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想劝一劝,但话到嘴边,又还是说不出口,让怀宁接受凌骁有喜欢的人已经够难受的了,怎么还能劝她立刻接受另外一个男人?
月瑶回头看一眼:“他们没追上来吧?”
“没有,我跑的可快了,今日这么大的宴席,皇兄也不想闹的难看。”怀宁笑嘻嘻的道。
月瑶忍不住问:“那个世子好看吗?”
“长的嘛,倒是像个人样,但一看就是绣花枕头!比骁哥哥差远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有人问候:“参见公主。”
怀宁回头看去,恰好一行贵女顺着河岸赏景走过来,笑盈盈的给公主请安。
怀宁一眼看到为首的陈诗韵,眼里多了几分讽刺:“陈姑娘这是病好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呢。”
陈诗韵依然笑着,但显然有些勉强,她退亲之后,在贵女圈的地位都下降了不少,今日还要被怀宁公主讽刺,她如何不气?
她有些怨恨的看一眼姜月瑶,都是因为她!
陈诗韵强撑着体面,抬了抬下巴:“也没什么大病,只是休养几日便好了,劳公主挂心了。”
怀宁冷笑:“是么?我还怕你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呢。”
陈诗韵咬着后槽牙,脸色都有些绷不住的难看。
月瑶倒是没留意陈诗韵,她忽然和那位秦姑娘对上了视线,又迅速的错开。
两人都有些心虚。
怀宁顺着月瑶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秦语君,方才还傲慢的小脸瞬间黯然了许多,气冲冲的转头就走。
月瑶忙追上去,春儿却小跑着过来:“夫人,侯爷说要回府了。”
“我晚一点再回。”月瑶很不耐烦,他怎么做什么都要喊她!
春儿压低了声音:“侯爷说夫人现在不走的话,他就亲自来请了。”
月瑶脸色变了变。
怀宁闷声道:“你先回吧,下次我再出宫找你玩。”
月瑶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该怎么和公主说。
“那我先走了。”
月瑶匆匆走出去的时候,便看到凌骁已经阴着脸等在外面了。
她一对上他阴沉的眸子,心里还是有些瘆得慌,方才在里面人多他怕是顾忌着不好下手,一会儿回家了他不会把她打一顿出气吧?
她突然有点后悔呛他了。
凌骁冷冷扫她一眼:“还杵着做什么?上车。”
他没提方才的事,她自然也不会问,脸色紧绷的上了马车。
凌骁扫一眼她上车的时候都紧张的攥紧了裙子,心里冷笑,这会儿还知道怕了?
他还以为她无法无天了呢。
等她上了车,凌骁才翻身上马,直接打道回府。
月瑶坐在车里,一颗心还七上八下的不踏实,也不知道凌骁是不是在记仇,他脸色那么难看,必定是还记着的。
那她跟着他回家岂不是找死?
凌骁策马走在前面,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陈相那个老狐狸,今日试探不成,说不准想要破釜沉舟,生出些事端来。
他倒是不怕,他担心姜月瑶又出事,否则今日也不会非得提着她一起走。
这段时间还是不许她出门了。
正想着,忽而耳风一动,他眸光一凛,直接拔剑横扫出去,旋即一支破空而来的羽箭被劈成了两半。
剑霜和赤影立即飞身而上,顺着羽箭射出的方向提剑杀了上去。
月瑶坐在车内,忽然听到刀剑声,马车也旋即被拉停,脸色一变。
车帘子猛的被拉开,她几乎下意识的拔出藏在车内的匕首直接刺了出去。
凌骁意想不到,偏头躲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月瑶吓的脸都白了,猛一抬眼,看到凌骁的脸,
瞳孔骤缩,脸更白了。
凌骁将她从车里拽出来:“这里危险,抱紧我。”
外面已经被一群刺客包围,他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提着剑,从马车上飞身而下,直接杀了出去。
月瑶抱紧了他的腰身,生怕稍一松手他给她甩到刺客堆里去。
凌骁将月瑶护在怀里,旋身杀出一条口子,硬生生从这群刺客的包围圈里杀了出去,抱着她直奔附近的密林。
若没带上她,这帮人他一起收拾了也无妨,可她在这,他也不敢恋战,怕她出什么意外,毕竟刺客也不一定只有这一波,他不能拿她的命赌。
刺客还想追上去,剑霜和赤影等人立即杀了上去堵截。
凌骁带着她冲进了密林,藏身到一株粗壮的树后,他才低头问她:“没事吧?”
