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煞白的跳脚骂起来:“狗娘养的,我要去宰了他!”
“他已经死了,你也算大仇得报。”
陈鹤宇忍得好辛苦,心里幸灾乐祸。
“那,那个恶心人的玩意儿,呜呜呜——”
陈鹤宇叹一口气,劝说道:“二妹夫,你还是想想怎么证明自已的清白,先从这里脱身吧。”
“呜呜呜,那天在画舫上,司大郎叫了许多小倌儿,我,我本来以为是跟我们取乐的。谁知道他后来说要跟我玩儿,我当然不肯了,揍了他几拳头。呜呜呜,后来我就跟,跟一个小倌儿走了。”
陈鹤宇看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样子,真是又气又恶心,心想这种事叫你爹知道了,非把你打进祖坟里去埋三年。
他忍住恶心,问他:“那个小倌儿姓甚名谁?你俩去哪儿、干什么了?到了这会儿就别隐瞒了,老实交代!”
周华亭抽抽搭搭的,红着脸说:“叫,叫清风,是楚欢阁里的,他住在安平坊鱼钩胡同。干,干什么了...
...就,那个,那个...
...哎呀,说的跟你没玩儿过似的,还要我现场演给你看吗?”
你特么还敢跟老子喊起来了?
陈鹤宇气的翻个白眼儿,“你可拉倒吧,我可没被人占便宜!”
一句话堵得周华亭住了嘴,又抽抽噎噎的嚎起来。
“行了行了,我去找那个清风。你他妈的就在这祈祷吧,祈祷最好能找到他!”
他甩甩袖子走了。
背后周华亭还在哭着说:“五哥,你要替我报仇——”
陈鹤宇脚下一滞。
我倒是想揍你一顿给二妹报仇。
他忽然觉得,还是摆烂的日子好过一点。
第146章
生病
周华亭当然不能算至交好友,只是曾经有共同爱好的狐朋狗友。
这小子脑子不行,胆子不小。
陈鹤宇捏着口供文件的手紧了紧。
他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担心口供一公开,要么父亲昏死过去,要二妹昏死过去。
至于周家父母会不会昏死过去,他就不管了。
希望自已狠狠诈周华亭一次,能让他记忆深刻,收回心思好好过日子。
赵山宗见陈鹤宇从牢房出来一直面色不虞,咧着大嘴笑着捅了捅他的胳膊,竟然还有心情打趣他。
“陈老五,你明天还休假会小娘子吗?”
陈鹤宇对着天空翻个白眼儿,“大理寺公务繁忙,卑职申请加班!”
“批了!啧啧,小娘子见不着喽~~~小娘子你盼情郎啊呀呀呀——”
某人得意的背着手走了。
陈鹤宇愤愤地回瞪他,嘴里很想发出抗议怎么办。
上京城九月的天,带着夏末的一点点余热,令人十分烦躁。
傍晚忽然又下起了雨。
陈鹤宇还没来得及去鱼钩胡同打听,就被衙役叫了出来,说是侯府来人寻他。
一般情况下,家里没有急事不会找他的。
陈鹤宇心里一紧,快步跑到大理寺门口。
果然见秋山一脸急色,“五爷,咱家侯爷下半晌气的胸闷,起不来床了。大爷散值回来知道情况,就去周家理论了!”
大哥去找周夫人理论?
陈鹤宇额角抽了抽,他无法想象文质彬彬的大哥跟妇人对峙的样子。
“侯爷现在怎么样?”
秋山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低头说:“侯爷还好,他说...
...大爷怕是要丢人,叫您快些去把他拦住。”
陈鹤宇...
...
他寒着一张脸吩咐秋山:“备马,去周府。”
周府位置偏僻些,从他这边走反而更快。
再加上陈大郎坐马车走的慢,因此当他赶到周府门口时,陈大郎也不过刚到。
陈鹤宇跑了一身汗,终于抢在陈大郎敲门之前拦住他,“大哥,不要冲动,先回家去商量。”
陈大郎傲然说道,“五弟,你不要拦我。周华亭做下如此丧心败德之事,周家还把二妹赶回家去,必须叫他们说个明白。”
“周大人此时必然忙着托关系,把儿子捞出来。家里只有周夫人那个糊涂妇人,你能跟她说明白什么?”
