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枭飞到姜雀正前方,直逼到她眼前:“你真的不想听?”
“不想。”姜雀斩钉截铁地回了两个字,绕过他就要往前走,叱枭憋不住,“你不想听但本殿下想说,实话跟你说,无渊他是去给你做——”
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雀揪住鹰嘴把他拽到身前,笑得十分‘和善’:“想死就继续。”
叱枭鹰躯一震,在这熟悉的眼神下怂了,含在嘴里的话咕咚咽回去,僵持半晌,认命般朝姜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再说。
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姜雀笑盈盈。
姜雀松手,拍拍鹰头,夸得随意且敷衍:“乖。”
叱枭听出来了,但不敢说什么,怕又挨揍,她揍起来是真揍,哪痛打哪,拳拳到肉。
只是二皇子硬生生忍下一个秘密,十分不得劲,拉着脸杵在姜雀面前。
“挡路了,一边去。”姜雀毫不客气给他一脚,把人踹到一边让开前路。
叱枭:“......”
他冲着姜雀已经走出一大段的身影怒吼:“我堂堂妖界二皇子,你能不能给我点脸!”
殊月从他身边飞过,漫不经心留下一句:“脸这种东西是自己给的。”
叱枭:“?!!!!”
“你什么意思?”叱枭转移目标,追着殊月问她是不是在隐晦的骂他不要脸。
殊月不明白:“隐晦?这不明显吗?”
叱枭:“......”
两人又开始死战。
拂生和姜雀回头看了眼,确定叱枭手下有分寸,于是半点没干涉,安心赶路。
快到周先生住处时,拂生看了姜雀一眼,说:“我其实还有些好奇。”
姜雀笑了下:“是吗?”
拂生道:“据我所知,仙主是第一次给人准备惊喜,我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
“你可以去问问叱枭,别告诉我就好。”姜雀对此并不介意,而且拂生一定不会说漏嘴。
拂生摇了下头:“还是算了。”
她不想借着好奇心去窥探别人的隐秘。
况且这份惊喜的对象是姜雀,她不需要也没必要知道,再说若真是个很大的惊喜,她怕自己会忍得很难受。
周先生的小院近在眼前,两人停止交谈,驱剑下行,在小院前落定。
双方当早已签订契约,一手交钱一手给地契,姜雀和周先生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交接很快结束。
若不是把巫芊谣放出来拿矿耽误了些时间,他们会更快。
姜雀拿到契书那刻,知道了那座山的名字——
浮周。
交易妥当之后,周先生又带着姜雀去官方走完税契和过户程序,最后来到浮周山前,将立在山口处碑文上的字改成了‘渺神宗’。
此后,这处灵山完完全全归渺神宗所有。
“姜姑娘,告辞。”周先生拱手告别,姜雀和拂生回礼,巫芊谣冷脸旁观,还在为‘姜雀要勾引的人是无渊’这件事而不痛快。
送走周先生后,姜雀御剑踏上山巅,俯瞰着脚下的绵延山脉,万千金光从苍穹倾洒而下,尽数披落在她肩头。
拂生和巫芊谣站在她左右两侧,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眸底映着姜雀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模样。
拂生眸光轻颤,只看着她,没有言语,巫芊谣差点被她闪瞎,往旁边走了两步,揉了下眼睛说:“你这丫头虽然邪门了些,但确实厉害。”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修炼至化神期并建立自己的宗门,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这样的人在姜雀之前没有,恐怕往后也不会再出现一个像她这般的人物。
姜雀偏过头,笑着朝她眨了下眼:“多谢夸奖。”
话落,陡然跃身而出,飞身踹向空中正缠着殊月干架的叱枭,骂骂咧咧:“有完没完!干正事了!再给我添乱塞你一百颗脱发丹让你当一辈子秃毛鹰!”
刚夸完人的巫芊谣:“......”
要不要这么快现原形。
刚才看着她还有几分宗主的样子,秒变邪门丫头!