月瑶脸色有些白,摇摇头:“我没事,那些是什么人?”
凌骁转头看向密林外刀光剑影,眼神冰冷:“找死的人。”
真不愧是陈相,动作倒是利落,试探不成,立即就动了杀心。
“那赤影他们会不会扛不住?”
凌骁回头看她,却见她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紧张的盯着密林外的刀光剑影,她还没缓过神来,没意识到她还抱着他。
她的手软软的,攥着他腰间的革带,温热的身体柔软的贴着他。
他垂眸看着她瓷白的脸,软软的唇瓣,眸色晦暗了几分。
原本今日被她堵了一肚子的气,忽然消散了干净,他似乎总对她生不了太久的气。
他只想吻她。
月瑶见他没回话,才抬头看他,一眼撞进他那双被欲念侵蚀的漆眸里,她浑身一僵。
他低头,向她靠近。
第045章
别闹脾气
月瑶瞳孔骤缩,慌忙偏头躲开。
他唇瓣堪堪擦着她的脸颊扫过,眸光微敛,多了几分空落。
月瑶立即松开了手,狠狠推开他后退一步,恼怒的瞪着他:“凌骁!”
他抬眸看向她,眸中毫不掩饰的晦暗,声音微哑:“嗯?”
月瑶浑身发麻,还想后退,脚后跟却抵住了粗壮的树根,一个踉跄险些摔着,他伸手来扶她,她躲开他的手。
她咬着牙:“你不知廉耻!”
凌骁伸出去的手微微一滞,眸子深不见底,好似漩涡要将她吸入其中,微哑的声音没有起伏:“是又如何?”
月瑶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他竟还如此坦然的就认了。
他向她走近,语气随意:“我也没说过我有这东西。”
月瑶气急败坏的扬手就扇上去,却被他直接攥住了手腕,他一双漆眸锁着她,毫不掩饰的觊觎。
“我入军中十年,出生入死,对凌家我无愧于心,至于清誉这种虚名,我也不在乎。”
月瑶浑身的寒毛都瞬间炸起来:“你……”
他攥着她的腕子往前一带,迫她往前一步,逼近她,神色平静:“不必拿那些酸腐陈规压我,我也不曾放眼里。”
并非不曾放眼里,他疏离过,抵触过,然而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她在他视线里他便无法定心,她不在他视线里,他更难以忍受。
既如此,他为什么要克制自已?命运将她送到他眼前,那分明就是给他的。
月瑶脸都白了,他钳制着她腕子的五指收紧,让她没有半分退让的可能,只浑身发僵的站在那里,眼里溢出畏惧。
气氛僵持了两息,密林里脚步声传来。
凌骁回头冷眼扫过去,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侯爷。”
是剑霜。
凌骁收敛了杀气,冷声道:“处理干净了?”
“是,只有一波刺客,没有后援,一共十二人,我本想抓活口,但都是死土,最后两个直接吞药自尽了,没拦得住。”
凌骁双眸微眯:“没有后援?”
陈相那老狐狸是怎么会觉得,这区区十二个刺客,就能杀了他?
还是说,另有后招?
“是,的确没有,我和赤影已经在附近搜了一圈。”
“把尸体都带回去,严查。”
“是。”
剑霜稍一抬头,猛的看到主子攥着大夫人的手,吓的又急忙低头,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月瑶觉察到剑霜的视线,慌忙要挣开自已的手,凌骁却钳制着她的腕子,纹丝不动。
他拽着她直接往外走:“先回府。”
剑霜应下:“是。”
但却没有立即跟上,反而等他们走远了才挪动步子。
月瑶挣着自已的腕子:“你松手!”
