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花盯着女儿的脸,“你当然是我亲生的,就因为这样,我才要嘱咐你。”
“别以为你跟段宁做的那些事情,我跟你爹不知道。”
“你胆子大,玩得花,不过做事有底线,这点娘也是很欣慰的。”
反正这两个孩子在一起,她就是担心周子煜。
张彩云憋着笑,肩膀抖动着,她已经很努力了。
张彩霞听娘这样说,也有一点点心虚,提高音量,“娘,我就是瞎玩。”
“您就是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
傅瑾奕笑着打圆场,“正事说完,那咱们就开饭。”
“开饭,我都饿了。”
“今天我在段家都没怎么吃,没胃口。”张彩霞想到段宁要入宫,还是带着孕肚入宫,就有点难过。
那种事情,她就是想想,可不敢干。
在这一块,宁姐姐比她胆子大。
傅瑾奕猜到是段家姑娘入宫对二女儿有了刺激,这才跟周子煜敲定好关系。
这样也挺好,选一段她能驾驭的关系是聪明的选择。
至于段家姑娘与皇上之间的事情,他这个舅舅也不好过问。
“娘,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张彩霞没憋住还是问出来。
“惊讶什么?”张春花刚刚就等着她问,没想到她还憋了一会。
“我跟子煜哥之间的事情,你们为啥一点都不惊讶?”张彩霞很费解呀。
“你爹昨晚上就看出来子煜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倒是我这个当娘挺失职,没有往这方面想。你们如今都长大了,能有这个缘分,我很高兴。”张春花对女儿这么短时间,就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理顺很是欣慰。
能有周子煜这样的好女婿,真好。
跟国公府比,周铁牛跟赵巧珍是完全傻眼了。
“儿咂,如果是以前,你喜欢彩霞,娘肯定厚着脸皮去提亲。”
“可现在咱们两家的差距越来越大,这要是不成,我跟你大姨往后就没办法相处了。”赵巧珍对彩霞一直都很喜欢。
可他们喜欢没用呀,这要春花姐他们能看上自家儿子才行。
“要不,让国公爷帮我调到边关去,我在战场上拼几年,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升升。”周铁牛不想让儿子有遗憾。
“那可不行,你如今什么岁数。”
“刀剑无眼,万一你有什么意外,让我们怎么活。”
“我明天厚着脸皮去求春花姐,让彩霞进门就当家,我伺候她都行。”
“聘礼这块,我们将家底全部都拿出来。”赵巧珍可不能再让丈夫去冒险。
“爹娘,我自会好好考,等我中举后再提亲,不是现在。”周子煜看着爹娘如此为自己打算,很感动。
“对对对,咱们儿子聪明,老师一直都夸。”
“等考上举人,也不算辱没彩霞。”
“但是这个事情,咱们还是要拿出态度,我明天先去国公府。”赵巧珍很快稳住了心神。
既然两个孩子认定彼此,他们是男方可不能装傻。
“我调个休,明天陪着你一起去。”
“将我新做的衣裳找出来,我可不能给儿子丢脸。”周铁牛如今也是讲究起来。
以前打铁时,就穿个褂头子。
在他们一家子慌乱时,管家跑过来,“老爷,夫人,外面有一个老人家说是老爷的故人,求见。”
“故人?难道是老家来人了,我先去见一见。”周铁牛如今当官,对这种事情也不意外。
但是看见老者的容貌时,他立刻拉下脸,“你是谁?”
“孩子,我是你亲爹。”老者老泪纵横,声音带着颤抖。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冒出来的亲爹
“抱歉,我爹叫周东来。”
“我家不欢迎你。”周铁牛想起爹死的时候,都还在护着他们。
他就不可能认其他人当爹。
爹在他长大后,第一时间将当年捡到他的事情全部都说了。
他是爹雪地里捡回来的,亲娘是活活冻死,却将他一直护在胸口。
所以,他这辈子感激亲娘的生恩,感激爹的养育之恩。
眼前这个老头,他要是比娘死得还早,那就是亲爹,可他偏偏还活着,一身华丽地活着。
那就是老不死的,是仇人。
“孩子,当年你娘离开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怀上你。”
“要是我早知道有你,我肯定派人将你们接回来。爹当年身不由己,被人榜下捉婿。”老者是宋太傅。
先帝与当今皇上的老师,也是老贤王的女婿。
周铁牛官位低,又是武官,从未见过对方。
能让这位宋太傅找上门来,还是因为周子煜。
国子监的院长跟宋太傅是好友,院长炫耀徒弟时,发现这两个人长得像。
一直以来,周子煜在容貌上不像爹,不像娘,原来是隔代。
周铁牛容貌随母,他站在那,就让宋太傅忆起往日时光。
人最无耻的就是,得到一切后,又开始怀念那个最初最纯粹的人。
周铁牛听着对方诉说当年的事情,装得那一副无辜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铁牛,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
“子煜是个好苗子,如果认祖归宗后,前途不可限量。”宋太傅见儿子非常抗拒,就开始从孙子身上下手。
也许是抛弃发妻的代价,他跟郡主生的儿子孙子都相继过世。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他快要活不下去时,见到了周子煜。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救赎,这孩子非常优秀。
“我儿子绝对不会认你这样的人,你赶紧离开,要不然我就将你扔出去。”
“鼠辈只会晚上出门,回家守着牌位哭去吧。”周铁牛觉得特解气。
那些人是跟他无冤无仇,要怪就怪他们投错胎。
“铁牛,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
“你再好好想想,爹会一直等着你。”
“子煜,你来了!我是你祖父,我……”宋太傅看见孙子,眼泪又掉下来。
人年纪大了,就特别容易伤感。
周子煜比他爹更冷,“我一辈子都姓周,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爹说得对,我绝对不会认你这样的人。”
“断子绝孙是你该有的报应,老天爷真开眼。”
宋太傅站都站不稳,扶着墙走的。
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现在黄土埋到脖子,就想要天伦之乐,难道错了吗?