拂生抿唇轻笑,看着姜雀撵着叱枭狂揍,殊月从叱枭的鹰爪下脱身,顶着脖子上的牙印落到她身边。
“擦一下伤口。”拂生拿出药膏递给殊月。
殊月已经随手抹去脖间血痕,开始勘察地形,神色专注,根本没注意到拂生在跟她讲话。
少顷,她抬手指向一处山坳:“那处环山临水,藏风聚气,正适合建造主殿。”
说话间,殊月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仔细感受着浮周山上的灵力波动,随即望向一片开阔平原:“此地灵气波动强烈,地势又平坦,是绝佳的练武之地。”
拂生望向她灼然专注的双眸,握着药膏收回手,没有上前打扰。
殊月看遍浮周山,心下已有了计较,朝半空中正在教训人的姜雀扬声喊道:“姜雀姑娘,你来!”
奄奄一息的叱枭第一次觉得殊月的声音这般动听。
救大命了。
“来了。”姜雀知晓殊月应当是要跟她说正事,揪着叱枭的耳朵把他往须弥袋里一塞,驱剑飞到殊月身侧。
殊月把自己的看法和建议悉数告知姜雀,姜雀都说好。
“都好都好,都随你。”
殊月第一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主顾:“你没有一点异议?”
“半点也没有。”姜雀在这方面是个门外汉,多说纯属添乱,再说了用人不疑,图纸也已画好,出来的效果一定差不到哪儿去。
殊月看了姜雀半晌,突然抿起嘴,眼泪汪汪道:“你下次如果再建别的东西,一定找我好吗?”
这么大方又不挑刺的主顾简直千载难逢。
好人!
大好人!
姜雀哭笑不得地应了声好,突然问了殊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藏经阁建起来的话会不会太空了?”
殊月认真回她:“刚建起的宗门都是这样的,其实宗门建好后花的钱才更多。”
“比如经书,一个宗门至少也得有万卷藏书吧,只这些便要花费上万灵石。”
“还有供弟子修炼的武器、灵植、符纸,还有宗服要购置、弟子居、长老居还有你的住所都要布置装点,此外......”
“好了,不要再说了。”姜雀捂着心口制止了她。
殊月每说一个词她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她的大方已经在买浮周山那刻耗尽了。
姜雀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浮周山,拿出传音石呼唤青山长老:“师傅,您好吗?”
声音清亮,恭敬非常。
青山长老不吃她这套:“有什么阴谋,说。”
姜雀也没跟自家师傅藏着掖着:“你有办法让剑老把天清宗藏经阁的书分我一半吗?”
青山长老:“......你怎么不去抢?”
姜雀:“!”
“正有此意啊师傅,我们简直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456章
这是准备抢遍五大宗?!
“我是要你去抢吗兔崽——”青山长老话没说完就被人抢过话头。
“什么什么抢什么?!”闻耀的声音明亮爽朗,将青山长老的声音完全压住。
叶陵川几人的声音也相继传来:“是小师妹吗?”
“要去做什么?”
“我们一起啊。”
徐吟啸也不甘被落下:“还有我!”
姜雀单手捏起传送阵,示意拂生、殊月和巫芊谣入阵,同时对着传音石道:“师兄们,藏经阁前等我。”
四位师兄:“好!”
徐吟啸:“就叫你别落下我!”
青山长老的声音终于传出来:“给我回来兔崽子!你们还是天清宗的人真不怕被逐出师门啊!”
闻耀一嗓子吼回去:“那就去师妹的宗门当长老呗~”
青山长老:“............”
不得不说,这后路是真好。
“别那么明目张胆,挡住脸,被抓住了别供出我!”青山长老吼出最后的要求。
闻耀几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给他比了个‘ok’。
青山长老望着几人身影,摸着胡须笑骂出声:“兔崽子。”
姜雀听见,在师傅无可奈何又宠溺的骂声中切断传音石,脚下金光大盛。
转瞬间,眼前景象颠倒,一座庄严大殿出现在眼前。
青灰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朱红立柱稳稳撑起整座宫殿。
藏经阁店门打开,身穿蓝白宗服的弟子不时进进出出,将手中书籍晾晒于殿前玉石上。
有弟子发现了姜雀几人,捧着书籍停步行礼:“姜雀师姐!”
