么,你想不想知道?”
第455章
我们简直心有灵犀一点通!
多嘴。”
姜雀反手一拳捶飞,叱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去,鼻血喷溅而出。
堂堂二皇子在空中翻飞数圈,擦干鼻血又追了上去:“你真的不好奇?”
姜雀瞥他一眼没说话。
当然好奇,但是无渊费心准备的惊喜只能他自己来拆穿。
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行,哪怕对方是个脑子缺根弦的傻子。
叱枭从姜雀身后绕到左侧、右侧、左前、右前,换个位置就问一遍,全方位立体环绕。
二皇子殿不允许世界上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因此对姜雀的淡定非常不理解。
拂生和殊月给叱枭让开位置,让他尽情找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