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了下月。</p>
我再一次参加宴席,许是得知江殊也重生的缘故,再见到高位上笑意盈盈的他,不免觉得虚伪。</p>
又出了宫殿。</p>
爹爹说,那人是个少年将军,生得虎背熊腰、豹头环眼的,不怎么好看。</p>
我焦急地来回踱步。</p>
身后传来一道压低却粗犷的声音:「容蘅姑娘。」</p>
我抬眸看去。</p>
不就是我先前把他帕子扔湖里的那人。</p>
「你!」</p>
他倏地笑了,眉梢上沾了暖意。</p>
「我是你未婚夫,谢从南。」</p>
我轻声呢喃了一遍他的名字,扭头就走。</p>
爹爹到底是个文人,对武将一直带着偏见,谢从南明明生得挺好看。</p>
回到宴席上,我没看见妹妹,有些担忧。</p>
恍恍惚惚过了上午。</p>
也无心在此听他们说笑。</p>
突然一个小宫女走到我身边,行了行礼:「容妃娘娘想见你。」</p>
我跟着小宫女出了宴会,前往另一个宫殿。</p>
这条路无比熟悉。</p>
是我上辈子的椒房殿。</p>
等我看清座上之人是林尽染时,还是悄悄攥紧了手掌。</p>
她头上戴的鎏金牡丹花头钗,是前世江殊亲手送我的定情信物,另一半头钗在他的太晨殿枕头下。</p>
我抿了抿唇。</p>
林尽染让我走上前。</p>
她眼里闪过一丝嘲弄。</p>
「你的小名叫阿蘅?」</p>
我愣了下,往日只有江殊会这么喊我名字,连爹爹也不曾这样喊过。</p>
我矢口否认:「这不是我的小名。」</p>
「是吗?可昨天皇上宿在本宫的宫里,念了阿蘅的名字。」</p>
我瞳孔骤缩,缓缓跪在地上。</p>
「许是娘娘听错了。」</p>
她现在是有权有势的皇后,若是暗中打压妹妹……</p>
我不敢想。</p>
遂颔首低眉,补充道:「下个月臣女就要嫁人了。」</p>
她把玩着手中的玉镯。</p>
然后从掌心不小心跌落。</p>
寂静的宫殿里响起了清脆的碎裂声。</p>
「这可是御赐之物,容家小姐何故摔断?」</p>
「去宫殿门口跪两个时辰。」</p>
我咬紧牙关,走到门口跪下。</p>
午时的阳光最毒。</p>
我恍惚地想起前世林尽染薨逝后,江殊一整日都没处理奏折,手里紧紧攥着一缕青丝。</p>
半夜抱着我入睡,却在梦中呓语:「尽染,是朕负了你,都是朕的错……」</p>
「尽染,尽染,朕悔了……」</p>
醒来,眼角还残留泪水。</p>
可我心大,从未当作一回事,甚至暗自庆幸林尽染薨逝,下一任皇后就是我了。</p>
直到我去世,都是贵妃的头衔,而后位也一直空悬。</p>
原来。</p>
他最爱的一直都是皇后。</p>
什么海棠红,从不是他江殊喜欢的颜色,而是林尽染喜欢的。</p>
前世他对我的宠爱是假象,而这一世的妹妹又是个幌子。</p>
他知道我头脑简单,又讨厌自己的妹妹,故意把妹妹的名字写上去让我嫉恨。</p>
我的身体从小到大都很健壮,进宫前,也从未受过伤。</p>
重生后,寻来的每一位大夫都说我没有暗疾,而他也有过子嗣。</p>
林尽染去世后,后宫中再无皇子公主出生。</p>
那他是不是为了给林尽染的孩子铺路,一直给我服用避孕的药?</p>
是药三分毒。</p>
难怪前世的自己三十几岁就去世了。</p>
死后,他还假惺惺地与我同葬。</p>
我抬头望着红墙绿瓦又十分熟悉的宫殿,笑了,眼泪止不住滚落。</p>
江殊从来都不爱我。</p>
他替林尽染算计了一切,却不能让我和他拥有个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