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转瞬即逝的喜色没逃过贺清阳的眼睛。他盯着夏星奈的脸，声音冷得像冰：“沐涵死了，你很高兴吗？”</p>

    “不……怎么会呢，我是疼的！”夏星奈慌忙捂住肋骨，眼泪说来就来，“只是沐涵姐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p>

    “煤气爆炸。”贺清阳盯着她梨花带雨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就在我关她禁闭的那个晚上。”</p>

    夏星奈的睫毛颤了颤：“她……她为什么不跑啊？”</p>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贺清阳心里。</p>

    是啊，为什么不跑？</p>

    因为二十军棍打得她连翻身都困难，因为那些他亲手造成的伤口……</p>

    “清阳……”夏星奈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袖子，“你别太难过了……”</p>

    贺清阳猛地抽回手：“我去找医生问问你的情况。”</p>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吹散了病房里令人窒息的香水味。</p>

    贺清阳摸出怀表，借着月光仔细端详。</p>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给涵涵，愿你平安喜乐。——哥哥林沐临。】</p>

    这是林沐涵最珍视的物品，现在却成了她的遗物。</p>

    “贺团长？”主治医师拿着病历本走过来，“夏同志的恢复情况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p>

    贺清阳点点头：“麻烦您了。”</p>

    “您……节哀。”医生犹豫了一下，“林同志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她是个好姑娘，上次我妻子难产，还是她帮忙输的血……”</p>

    贺清阳胸口一阵刺痛。</p>

    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p>

    回到病房时，夏星奈已经睡着了。</p>

    月光照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本该是幅恬静的画面，却让贺清阳想起另一个总在月光下等他的身影。</p>

    林沐涵常常在院子里等到深夜，就为了给他留一盏灯。</p>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警卫员发来的消息：“团长，现场勘查报告出来了，煤气阀有人为破坏痕迹。”</p>

    贺清阳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p>

    一周后，夏星奈出院了。</p>

    “清阳，我想去看看沐涵姐……”她穿着素色连衣裙，眼眶红红的，“毕竟相识一场……”</p>

    烈士陵园里，林沐涵的衣冠冢紧挨着她哥哥的墓碑。</p>

    贺清阳站在墓前，胸口像压了块石头。照片上的林沐涵穿着军装，笑容明媚。</p>

    那是她刚入伍时拍的，眼睛里还盛着星光。</p>

    夏星奈把白菊花放在墓前，低头时嘴角微微抽动。这个碍眼的女人终于消失了，连尸体都没留下……</p>

    “清阳，”回程的车上，夏星奈状似无意地开口，“我记得贺家祖训是‘只丧偶，不离婚’，现在沐涵姐已经不在了……”</p>

    贺清阳握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p>

    “我们什么时候……”夏星奈羞涩地低下头，“我爸妈一直催我……”</p>

    “不急。”贺清阳声音冷硬，“沐涵刚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