其余弟子也纷纷抬头,惊讶且欣喜:“姜雀师姐,拂生师姐。”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几名弟子同时问出声。
姜雀笑眼弯弯:“来找几本好书。”
藏经阁阁主也出来迎人,与一众弟子把姜雀恭敬迎入藏经阁:“随便挑。”
姜雀乖巧点头:“好的。”
拂生与巫芊谣面不改色随她走进藏经阁,殊月犹犹豫豫,最终停在殿外,喊住三人:“我先走了。”
她是异界弟子,天清宗的藏经阁她本就不应踏入,况且她知道姜雀几人是来做什么,怕会给他们拖后腿。
三人回身看着她,
姜雀挽留:“能在殿外稍等一会吗?”
天清宗藏经阁可谓汗牛充栋,一排排高大整齐的书架直达穹顶,每一层都被典籍和术法塞得满满当当,这一半当真不少。
姜雀担心一会几人的须弥袋会不够装。
殊月想了想,觉得等一会也没什么,正好还有些图纸上的细节要跟姜雀确认。
于又往后退了三步以示绝无僭越之意,这才应了声好。
殊月话音刚落,闻耀几人便落在她身后。
“小师妹!拂生!”
闻耀冲两人招了招手,见姜雀和拂生坦坦荡荡,于是也大大咧咧迈入藏经阁。
徐吟啸和沈别云三人也半点不慌,从容淡定得像要抢东西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殊月在殿外看着几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忍不住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他们抢东西的时候这么....呃....嗯.......就像在自家后院闲逛。
藏经阁阁主和十几名弟子簇拥着几人,言笑晏晏,笑容可亲,看着几人的眼神中满是笑意。
殊月暗道:“这能下得去手?”
她的视线从藏经阁众人身上移到姜雀他们身上,几人以姜雀为中心,巫芊谣在左,拂生在右,沈别云五人站在三人身后,呈保护姿态。
缺德小队已汇合完毕,走动间,姜雀转身朝师兄们看去一眼,言简意赅说出计划:“定、捆、跑。”
师兄几人:“明白。”
殊月:“???”
他们明白什么了?
藏经阁众人视线也聚焦在师兄几人身上,阁主笑问:“这是何意?”
姜雀也笑:“阁主稍后就知道了。”
阁主不明所以,怔愣片刻道:“那便拭目以待。”
姜雀众人呲出憨厚无害的大牙。
殊月:“............”
巫芊谣轻笑一声,心下长叹,这群人有时候比他们邪修还缺德。
姜雀温声请教阁主:“请问藏书阁中哪些书可堪一阅?”
阁主听到这可不困了,自信道:“我宗藏经阁中无烂书,本本都可定基础、助修为、稳道心。”
姜雀眸光发亮:“当真?”
阁主:“绝无半句虚——”
正发誓呢,陡然听见姜雀一声高喝:“动手!”
阁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照头贴了一张定身符,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尖叫,最后一张缚灵网兜头罩下。
等他回过神,已经被挂在一排空了的书架上晃荡了。
左右两边都是藏经阁的弟子,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姜雀几人的身影在书架间来回穿梭,一时间,碧光狂闪,书架上的典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连消失。
殿外的殊月看得目瞪口呆,嘴刚张到一半姜雀突然闪现到她面前:“须弥袋借用一下。”
殊月愣愣解着须弥袋,边解边控制不住地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从小到大带过我的师傅都说我乖。”
姜雀接过须弥袋:“所以?”
殊月撇下嘴巴,眼泪汪汪:“所以你们如果被抓,能不能不要供出我?”
姜雀轻笑一声,朝她头上揉了一把:“放心,我们不会被抓。”
话落,她飞奔回拂生身边,敞开殊月的须弥袋接住拂生用灵气裹住的书籍。
藏经阁阁主终于回过神:“你们在干什么?!”
“我要告到宗主面前,我要告到宗主面前!”
殊月看看阁主,又看看正在疯狂搬书的姜雀几人,脑门开始冒汗,这必定能被抓到啊!
他们这般明目张胆,连脸都不遮一下,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若真被告到天清宗宗主那里,这岂不是一抓一个准?
殊月脑子里乱成一团,正犹豫要不要先跑,一道红色的人影嗖得从她身旁冲过,姜雀的声音远远传入耳中:“完事儿!撤!”
随后又是六道人影从她身旁刮过,殊月还在愣神,被坠在最后的白色人影揽住腰飞身跃上半空。
等她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是姜雀时,几人已置身天清宗百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