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学生,平日里也没见有多大能耐,要在月考中赢过周逸,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许问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似乎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本一心向学,只想在这书院的静谧氛围中,安安静静地汲取知识,提升自己。
可周逸这般咄咄逼人,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将他的美好愿景撞得粉碎,让他避无可避。
他的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斗,一方面是对周逸嚣张行径的愤怒。
一方面又担忧这场比试会带来更多难以预料的麻烦。
但如果不应下,恐怕又不行。
短暂的沉默后,许问年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挺直了脊梁,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的身姿愈发挺拔。
许问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
他直视周逸的眼睛,沉稳地说道。
“好,我应下了。”
“一个月后的月考,咱们考场见真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如同洪钟般在学堂中回荡。
周逸听到许问年的回答,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意外。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软柿子的许问年,真有胆量接受挑战。
但很快,那丝意外就被得意洋洋的神情所取代,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好,那就等着看你到时候灰溜溜退学的样子!”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自信,似乎在他眼中,许问年的失败已成定局。
第二百二十章
千万要小心
夫子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在这书院执教多年,深知月考竞争的激烈程度。
周逸虽品行不端,平日里仗着家世肆意妄为,但不可否认,在学业上他确实有些天赋,思维敏捷,对知识的领悟力也较强。
而许问年,虽说求学之心可嘉,可基础如何、潜力多大,尚未可知,要赢周逸绝非易事。
可如今木已成舟,一切已成定局,他也只能暗暗希望许问年能拼尽全力,努力一把,为自己争回这口气。
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语重心长地说。
“既然你们立下赌约,便都要全力以赴。”
“希望这场比试能让你们明白,学问面前,谦逊和努力才是正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期许,也带着一丝忧虑。
许问年默默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可心中却已然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从这一刻起,他要把所有精力毫无保留地投入到学业中。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为了争回那被周逸肆意践踏的尊严。
他回到座位上,看着眼前摆放整齐的书本,还有那些泛黄的书页心中有些酸涩。
他暗暗发誓,这一个月,他定要分秒必争,绝不能输。
而周逸则大摇大摆地回到座位,翘起二郎腿,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轻蔑的笑,眼神中满是对许问年的不屑,仿佛已经看到了许问年退学的狼狈模样。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样悄然拉开了帷幕。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一个月后的月考,究竟谁能在这场激烈的角逐中笑到最后。
在王府那宁静的一隅,许问年的房间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淡淡的书香气息。
翠儿在许问年离开后,像往常清晨那般,开始轻手轻脚打扫房间。
她身形娇小玲珑,可那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与专注。
手中握着一块洁净的抹布,只见她手臂轻快地舞动,抹布在家具的表面快速游走,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而流畅。
不过片刻,原本微微沾染灰尘的桌椅,便被擦拭得光亮如新,泛着淡淡的光泽,倒映出翠儿那专注的面容。
当她将房间的其他地方都收拾妥当,正准备整理书桌时,一眼便瞥见了一本孤零零躺在角落的书。
翠儿微微一愣,精致的眉头轻轻皱起,她凑近,弯下腰,仔细瞧了瞧那本书。
心中暗自思忖。
“这莫不是公子今早匆忙间落下的?”
“平日里公子对这些书籍视若珍宝,每次研读都全神贯注,这本书对他想必十分重要。”
她的眼神中迅速闪过一丝担忧,眼眸里此刻满是不安。
想到这儿,翠儿不再有半分犹豫。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书捧起,然后紧紧抱在胸前,像是生怕它会突然飞走一般,转身便朝着书院的方向匆匆赶去。
出了王府的大门,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可翠儿却全然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
她脚步急促,小碎步快速地交替着,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时间的推移,汗水越来越多,几缕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她那略显稚嫩的脸颊上。
她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微的喘息声,但脚步却一刻也未曾停歇。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想:一定要尽快把书送到公子手中,不能耽误了公子的学业。
经过一番疾行,翠儿终于赶到了书院的学堂。
然而,当她刚踏入学堂的那一刻,里面的场景却让她瞬间呆立当场。
学堂里,周逸正满脸怒容,涨红的脸上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的手指直直地指着许问年,大声叫嚷着,那嚣张跋扈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许问年生吞活剥。
“许问年,别以为你知道两个破道理,就能在这儿耀武扬威了。”
周围的同学反应各异,有的面露惊恐之色,眼神中满是畏惧,身体微微颤抖。
有的则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脑袋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时不时还发出几声低笑。
方才刚刚息战,转眼间周逸就又因为一些小事儿重新冒起火来。
“公子,您的书……”
翠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因奔跑而产生的颤抖,又因为眼前紧张的氛围而显得格外微弱,在这喧闹嘈杂的学堂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周逸听到声音,不耐烦地转过头,当看到是个身着朴素丫鬟服饰的翠儿时,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厌恶。
紧接着,他大声呵斥道。
“哪来的贱婢,没看到正忙着吗?赶紧滚出去!”