当年,他贬妻为妾,也是为了整个宋家考虑。
高门妾比寒门妻日子要好过得多,可那女人就是不愿意,自请下堂离开。
不是他不管,是那个女人不识好歹,她不愿意。
“呸!老贼!”周铁牛气得吐口水。
不过,他很快理顺了整件事,“周子煜,你跟他早就见过面,为什么不告诉老子?”
“老子要是知道这老头,一定要上门去骂。”
周子煜看着亲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就是我不告诉你的原因。”
“而且他没有表明身份,我就当不知道。”
“我猜想是他家中那位不让,爹我跟你站在同一战线,我不会认他,你放心吧。”
爹容易冲动,那位宋太傅又不敢明着认,所以他并没有选择告诉家里人。
老师也说过,他若是中了,宋家必定要他回去认祖归宗。
现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
“哼!这还差不多,你要是认那个老王八蛋,老子打断你的腿。”周铁牛原谅了儿子的隐瞒。
他想爹了,猛男落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爹啊,儿子有出息了。”
“您孙子也马上出息,您却不在了。老天爷,您真是太不公平。”
“儿啊,你爷爷当时饿得都说不出来话,捡到一个地瓜舍不得吃,硬是往我嘴里塞。”
“在村子里,只要有人说我是野种,他提刀就跟人干。”
周子煜听着爹说爷爷的事情,上前抱着爹,“爷爷在天之灵听到这些话,一定很欣慰。”
“爹,等我考中进士后,娘也生了,我们一起回家祭祖。”
周铁牛趴在儿子瘦弱的肩膀上,嗷嗷哭。
这哭声直接给赵巧珍哭过来,“咋回事?”
“子煜,你欺负你爹了吗?”
周子煜委屈呀,他无奈地扭头看着娘,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以娘的个性,一定要骂他们不叫她来骂人。
“儿子没有欺负我,就是刚刚来了一个老人,让我想起爹。”
“巧珍,我们回房吧,不关儿子的事情。”周铁牛这个猛男从儿子的肩膀换到了媳妇的肩膀。
不过放在媳妇肩膀上,就是轻轻的。
“不哭不哭,爹在天上看着我们过得幸福,他老人家一定很开心。”
“你当上官儿,他跟其他人吹牛本钱都有底气。”
“你写信让老家人给爹多烧点纸钱,等我生完这个,咱们就一起回去让爹瞧瞧。”赵巧珍提到公公,也有一些难过。
说实话,她嫁过来这么多年,公公一句重话都没有,并且尽可能地补贴他们这个小家。
爹娘生前也一直都说,她前辈子烧高香,遇上这么好的婆家。
周子煜看着爹娘恩爱的模样,开始期待他与彩霞的未来。
当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用功读书。
他不需要靠宋家,一样会前程似锦。
有国公爷在,就没人敢区别对待他,他所求就是一个公平。
只要公平,他就有信心。
宋太傅是偷偷摸摸上门,如今的他还不到六十岁。
平郡主见他晚归,直接就开始闹起来。
现在的贤王是她亲弟弟,她这个贤王府的姑奶奶,先帝亲封的郡主。
这老东西还敢在外面拈花惹草。
在府门口直接闹开的那种,老脸丢尽的那种。
张春花吃到这个瓜,是第二天中午。
赵巧珍跟周铁牛上门为儿子,外面纷纷扬扬。
她特意拿出这个瓜,跟赵巧珍分享。
女人之间的友情,那吃瓜是基础中的基础。
“也不知道宋太傅昨晚上到底去了谁家。”
“一把年纪还能让平郡主吃醋,可见年轻时候俊美无双。”张春花完全没发现周铁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第一百五十八章
对我夫人不满?!
“我觉得中老年颜值天花板是你家国公爷。”
“那什么宋太傅再怎么也是个文臣,年纪大了,皮肤松弛,大肚腩。”
“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不定人家夫妻恩爱,就吃这个款。”赵巧珍嘿嘿地笑着,冲张春花挑眉。
“铁牛兄弟,听着我们聊天是不是很无聊?”
“夫君你们去喝茶,不用管我们。女人之间就是喜欢聊一点这个。”张春花见周铁牛脸色更差,赶紧催他们走。
“不是的,那宋太傅昨晚来的是我家。”周铁牛解释了下。
以两家这个关系,他还是不想瞒着他们。
“啊!”
“不是吧!”
“那不行呀,周铁牛,你就是想往上爬,也不能跟一个老头子。”
张春花跟赵巧珍两个人都惊呼出声。
很显然,她们两个都想歪了。
京城民风不至于开放到这个程度吧。
尤其是赵巧珍,想到昨晚上丈夫委屈的模样,她真的……
啊啊啊,接受不了呀!
“你们想哪里去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他抛弃我亲娘。”
“子煜与他年轻时候像,被认出来,所以……”周铁牛红着脸解释。
昨晚上那老头说的故事,他也说出来。
他猜测真相应该更残忍,要不然亲娘怎么能死在雪地里。
“所以,他是你亲爹,子煜的亲爷爷。”
“昨晚你哭是这个原因,不是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