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阮姳低喝道,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葵突然一咬牙,抬起头,颤颤巍巍指着林立德道:“是?他——是?他提出?的,是?他去联系的冉家——”
在这场对峙中,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自保。
林立德瞠目结舌地看着她?:“难道不是?你发现林清婉的异能吗?你跟我说要卖她?,我才去找的人。”
陆葵咬牙道:“我就随口?一提,可我去做了吗?是?你乐颠颠地就去联系人,而且这些钱回来,难道不是?拿去还了你的赌债了吗?”
“你也花了三万了——”
“对,我是?花了三万,可你的赌债有五万,差不多?赶上我的两倍了。而且这三万,是?拿来家用,难道我买回来的东西你不吃不喝吗?”
“你——”
阮姳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指使刘光刘义兄弟杀害我父亲的,又是?谁出?的主意?”
这两人脸色又是?一阵惨白。
陆葵干脆破罐破摔,道:“是?他,阮峰打电话来找他对质,又不是?找我。”
林立德哭丧着脸道:“是?打给我没?错,可出?主意的也还是?你啊。”
“我是?出?主意没?错,你也可以不听,你自己去找的刘义,我又不认识刘义,这事不能算我头上。”
阮姳冷眼旁观,看着眼前这两个导致她?一家三口?人生悲剧中的始作俑者,互相推诿责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终于开口?,“一把匕首,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
夫妻二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但下一秒,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在了桌面的那把匕首上。
林立德头上冷汗直流,他双膝现在动弹不得?,匕首在桌面的另一头,他必须撑起身体?才能摸得?到。
而陆葵这边,虽然离得?近,但她?的双手都被刺穿,流着血,根本无法握紧,即便可以,也要有强大的毅力才能支撑。
夫妻二人看着对方,眼里如今只剩决绝。
林立德摇了摇头,哭着道:“不要啊……不要啊……”
而说话间,他腰部突然间猛地发力,双手撑住桌面,整个身子朝桌子上扑了过来,一只手迅速腾出?,握住了匕首。
陆葵眼中透着不可置信,整个人一下弹开了。
林立德即使拿到了匕首,可一时间也够不着陆葵。
如今二人撕开了脸,再无情分?可言。
陆葵哭着转身,往边上的开放式厨房跑去,血淋淋的双手拿起砧板上的菜刀,朝林立德冲了过去。
林立德双膝已废,动弹不得?,眼睁睁菜刀朝自己身上砍来。
一下——两下——三下——
惨叫声混合着楼上游戏中枪杀的声音,在垃圾压缩机器的捶打声中若隐若现,直到渐渐消失了去。
陆葵此时疯魔一般,不停地捶打。
她?恨阮姳的残忍,恨丈夫的背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却生不出?半点的悔意。
直到看着地上肉泥一样的丈夫,突然间惊醒过来。
只见阮姳就坐在不远处,拿着手环,将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对上了对方那一双宛如万年冰雪一般的眼睛。
“你……你……你想做什么……”
阮姳松开将手环收起,站起身。
“杀我父你有一份,卖我母,更?是?你教唆,一对毒夫恶妇,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但我母亲尚未救回来,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松。如果你不在乎你两个孩子的性命,你大可把我扯进?今晚的这场屠戮。”
“当然,我不会给你留下任何?证据。反倒是?你,林立德可是?你一刀一刀砍死的,单凭这个视频,就能让你下地狱!”
“你最?好不要怀有侥幸的心理,我能把你们夫妻俩逼到这个地步,更?别说你的两个孩子,又蠢又笨。只要你敢,我必会取他们二人性命。”
“所以,最?好放聪明一点。”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正玩游戏玩得?乐不可支的兄妹俩人,根本还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她?低下头,清理了一下自己的痕迹,便转身离开了。
第98章
小坏蛋
曾经没有觉醒异能的阮姳,……
曾经没有觉醒异能的阮姳,
是体魄上弱小?,但不代?表她的胆小?。相?反地,她的内核比任何人所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会?小?心翼翼避开危险,
寻求最佳的生存方式。
也许看起来很狼狈,很不体面,但也保证了她能安全地活到了现在。
从D区的贫民窟,到C区的工业园区,
这段路阮姳走了四年多,她清楚路上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灯,也知道?从哪里可以避开为数不多的监控,和夜游的瘾君子们。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之前工作?农场附近的站点。
趁着早上第?一班早班车,
从C区回到A区的叶家?。
到家?的时候六点四十,
天还是灰蒙蒙的。
沿着昨晚准备好的绳索,
爬上二楼的书房,
换好衣服和鞋子,下来去厨房煮早饭。
不想刚开火,
门口就?摸进来一个人,
紧紧搂住她的腰。
是熟悉的触感和味道?。
阮姳心里轻轻叹息,问?道?:“怎么起那么早?”
叶风晚收着手臂,几乎要将她捏碎,“你不见了,
我很担心。”
“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你昨晚不见了,
你趁我睡着后消失了。”
“不会?消失,
我一直都在。”
“哼,
你骗人。”
阮姳缓缓转过身,伸手将她抱住,“下次出去,
会?提前和你说一下。”
“还敢有下次,这次为什么不说?我不高兴。”
阮姳捧着她的脸,不再吝惜自?己的亲吻,柔声道?:“等晚上你下班回来,有时间了,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好吗?这会?儿我先弄早饭。”
说着,伸手去摸她的肚子:“等了我一晚上,肚子是不是饿得咕咕叫?”
