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他在官场中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手段之高明,心思之深沉,让人防不胜防。”
“他出身寒门,自幼家境贫寒,饱受生活的磨难与困苦,然而,也正是这些磨难,铸就了他那坚韧不拔又野心勃勃的性格。”
“是我父亲,当年独具慧眼,看中了他的才华,多次在朝堂之上为他保驾护航,不遗余力地提携他,给予他施展抱负的机会,他才得以一步步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寒门子弟,爬到了如今的高位。”
说着说着,魏璟焰突然猛地一顿,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极为重要的画面,眼神瞬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寒剑,迸射出冰冷的光芒。
“对了,我想起父亲还未战死之前,发生过一桩事。”
“那时候苏逸尘还是父亲手下的得力干将,深受父亲的信任与器重。”
“突然有一天,有百姓冒死联名状告他贪污受贿。据那些百姓所言,他与当地的小官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官官相护,大肆收受商人的贿赂。”
“那小官拿着这些沾满百姓血汗的贿银,更加肆无忌惮地压榨百姓,巧立名目地征收苛捐杂税,逼得百姓们苦不堪言,甚至还因为逼迫过甚,闹出了人命。”
“当时,这件事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们群情激愤,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传言中那贿银的数目更是惊人得让人咋舌,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宋清音听闻,不禁柳眉轻蹙,原本温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忧虑。
她急切地追问道,“如此恶行,天理难容!后来如何了?难道就这样放任他逍遥法外吗?”
“父亲得知此事后,顿时雷霆震怒。”
“他一生刚正不阿,最是痛恨贪官污吏,岂容自己的手下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魏璟焰回忆着,表情愈发凝重,脸上的线条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立刻亲自下令,派遣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带着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般地前往苏逸尘的府邸进行搜查。”
“所有人都坚信,这一次,苏逸尘的罪行必将无所遁形,他必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充满了疑惑与不甘。
“可奇怪的是,当搜查的人进入他的家中,却发现他家徒四壁,屋内的陈设简陋至极,生活依旧拮据得如同普通的寒门百姓。”
“他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掘地三尺,却根本没有发现一丝贿银的踪迹。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案子最后只能无奈地不了了之。”
宋清音低头沉思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若有所思地说道。
“此事听起来确实太过蹊跷。既然闹到百姓联名告状,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揭露他的罪行,想必不是空穴来风,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可为何搜家却一无所获呢?这实在是让人费解。”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困惑。
魏璟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如今想来,这其中必有隐情。”
“以我对苏逸尘的了解,他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的心机之深,手段之狠,超乎常人的想象。”
“当年说不定是他提前得到了消息,提前将那些贿银转移得干干净净,又或者是有什么位高权重、神通广大的人在背后暗中帮他遮掩,为他通风报信,出谋划策,才让他得以逃过这一劫。”
魏璟焰心急如焚地回到镇北王府,一踏入府邸,他便觉周遭的空气都似被愁绪填满。
月光洒在庭院,平日里熟悉的景致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萧瑟。
他深知,父亲死亡的真相或许就隐匿在苏逸尘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里,这个认知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片刻都无法安宁。
他大步迈向书房,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似踏在自己的心跳之上。
书房内,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而后扬声唤道:“旭风!”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书房。
旭风单膝跪地,他身形矫健,目光锐利如鹰,脸上带着常年跟随魏璟焰行走江湖、历经风雨所沉淀的坚毅。
“旭风,从今日起,把调查的重点全部转到苏逸尘身上。”
魏璟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静谧的书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些年他如何在官场钻营,如何与各方势力勾连,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交易,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哪怕一丝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他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与探寻真相的决绝。
旭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忠诚与坚定,朗声道。
“世子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说罢,他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书房里烛火依旧摇曳。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另一处,宋清音因之前在刘府破解聚灵符一事的出色表现,已然在权贵圈子里声名鹊起,得到了刘首辅的高度信任。
刘首辅深知她精通术法,尤其是风水之术更是造诣颇深,便将她嗡嗡乱叫的苍蝇,在许问年耳边盘旋不散。
面对众人的刁难,许问年的眼神愈发坚定。
他挺直脊梁,身形笔直如松,大声说道。
“入学的途径或许不同,但求学之心并无差别。”
“我虽承蒙世子爷举荐,但进了这书院,便会以学问论高低。”
“各位同窗,可否日后看问年表现再做评价!”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在学堂里久久回荡,话语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许问年的这番话掷地有声,仿若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一时间,原本喧闹嘈杂、如同菜市场般的学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逸脸上那嚣张的笑容也猛地僵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之时,夫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学堂。
夫子身着一袭朴素的长袍,面容和蔼却不失威严,他见众人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惊讶,有的满脸尴尬。
而c周逸却是好不在乎。
夫子扫视众人一圈,便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发生何事了?”
问了一遍没人说话,夫子有些生气,还是管事的在一旁小声的说了原委。
夫子听闻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原本和蔼的面容瞬间变得凝重,两眉紧紧地皱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岁月在他额头刻下的皱纹此刻也显得愈发深沉。
他缓缓转身,看向周逸的目光中,满是责备。
“周逸,同窗之间理应和睦相处、彼此尊重,这是为人求学最基本的道理。”
“你怎能如此口无遮拦、出口伤人?”
“许问年既然已经踏入了书院的大门,那便是大家的同窗,往后切不可再这般无礼放肆。”
夫子的声音虽依旧平和,可其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逸一听夫子这番训诫,脸上顿时露出了极为不满的神色。
他的嘴角狠狠一撇,那上扬的弧度里满是轻蔑与不屑,眼中更是燃烧着不服气的火焰,竟毫无顾忌地顶撞道。
“夫子,他走后门入学这件事,本就坏了咱们书院多年来的规矩。”
“我不过是心直口快,实话实说罢了,凭什么要受您这般责备?”