“那我就在这等周大人回来!”
兄弟俩在周府门口拉扯争执,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看热闹。
无奈之下,陈鹤宇只能吩咐叫大郎的小厮长海过来。
“扛上你家大爷,回府!”
长海???
他一瞬间有些茫然:扛上是什么意思?
陈大郎一听急了,语气凶狠:“五弟,你走开。我,我告诉你,土可杀不可辱!今天就得叫他周家给个说法!”
秋山搓搓手,他全都听懂了。
兴冲冲的说:“让小的来!”
看了看陈鹤宇脸色,见他没有反对。
秋山走到陈大郎旁边,蹲下身去一个倒栽葱把他扛在了肩上。
可怜陈大郎一介斯文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竟然反抗不得。
秋山走过长海身边时,见他还傻愣着,啐了他一口,“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成何体统,放开我!”陈大郎挣脱不开,愤怒的大喊。
陈鹤宇咧嘴笑笑,“你喊的再大声一点,来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陈大郎憋得脸蛋通红,险些背过气去,不敢继续喊了。
“这就乖了,大哥。只要你不吭声,别人以为你是昏过去了,就不会难堪。”
陈鹤宇一边拉马调头,一边指挥秋山把大哥扛到马车上去。
陈大郎忽然觉得真他妈有道理!
赶紧双目紧闭,装作昏过去了。
秋山一直把他扛到巷子口,长海赶紧把马车解开、掀开帘子,目瞪口呆的瞅着他把大爷丢了进去。
跟着五爷做事的人,都这么彪吗?
好说歹说,总算把骂骂咧咧的陈大郎带回了长兴侯府。
兄弟俩到去见长兴侯,商议拿个主意。
其实周华亭到底有没有涉案还不确定,令他们生气的是周夫人的态度,自已儿子不争气,也好意思赖在容姝头上。
一进屋,先闻到一股药味儿,侯夫人端着个白瓷碗,里面盛了黑乎乎的汤药,惆怅地看着正发着脾气的长兴侯。
陈大郎和陈鹤宇对视一眼,心里暗想不妙,赶紧上前去问候。
前几日长兴侯就有些鼻子发痒、精神不济,今天被周家的事一气,竟然头晕脑热起来,已经唤章府医过来号脉、开药。
侯夫人亲自盯着丫鬟煎药,煮了一大碗出来,遵医嘱一日要喝两次。
侯夫人对陈大郎使个眼色,把手里的碗往长兴侯面前递了递,“侯爷,该喝药了……”
长兴侯躺在床上,看见俩儿子进来仍是面无表情,翻身冲着里面去了。
小兔崽子们一个一个的都不省心,真是懒得看他们。
侯夫人抽了抽嘴角,看了看手里已经热了四遍的汤药,若不念及他是侯爷,她定会将瓷碗扣到他脑袋上去。
她对着大儿子耸了耸眉毛,读书那么机灵,怎么遇到这种事就哑巴了?
陈大郎侧头,对着陈鹤宇耸了耸眉毛,这种事还得是五弟最机灵。
陈鹤宇接过药碗,欲哭无泪地叹出一口气。
“爹,您都发烧了,不喝药怎么能行?快起来喝了吧。”
陈大郎附和:“就是就是。”
床上的人继续躺着,绷着脸不发一言。
“爹……您好歹是朝廷官员、一家之主,害怕吃药就有点儿过分了……”
陈大郎赶紧附和,“就是就是。”
“谁说老子害怕吃药?”长兴侯粗着嗓子反驳,声音带着沉闷的鼻音,“我只是不想吃。”
陈大郎...
...