那语气就像在驱赶一只老鼠。
话语中的不屑与鄙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刀,刺向翠儿。
翠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吓得浑身猛地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书,可即便如此,那本书还是差点掉落。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她那无助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委屈,急切地求助的目光望向许问年。
许问年见状,急忙上前,几步便跨到了翠儿身边。
他从翠儿手中接过书,动作轻柔而又充满感激,然后轻声安慰道。
“没事,你先回去吧,别害怕。”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翠儿的肩膀,手掌宽厚而温暖,给了她些许安慰。
翠儿咬了咬嘴唇,那粉嫩的嘴唇瞬间泛起一丝苍白。
她鼓足勇气,声音虽小,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关心。
“公子,这人太坏了,您千万要小心。”
周逸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原本就愤怒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在学堂里回荡,那声音尖锐而刺耳,惊得众人纷纷侧目,就连学堂外树枝上停歇的鸟儿都被吓得振翅高飞。
“你这不知死活的臭丫头,还敢顶嘴?”
“信不信我让你从这京城消失!”
他满脸狰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指着翠儿,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太欺负人了
许问年见状,立刻将翠儿护在身后。
“周逸,你适可而止!她只是个丫鬟,与你无冤无仇,你这般欺负她,算什么本事?”
此刻的许问年,虽然身形单薄,但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丝毫不输。
夫子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脸上的皱纹仿佛此刻都变得更深了,像是一道道沟壑。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与无奈。
“都给我安静!这成什么样子!”
夫子的声音在学堂里回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头。
原本喧闹嘈杂的学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周逸那因为愤怒而显得粗重的呼吸声。
“周逸,老夫知道你不怕老夫,可你也别太嚣张,你虽压了他们一头,但也有人在上面压你一头。”
“若你今日还想继续,老夫就算辞了这份工作,也要把你的所作所为上奏朝堂。”
夫子用力说完,捂着胸口猛的咳嗽了两声。
周逸虽然心中不甘,那紧握的拳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指节都泛白了。
但在夫子的威严下,他还是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把椅子扶正,一屁股重重地坐下,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难听的话。
翠儿躲在许问年身后,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许问年安抚好翠儿,等她离开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缓缓翻开书本,继续看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逸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场月考,他不仅要为自己正名,洗刷被人污蔑为“走后门的废物”的耻辱,还要保护身边的人。
翠儿满心委屈,脚步似灌了铅般沉重,缓缓离开了书院。
街边热闹喧嚣,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试图吸引路人的注意。
行人或三两成群,谈笑风生。
可这一切都与翠儿无关,她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对周遭的热闹置若罔闻。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时不时抬手,用那粗糙且泛着旧色的衣袖胡乱地擦拭着眼角。
脑海中,周逸那刺耳的辱骂声不断回响,像一把把尖锐的利刃,反复刺痛着她的心。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如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
终于,王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翠儿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着情绪,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红肿如核桃般的双眼和满脸交错纵横的泪痕,还是将她内心的悲伤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王府内走去,试图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悄溜回自己的住处。
就在这时,不远处宋清音和春香正准备登上马车。
宋清音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那锦袍质地轻柔,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上面绣着的精致兰花图案,栩栩如生,仿佛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腰间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更衬得她气质温婉动人。
她如墨般的长发被精心盘起,斜插着一支翡翠簪子,簪子上的翡翠圆润透亮,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温润而迷人的光芒,为她增添了几分高贵典雅的气质。
宋清音目光敏锐,一眼就瞥见了正偷偷抹泪的翠儿,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转身,神色焦急地对身旁的春香说道。
“春香,快,把那丫头唤过来。”
春香向来对宋清音的吩咐言听计从,立刻快步走到翠儿身边,声音轻柔地说道。
“翠儿,少夫人叫你呢。”
翠儿听到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满心都是不想让宋清音看到自己这般狼狈模样的念头。
可又不敢违抗少夫人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宋清音面前,微微屈膝,福了福身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颤抖着说道。
“见过少夫人。”
宋清音看着翠儿那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和满脸干涸又夹杂着新泪的泪痕,心中满是心疼。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温柔地开口问道。
“翠儿,这是怎么回事呀?好端端的,怎么哭成这副模样了?”
翠儿咬了咬嘴唇,内心十分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将刚刚在学堂里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周逸一开始对许问年毫无缘由的羞辱,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和尖酸刻薄的话语,到自己好心为许问年送书,却被周逸恶语相向,遭受了无端的谩骂和侮辱。
再到许问年为了保护自己,挺身而出与周逸对峙,翠儿边说边哭,情绪越来越激动,泪水再次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宋清音静静地听完翠儿的讲述,原本温婉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冷峻起来,柳眉倒竖,眼中闪烁着愤怒。
今天是问年第一次去学堂,她满心期待,本想着出门去学堂看看情况。
顺便给许问年送些他平日里喜欢的物件和书籍,给他加油打气,可万万没想到,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令人气愤的事情。
“岂有此理!”
宋清音忍不住怒斥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这周逸也太过分了,仗着家世显赫就肆意妄为,欺负问年也就罢了,连一个手无寸铁的丫鬟都不放过,简直是毫无底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春香在一旁也气得满脸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附和道。
“就是,这也太欺负人了!”
“少夫人,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一定要为翠儿和许公子讨回公道!”
宋清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深知此刻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看着翠儿,轻声安慰道。
“翠儿,你先别哭了,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和姐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