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药膏?”
她怎的从未见过?
商凉玥看着这如大海般颜色的药膏,里面就如海水,细看好似在流淌。
这样的药膏,她第一次见。
而且她清楚的记得,这不是她炼的药膏。
当然,商凉玥这般好奇,纯粹是老学究看到与自已兴味相投的东西,来了浓浓的兴趣。
“兹水膏。”
低沉的嗓音,未有凉意,听着如常。
而帝聿说着,手上动作未停。
商凉玥却听见帝聿的话,愣住。
“兹水?这是何物?”
她又一次陌生。
她发现,王爷不知晓现代的东西,她亦不知晓王爷所知晓的东西。
这算不算负负得正?
“用各种药材做成的膏药。”
轻轻松松,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商凉玥却听的心情复杂。
能做成这般如现代一样芦荟胶的颜色,她可不相信就是这么简单的。
“哪些药材?”
她想知晓,这是对自已喜欢的东西的探索。
帝聿终于抬眸,视线落在她脸上。
商凉玥立马看向帝聿,眼神饱含求知欲。
然而……
“忘了。”
“……”
谁说这人好的?刚刚是谁说的?
夜很快来。
忙碌了一个白日的皇城安静。
商凉玥与帝聿在用了晚膳后,帝聿便去书房了,而商凉玥也未出去,她把全部心思用到了开店上。
王爷今日回来时说的第一句话是气话,但也有他的道理。
他是容易生气,吃醋,但并不是完全不讲理的。
他这般说应是与下午的刺杀有关。
所以,即便他后面说,她想去哪可以去,她也未去。
今日她的目的已然达到,她不会还上赶着。
她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此时,皇宫。
御书房。
皇帝站在御书房里,听着侍卫的话,他转身,看着侍卫,“刺杀那两个帝临百姓?”
“是的,皇上。”
皇帝眸子微眯,眼中神色浮动。
刺杀刺杀两个无辜的帝临百姓做甚?
除非……那两人不是寻常的帝临百姓……
皇帝眼中一抹神色划过,“可查出那两个百姓的身份?”
“查到了,两人乃皇城外小莲村的兄妹,双亲在几年前打猎失踪,留下兄妹两个相依为命。”
“哥哥以打猎为生,照顾妹妹,妹妹做些小点心去集市卖。”
皇帝垂眸,眼中是思忖,但仅一会,便出声,“你说,今日二人去了樱山采樱花,且去的地方正好是几人所在之地。”
“是。”
皇帝抬眸,眼中锐光划过。
他不再出声,但眼中的神色清楚的说明一切。
寻常百姓看见富贵人家躲都还来不及,更何况是今日十九她们几个。
一看便身份不凡。
那二人,若不是脑子蠢笨,便是另有所图。
不过……
皇帝眸中神色微动,里面所有的情绪消失。
“大公主那,可有什么异样?”
十九那般不给南泠枫面子,她可未必忍得住。
侍卫,“无甚异样。”
顿了下,说:“在王爷走后,太子殿下提议去看李花,临王应了,大公主亦应了。”
皇上嘴角上扬,眼中亦划过一丝笑。
不过,这笑可看着不简单。
“下去吧。”
“是。”
侍卫退下,皇帝转身,来到椅子上坐下。
林公公立时上茶,皇帝拿起茶杯,茶盖在茶水上拂着,茶盖与茶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听便知晓这是好瓷器。
“你觉得此事如何?”
皇帝突然开口,站在皇帝身旁的林公公一下愣住。
他觉得此事如何?
林公公看向皇帝,皇帝在说完那句话便低头喝茶了。
似乎他就是很随意的一问。
林公公想了想皇帝问这话的用意,再看皇帝神色,说。
第1206章
那双眼睛,那条披帛
“此事老奴也不知晓如何。”
林公公很为难,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让他如何说?