叶风晚哼了一声,又舍不得苛责她。
放开手,站在一旁看她弄早饭。
今天蒸包子。
阮姳先是把提早准备好的两种馅料弄好,再把昨晚提前发好面
弋?
从冰箱里拿出来,开始擀面,包包子。
她常年干活,手指修长动作?麻利,不管做什么都像是不费吹灰之力。
一眨眼间,手指快速收口,一个包子就?好了。
二十来个包子也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可以上锅蒸了。
鸡蛋也蒸了几个,配着南瓜汁,便是一顿不错的早餐。
叶将归的早餐是昨天包好的羊肉饺子,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拿出来放在另一个锅煮。
阮姳弄得差不多,看着这人还杵在一旁。
见耿姨进来帮忙,便让她看一下蒸锅,拉着叶风晚上楼去。
“七点多了,还不洗漱,一会?儿上班要迟——”
话音未落,这人便欺身过来,吻住她的唇。
阮姳与她一夜未见,又经历了昨晚上血淋淋的场面,整个人的情绪并非她表面所表现的那样淡定。
深夜里孤身一人从D区走到C区,那时候她心里是孤寂的,她无法想象那样心狠手辣的自?己,会?有资格与叶风晚比肩。
但她不得不那么做。
恶人不配得到宽容,父仇母恨不共戴天。
她一面放纵自?己的狠辣,一面渴望着能得到叶风晚无条件地包容。
如今拥抱着叶风晚在怀里,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微微张唇,和她轻吻。
舌尖相?碰,如同触电一般。
感觉到叶风晚放任着柔软的身子往她身上蹭,她不得不压着心里的火,将头微微往后仰,结束了这一个缠绵的吻。
“一会?儿就?要上班了,去洗漱吧。”
叶风晚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放开手,转身去浴室。
阮姳跟着进去,给她挤牙膏。
叶风晚嘟着嘴接过来,开始刷牙,洗脸。
阮姳回房间里给她准备今天要穿的衣服。
虽然一到研究院就?要穿白大?褂,但还是希望她里边也是美?美?的。
叶风晚搞定后走出来,站到她跟前,理直气壮道?:“你给我换衣服。”
“好,给你换。”阮姳笑笑,把她拉过来。
将睡衣睡裤褪下,再从里到外,把内衣、内裤,西?裤,衬衫一件件地穿上。
眼前是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材,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一次都能让她生出不一样的感觉。
她不愿在这个时候生出别的想法,打起精神,低头专心给她穿戴。
叶风晚却气嘟嘟问?道?:“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体都没感觉了?”
阮姳瞬间哭笑不得,“要不是顾着你待会?儿要上班,我现在就?把你丢到床上去。”
叶风晚咧着嘴笑了,伸手抱住她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叫了一声“老婆”。
阮姳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好了,下去吃早饭吧。”
叶风晚抵着她的额头:“在家要想我。”
阮姳道?:“好,在家会想我的宝贝。”
叶风晚被她这一声“宝贝”叫得心花怒放,又黏了她好一会?儿,牵着她的手下楼。
耿姨已?经把早餐端上来,上官瑜坐在桌边,一口半个包子。
见两人手牵手进来,啧啧两声:“你们再不下来,包子都被我吃完了。”
叶风晚这才放开阮姳的手,去跟她抢包子。
阮姳和叶将归耿姨打了招呼,也坐下来,拿鸡蛋来剥。
剥了两个白白胖胖的,放到叶风晚的碗中。
上官瑜见状,摇摇头:“没眼看没眼看。”
叶将归正在吃羊肉饺子,抬起头看过来,目光扫过阮姳眼底微微的青黑,又转头去看叶风晚,好像也有一点青黑。
上官瑜也发现了,说道?:“你们小?情侣久别胜新婚,但也得顾着点身子,小?阮好大?一个黑眼圈。”
阮姳昨晚上是干正事去了,通宵没睡,当?然有黑眼圈。
至于叶风晚,前头一直加班加点废寝忘食,加上昨晚半夜醒来,突然发现阮姳不见了,担心得睡不着觉,也没好到哪里去。
听到上官瑜的话里意有所指的调侃,阮姳不禁双耳赤红。
叶风晚笑眯眯地没有解释。
叶将归这才开口:“小?阮今天在家?好好补眠,小?晚去研究所,中午安排一个小?时休息,晚上就?不加班了,按时回家?。”
阮姳没好意思应声。
叶风晚没她这么薄脸皮,出声道?:“遵命,院长大?人。”
吃完饭,上官瑜跟着姐妹二人上班去了。
中午接近十二点。
叶家?大?门被敲开。
耿姨从里面打开门,探出头来。
见到门前站着几位警察署的人员,疑惑问?道?:“你们找谁?”
这是叶将归的宅邸,即便是警察署的人也是恭恭敬敬,为首的探长道?:“你便是叶家?的管家?吧,请问?阮姳小?姐是住这儿吗?”
耿姨回道?:“她是住这儿,有什么事找她吗?”
若是其他人,直接带走问?话就?是,但这里不行。
探长回道?:“是这样,D区有一户人家?姓林,是阮小?姐的舅舅家?。昨天半夜,她舅舅和舅妈一死一伤,舅妈陆葵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他们有一双儿女在家?,女儿林芝芝指控昨夜这一起事件是阮小?姐干的。这不,我们奉命前来带她去一趟警署,协助调查。”
耿姨听到这话,想都不想就?直接反驳了,“小?阮昨夜一直在家?,她哪儿都没去,怎么可能半夜跑出去杀人了?”
探长道?:“大?姐,我们也是按章办事,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这件事要是和阮小?姐无关,我们会?把她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