死要面子不承认,老爹好像一直很擅长。
三个人站了半天,也劝了半天,再好的脾气也给磨光了。
陈鹤宇看着老爹已经面红耳赤,分明是烧的厉害。x39
他心里一急,不禁有些炸毛,把药碗放到桌子上,怒道:“您分明是担心周华亭那个王八蛋,才急的病了。要是生气,等他出来了痛揍一顿!何必现在撑着不吃药,逞什么英雄?”
陈大郎再次附和:“就是就是。”
第147章
灌药
长兴侯并不转头,冷声道:“为了小倌儿入狱,为了没生儿子把娘子赶出门,我才不担心周家的混球儿!只是咱家跟他的关系,上京城官场无人不知,现在外面肯定什么难听的风言风语都有,周华亭在监狱里是听不到了,可你们要怎么办?”
陈鹤宇无言以对,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倘若有个杀人凶手女婿,无论是对容姝、还是对他们的家风名声,都是不小的打击。
侯夫人心有所动,忍不住掩面低声哭泣起来。
在家族困难面前,夫妻之间,嫡子庶子之间,往日的些许小口角似乎都不重要了,慢慢淡了过去。
陈鹤宇蹙眉转了转眼珠,端起桌上的药藏在身后,走到长兴侯床前。
低声说:“爹,我下午在大理寺牢房里见过周华亭,看过供词,他未必是真凶。”
“真的?”长兴侯闻言,惊诧的抬起头,蜡黄的嘴唇半张着,一脸的错愕。
下一秒,陈鹤宇抬起左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右手端着药碗一股脑儿的给灌了进去。
温热的苦中带酸的药汤灌满喉咙,长兴侯来不及反抗,忙大口大口咽了,憋得老脸通红。
有些药汤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沾湿了衣领,还险些从鼻子里喷出来。
侯夫人...
...
陈大郎...
...
陈鹤宇把碗扔到桌子上,迅速跳到距离长兴侯几米远的地方,又怂又怯的远远看着他。
他好怕。
“水!”长兴侯喘息着咳嗽两声儿,咬着牙说道。
陈大郎回过神儿来,赶紧给他斟了一杯水漱口。
侯夫人怔了怔,看着长兴侯的表情忽然有点儿害怕。
她转头看着陈鹤宇,声音有点儿抖,“那个药,一碗是两次的量。你不会一口气儿都给他灌下去了吧?!”
陈鹤宇...
...
不是,刚才您也没说一碗是两次的量啊!
这能怪我吗?
长兴侯闻言黑了脸,喘着粗气,认命地抬头望天。
老五这狗崽子……
灌药不会把老子灌死了吧……
陈鹤宇承认自已这次吓到了,是药三分毒,剂量吃过头总是不好的。
侯夫人一叠声的叫人喊章府医快来。
陈大郎急的一跺脚,跑出去亲自把他连拖带拽的架了过来,重新给长兴侯把脉。
章府医慌得一批,还以为自已的老板吃错药翘辫子了呢。
想到要被吊销执照下大狱就惊的流眼泪,家里小妾还年轻呐。
到了这才知道,原来是多喝了半碗汤药。
他松了一口气,赶紧翻着药方看了看,安慰大家说无妨无妨,都是些清热降噪的药,药效温和。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长兴侯把衣领扯开,偷偷擦了擦汗,还好老命无碍。
白胡子章府医捋着胡子,歪着头打量一下长兴侯微湿的衣领。
笑眯眯的夸道:“侯爷一向怕苦,这次竟然自愿喝药,虽然是漏了些出来,也颇有进步。”
长兴侯???
谁是自愿的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陈鹤宇咬咬牙,走到床前半跪下,朗声说道:“爹,刚才是我一时心急,不知轻重,失手灌——”
话没说完,就被翻身而起的长兴侯捂住嘴,咬牙切齿的笑着说:“刚才,刚才若不是你碰了我的手,也不至于洒到衣领上!”
陈鹤宇:您说是就是吧。
夜晚的雨淅淅沥沥,仍然没有停下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