皇帝喝了茶,听见他的话,眼皮掀了下,说:“但说无妨。”
这话便是让他随意说了。
同时,亦告诉林公公,他都知晓他在想甚。
林公公听见皇帝这话,知晓自已必须说。
至于说的能不能让皇帝高兴,就看他的本事了。
林公公神色顿时严肃,“今日之事,诡异之处极多,先是那两个百姓,随后是刺杀,最后是王爷出现,刺客走了。”
“这些事儿,看似毫无关联,但却好似有什么东西牵着,关联极大。”
皇帝放下茶杯,视线落在林公公脸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公公,“那两个百姓若不是有心人为之,便是有心人抓住了今日樱山之事,故意为之。”
说完,林公公低头。
不再说下去。
说到这,那该明白的自然也就明白了。
更何况是坐在那的是皇帝。
皇帝看向前方,张唇,“有心人……”
太子府。
帝华儒在书房里走动。
他在想着什么,步子来回的在书房里走,不快,很慢。
一步又一步。
青禾站在旁边,看着帝华儒走,不知晓帝华儒在想甚。
殿下这般模样,他还从未有过。
帝华儒走着走着,突然停下。
他视线看向前方,正好对着前方的窗子。
只是窗子关着,看不到外面的景物。
当然,他也不是要看景物。
帝华儒眼中是一片了然,脸上逐渐浮起笑。
今日的意外,谁都未想到,而后面的刺杀,他更是未想到。
但现下,他静下心来,明白了。
那刺杀,是南泠枫做的。
她觉得那两个百姓有问题,为了逼出那两个百姓,所以刺杀。
这样,一旦逼出那两个百姓,那她南伽便能站住脚跟。
当然,如若未逼出,只是失手杀了那两个百姓也无伤大雅。
因为刺客得手,绝不会被人抓到,即便被抓到,也会服毒自尽。
这样便一点都不会牵连到她们身上。
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不一定是南泠枫,可能是十四王子。
更或者是,两人合谋。
毕竟,这样的事一旦做成,那得利的便是南伽和辽源。
不会是别国。
帝华儒转身,看向青禾,“你说今日斯见出去了?”
“是的,殿下。”
“他还与皇叔见了面?”
“是的,大概呆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不短。
足够说许多话。
看来,斯见与皇叔说了甚。
帝华儒眼中的笑漫开,里面尽是放心。
有皇叔在,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但很快的,帝华儒眼里的笑未有了,有的是深色,压抑。
知晓今日不会看见那女子,所以他并未有所失落。
也未多想。
可现下,他再次想了起来,甚至,痛恨自已。
为何要对那女子念念不忘?
她是他的皇婶,他这般觊觎,最不应该。
他是疯了吗?
帝华儒脸上神色瞬变,那垂在身侧的手亦在眨眼间握紧。
青禾看着一下神色变化的人,怔住。
太子殿下怎的了?
芙蓉殿。
蓝临用了晚膳后便在芙蓉殿里溜达,看风景。
去找斯见聊聊天,去与南泠枫说说话,日子过的逍遥自在。
等他回到自已的寝殿时,时间已然是亥时两刻。
不早了。
“去,让人送热水进来,本王要沐浴。”
“是。”
随侍出去,很快热水送进来,蓝临沐浴。
不过,就在他沐浴时,一人进了来,把手中的信件交给了随侍便极快离开。
蓝临不知晓听见未有,他靠在浴桶里,眼睛闭着,面上一副享受之色。
帝临的山,帝临的水,帝临的人,格外不同。
蓝临嘴角勾了起来,脸上的笑如花朵般绽放。
突然,他脸上的笑消失,眼睛一下睁开。
往日里带笑的眼睛,大海一般的清澈,此时尽是严苛之色。
他大声说:“笔墨伺候!”