“别闹脾气,这里危险。”
他还没摸清楚陈相今日这番动作的动机是什么,万一还留有后手,他自然是不能掉以轻心,更不可能松开她。
“他们看到了!”月瑶气恼道。
“他们不敢说。”
月瑶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话怎么说的好像她和他有什么似的?
凌骁拉着月瑶走出密林,赤影已经在收拾残局。
“侯爷。”赤影抱拳道,“马现在没事,但马车坏了,怕是坐不了人。”
凌骁拉着月瑶便要上马,月瑶是死活都不答应了:“不行!”
她绝对不会和凌骁同骑一匹马的!
“到城里就把你放下来,不让人看到。”
“那也不行!”月瑶气急败坏。
方才他那副样子,她现在根本不敢靠近他一点。
场面僵持下来,赤影和剑霜都开始感觉冷汗涔涔,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凌骁看着月瑶瞪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避他如蛇蝎,脸色就越发的难看。
偏她半步不让,僵持了片刻,凌骁才沉声道:“去找辆马车来。”
剑霜有些惊诧的抬头,主子妥协了?!
凌骁一个冷眼扫过来,剑霜立即抱拳:“是!”
月瑶悬起来的心还没来得及落下,凌骁便突然单手抱住她的腰,直接给她放到了马背上。3904
“啊!”她惊呼一声,下一瞬已经马背上了。
凌骁的马极其高大,比她之前骑的小矮马高了一倍,她之前骑马被甩出去就有阴影了,现在坐在这么高的马背上,都不敢直起背来。
“你做什么?”
凌骁牵住缰绳往前走:“这儿不安全,我们先走,一会儿马车找来了再让你坐车。”
月瑶面色微僵,心里又爬起一丝心虚来:“这是不是不大好。”
她怎么敢让他帮忙牵马。
他睨她一眼:“我以为你挺好意思的。”
月瑶:“……”
月瑶默默的闭了嘴,小心翼翼的坐在马背上,两手紧紧抓着马鞍。
凌骁睨她一眼,见她浑身紧绷的坐在马背上,紧张的动都不敢动,跟他吆五喝六的,还以为她胆子多大,这会儿对一只马倒是知道怕了。
合着他还不如一匹马。
走了两刻钟的时间,剑霜赶着一辆马车来了,月瑶如蒙大赦,小心翼翼的下了马,然后钻进马车里。
车帘将她和凌骁阻隔,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后背都已经浸出了一身的汗。
面对凌骁,比面对那群刺客还可怕。
她坐在车里,心跳还未能平复,想起凌骁眼里对她毫不掩饰的觊觎,势在必得的锐气,便不自觉的惶惶然,心惊肉跳。
她袖中的手猛的收紧,不行,她不能再和凌骁纠缠下去了!
走了不知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夫人,到了。”
月瑶起身,下了车。
凌骁见她弯腰走出来,看到她脸色还苍白着,眉心微蹙,这么几个刺客,至于吓成这样?
月瑶一抬眼撞上他的视线,慌忙移开眼。
凌骁语气和缓了许多:“先回去歇着吧。”
“嗯。”月瑶没看他,脚步匆匆的进了府。
凌骁看着她进了府,才转头问剑霜:“那些刺客尸身送到诏狱了?”
“是,现在已经送过去了,请仵作在验尸。”
凌骁翻身上马:“再加派些人手,守好府里。”
他视线看向赤影:“你跟着她。”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暗中跟着。”
不然她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赤影抱拳:“是。”
凌骁双腿一夹马腹,直接奔了出去。
月瑶回到明月轩,先沐浴更衣,她虽说没受伤,但凌骁杀那些刺客的时候,还是有些血水溅在她裙子上,有些狼狈。
热水沐浴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裙,她才稍稍平复了下来,也冷静了许多。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凌骁的态度让她寝食难安,她若是继续任由他肆意妄为,她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夫人要不喝完安神茶睡一觉?”春儿见她脸色一直不好,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