这话一出,整个学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旁的管家陈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也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慌慌张张地快步上前,每一步都显得急促而慌乱,脸上强行挤出了堆满讨好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的声音都因紧张和恐惧而带着几分颤抖,小心翼翼地说道。
“周公子,您可千万要消消气啊。”
“夫子他也是一片苦心,全是为了咱们书院里的大家好。”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地、快速地瞥了瞥夫子,那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惶恐,生怕自己的这番讨好又惹得夫子不悦。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许问年看得心中大吃一惊。
他一直以为管家平日里在书院也算是有些地位和威望的,平日里行事也还算公正,可今日却亲眼目睹他对周逸这般低声下气、阿谀奉承的模样。
许问年只觉得一阵厌恶之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更加下定决心用自己的真才实学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被这些仗着家世权势、肆意欺人的人看扁,为了争回这一口气。
夫子看着管家这般没骨气的举动,神色愈发冷峻。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管事,你身为书院管事,肩负着维持书院秩序、引导学生的重任。”
“却在此时不分青红皂白,公然偏袒学生,如此行径,成何体统?”
管家陈墨听到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根,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周逸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刚才的事情鼓舞了一般,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极大,将座椅都带得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手抱胸,那高高扬起的下巴仿佛要朝天而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挑衅,直直地看着夫子和许问年,大声叫嚷道。
“夫子,您要是真为书院好,就该快刀斩乱麻,把这种走后门进来的人赶出去,还咱们书院一片清净!”
夫子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怒火,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决,严肃地说道。
“周逸,学问的殿堂是公平公正的,在学问面前人人平等。”
“入学的途径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才学高低和品德优劣。”
“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就休怪我按书院规矩,重重处罚你!”
周逸听闻夫子的警告,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敢怒不敢言
那笑声尖锐刺耳,张狂与不屑的情绪随着这笑声肆意蔓延,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他梗着脖子,那股子蛮劲就像一头倔强的公牛,脸上带着一丝因傲慢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神情。
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被他放在眼里。
只见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手指着夫子,大声叫嚣道。
“夫子,您可别拿书院规矩来吓唬我!”
“我爹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在这朝堂之上,那也是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魏璟焰充其量和我平起平坐,我根本就不惧怕任何!”
“您啊,也不过是吓唬吓唬我罢了,借您几个胆子,您也根本就不敢对我做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在空中肆意挥舞,那嚣张的姿态让在场的同窗们都敢怒不敢言。
大家的目光在周逸和夫子之间来回游移,纷纷带上满脸的惊恐,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
整个学堂的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空气,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夫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被一层寒霜笼罩,平日里的和蔼可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沉重,额头上青筋凸起。
显然,他被周逸的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不轻。
他紧握着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血管也清晰可见,那平日里沉稳平和的形象此刻被愤怒冲得七零八落。
堂堂书院,本是教书育人、传承学问与品德的圣地,竟有人如此公然挑衅师长权威,全然不顾书院多年来的规矩和颜面,这让夫子怎能不怒?
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将周逸按在书院规矩下严惩,可理智又告诉他,周逸背后的势力庞大,处理此事需谨慎再谨慎。
就在夫子被怒火冲昏头脑,几乎要当场发作的时候,许问年站了出来。
他听了周逸的身份后,不禁也开始担心起来。
他怕因为自己的事让夫子为难,甚至连累到世子魏璟焰和宋清音。
想到这里,许问年心急如焚,他快步上前,一个箭步挡在夫子身前,对着夫子恭敬地作了个揖,腰弯得极低,语气诚恳且急切地劝道。
“夫子,还请息怒。”
“周逸同窗不过是说了我两句,我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吃亏的事。”
“大家都是同窗,同在这一方屋檐下求学,难免有些言语上的冲突,这都是小事,犯不着因此伤了和气。”
“您为了学生们日夜操劳,身体本就辛苦,可别因为我而真的动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许问年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瞥了瞥周逸,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隐忍。
紧接着,许问年又转过身,看向周逸。
此时他的心中满是愤怒和不甘,拳头在袖中暗暗握紧,指甲都几乎嵌入了掌心,但他还是强压着情绪,努力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他微微仰头,目光直视周逸的眼睛,说道。
“周逸同窗,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吧。”
“我来书院是为了求学,一心向学,志在汲取知识、提升自己。”
“往后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同在这书院之中,还望能和睦相处,共同进步。”
周逸看着许问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那笑容就像一把锋利的刀,试图刺痛许问年的自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许问年的这番话嗤之以鼻。
夫子看着许问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缓缓说道。
“既然许问年如此大度,此事便暂且放下。”
“但周逸,你要记住,书院乃治学圣地,容不得你这般肆意妄为。”
“往后若再犯,定不轻饶!”
可周逸却发出一声冷笑。
那声音在学堂的每一处角落回荡不散。
他斜睨着许问年,眼睛眯成一条缝,其中的不屑如汹涌的暗流愈发浓烈。
“哼,想就这么算了?可没那么容易!”
“许问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想证明自己吗?”
“那就一个月之后的月考中赢过我,否则,你就自己乖乖退学,别在这书院里丢人现眼!”
“要是你侥幸赢了,我周逸就当众跪下给你道歉!敢不敢应下?”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嚣张,一字一句砸在众人的心间。
这话一出,整个学堂就像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脑袋凑在一起,仿佛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他们的眼神在许问年和周逸之间来回穿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有的同学用手掩着嘴,小声议论着许问年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