外面的人躬身,很快,笔墨纸砚送来。
而此时,蓝临已然穿戴整齐,坐在书案后。
随侍把东西在他面前铺整,狼毫放到他面前。
他拿起狼毫,在砚台里蘸取墨汁,极快的在信上写着什么。
不过盏茶功夫,行云流水,恣意畅然的字迹便跃然纸上。
蓝临看着纸上的字迹,指尖微动,食指指腹上凝聚了一颗血珠。
然后,这滴血滴落在字迹上。
瞬间,血晕染,纸上的字迹眨眼不见。
只剩下空白的纸。
一切无声。
他把信纸交给随侍,“定要亲手送到母后手上。”
随侍躬身,“是!”
转身离开。
蓝临坐在那,看着前方,眼中大海流动。
那双眼睛,那条披帛,那个女子,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可能……
聿王府。
商凉玥自已调制蔻丹,一直忙碌。
这一忙便是极晚,到子时。
一暗卫来到卧房,跪下,“王妃,王爷还有事未处理,让你先歇息。”
商凉玥正在看手中的容器,里面的量度。
听见暗卫的话,说:“我知晓了,你下去吧。”
暗卫进来,她自然知晓,就是她未有时间去而已。
“是!”
暗卫消失,商凉玥头也不转的说:“师父,让人送热水进来,我沐浴洗漱,便歇息。”
“是。”
代茨出去,商凉玥把量好的东西放到一边。
她得调配,量得把握好。
做好这个,她并未停,而是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等热水送进来,商凉玥已然画好。
“师父,把这个拿下去,让他们明日做好,我急着用。”
“是。”
商凉玥走进屏风,脱衣裙,沐浴。
她想管一些事,奈何她发现自已无法管,亦管不了。
所以,她得做自已想做的。
做好自已想做的。
算是给自已和王爷留一条后路。
商凉玥收拾好一切,躺到床上时已然是子时两刻,她打了个哈欠,轻拍趴在她旁边的小东西的脑袋。
“,小东西~”
王爷未回来,也就是小东西陪着她了。
小东西望着商凉玥,尾巴摇啊摇,“喵~”
商凉玥闭眼。
一切安静。
然而,此时,床尾的木娄子里,里面……
第1207章
你的确该死
是空的。
平常这个时候,里面都会有一条团成一团的蛇。
甚至这条蛇在灯光的照耀下,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可现下,里面什么都未有。
夜越发的深,亦越发的寂。
所有的活物都好似沉睡了。
此时,芙蓉殿。
南泠枫的寝殿。
这里不如斯见和蓝临的寝殿漆黑一片,里面灯火通明,亮堂如白日。
显然,里面的人未睡。
的确,南泠枫未睡。
她坐在椅子里,手中拿着茶杯,在喝茶。
而她下面跪着两个婢女。
这两个婢女,一个一只手没了,脸色惨白,强撑着,一个双手紧握成拳,面上都是怨愤之色。
“公主,我们就这般任帝临战神欺辱您吗?”
那双手紧握成拳的婢女说,眼中的怨愤更是深了一层。
可,南泠枫似未听见般,垂眸喝茶,动作无比优雅。
婢女看见她的动作,继续说:“那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百姓罢了,竟让您亲自道歉还不够,还要这般折辱您,奴婢觉得,那两个百姓根本就是帝临战神存心派来给公主难堪的!”
南泠枫放下茶杯,拿起手帕,把嘴角的茶渍擦了。
她始终不慌不忙,好似一点都未听见婢女的话。
婢女继续说:“如若只是帝临人也就罢了,当时蓝月二皇子还在此,帝临战神不是故意的是甚?!”
声音极大,大的外面的人都能听见。
南泠枫终于抬眸,看着婢女,“然后,你要本宫怎的?”
婢女愣住,但很快,她说:“我们已……”
“说大声些。”
南泠枫垂眸,拿起手帕,把刚刚擦了嘴角湿了的那一块折叠起来。
婢女听见她的话,脸色变了。
大声?
她怎能大声?
那样的话,是决计不能让外人知晓的,公主这是……
婢女看着南泠枫,南泠枫把手帕湿的一面压在下面,上面是干爽的,她这才捏住手帕,然后抬眸,视线落在婢女脸上。
但,此时的视线已然凉了。
“怎的,不说了?”
婢女全身寒凉了。
她头咚的一声磕到地上,说:“奴婢……奴婢该死!”
她差点就坏了公主的好事!
她真是糊涂!
“呵,该死?”
南泠枫起身,脸上浮起笑,怎么看怎么冷。
“你的确该死。”
婢女一下木了。
跪在她旁边摇摇欲坠的婢女也顿时有了精神,睁大眼,看着南泠枫,“公主……”
南泠枫视线落在婢女脸上,“今日之事,本宫已然颜面丢尽,你们还待要本宫怎的?”
“立时与帝临开战?”
两个婢女身子颤了,她们都说不出话了。
是啊,不忍着能如何?
和帝临战神硬碰硬?
现下蓝月那边始终未与她们结盟,唯有辽源,可辽源有自已的打算,不会因为她们就与帝临为敌。
他们盘算深的很。
南泠枫看着两人这模样,勾唇,“本宫不怕丢颜面,一切的折辱,欺侮在本宫眼里都是枉然。”
“唯有……”
她眼睛眯了起来,危险,阴毒尽显。
“最后。”
“走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之人。”
“本宫,忍得起!”
两个婢女离开了,南泠枫坐在椅子里,手落在椅子扶手,指甲紧紧掐着扶手的暗漆。
是,帝临战神今日是折辱了她。
但她,总会有让他臣服于她的那一日!
南泠枫眼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光,配合着她面上的笑,看着无比可怕。
丑时,院里的灯火熄灭,一切归于黑暗。
然而,就在此时,暗处传来沙沙的声音。
似有什么在动,但细听,却又好似什么都未有。
仆人卧房。
那两个婢女回到卧房,那未受伤的婢女把断手的婢女扶到床上,她说:“你好生养着,大公主定能替你报仇!”
那婢女摇头,“无事,今日之事我不后悔,即便是要我的命,我亦死不足惜,只是……咳咳……”
她咳嗽起来,扶着她的婢女立时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嗯。”
婢女转身去倒水,而那咳嗽的婢女因为咳嗽而皱起了眉,脸上都是疼痛之色。
未有武功,还断手,这般疼,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也就是她咳嗽时,无声的气息朝她靠近。
然后,婢女身子一瞬僵住。
她眼睛睁大,看着头顶,好似突然死了一般。
但这样的模样也就一息,转眼间,她眼睛便闭上,似睡着了。
那倒水的婢女未听见咳嗽了,说:“我待会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说着,端着水过来。
可很快,她停下,视线落在床上的婢女脸上。
婢女眼睛闭着,面上未有痛苦之色,好似沉睡。
倒水的婢女脸色变了。
她放下茶水,飞快过来,手指落在那婢女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落在指尖,床上的婢女未死。
婢女整个松懈,“吓死我了。”
她放心了,给婢女盖上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想了下,转身出去。
卧房安静。
南泠枫躺在床上,她眼睛睁着,半点睡意都未有。
她知晓,她为何没了睡意。
全是因为一人。
帝临战神——帝聿。
对,帝聿。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只见过几次的男子动心了。
毫不保留。
可笑。
想她南泠枫,在南伽有多少男子追求,她皆看不上。
如今,只见一人便倾心。
偏偏,深陷进去。
即便他今日那般不给她留颜面,她亦难以控制的喜欢。
甚至,比之以往,更甚。
南泠枫闭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极为嘲讽。
夜无声,黑夜漫长,时间偷偷流逝。
黑暗中,无声的气息由远及近,然后爬进院子,爬进卧房。
它速度不快,很慢。
看着似极悠闲。
甚至,它爬在月光下,在月光能照亮的位置。
不过,月光照在它身上,却未有七彩的光。
它身子清幽,那颜色似与四周的一切融为一体。
看似堂而皇之,却无人能发现它。
它慢悠悠的爬进寝殿,在寝殿里慢悠悠的看起来。
很快的,它视线落在前方的床上。
然后,它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