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1章

    13

    京城,相府。

    “禀大人,关于昨夜鬼见愁分坛被灭门一案有眉目了。”一位身着鱼服的锦衣卫正跪在相府大堂上,双眼盯着地面。

    坐在上方那人半边身子都藏在阴影里,端起手边的青花瓷杯,用杯盖拨了拨茶叶,轻啜一口,“说说,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能耐,一夜之间能把这最大的刺客组织分坛给灭门了,更毋论这组织背后站的还是朝廷。”

    跪在地上的男子额头上的冷汗滴在了地上也不敢伸手去擦,只得答道:“是,是何人所为暂且还不甚清楚,不过据下边人所查,当夜寻到的尸体人数和事发之前所在的人数确有不符,小小的认为,鬼见愁分坛当时在场的人不少于百数,其中更不乏‘江城子’、‘临江仙’这样的高手,能在一夜之间将这一百多人杀个干净的人,必不是无名之辈,想来要找出此人也不会太过困难。”锦衣卫这时从怀里掏出一页写着密密麻麻名字的纸来,“请大人过目,这便是当夜在场所有人的名册,没找到尸体的人的姓名已着人标记出来,凶手极有可能就在这些人中间。”

    上面那人从下人手里接过名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有几个名字被朱砂圈了起来。只看了一眼便随意的叠了起来,还顺手拿着擦了擦桌上倒茶时留下的水渍,吩咐到:“把这些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事惊动了圣上,总得有人负起责来,要是没人负责那你们锦衣卫就给我把这个锅背起来。”

    明明是冬天而跪在下面的人的衣服却已被汗浸湿,俨然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咬了咬牙,良久才再次答道:“是,下官告辞。”

    坐在阴影里的人没有搭话,只是挥了挥手打发他离开,便再次端起茶杯轻轻拨动着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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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作者交代一下本书背景。时代大概就是明朝那会差不多背景的一个朝代,但肯定会有偏差的,毕竟是架空的,真想看明朝发生的事的应该去看历史书,所以读者看到哪有和历史不符的什么的别认真,我历史就没上过50分。

    关于“鬼见愁”这个组织我觉得有必要交代一下(这名字是不是很俗?因为我说了这是个很俗套的故事。)鬼见愁,江湖上最大的刺客团体,组织内阶级分化严明,所有刺客从高到低分别为“天”“地”“玄”“黄”四个阶级,不过也有几个人例外,有几个人因为各种原因不在这四个字号内,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知道的人都把这些人称为“无”字号。

    其实这里之所以说这么多题外话纯粹是因为字数不够导致这章发不出来。

    我就是一个爱说实话的人。

    好,我们继续。

    第一章——负刀乞儿(shukeba.)

    第一章——负刀乞儿

    四川,嘉定州。

    “哎,你听说了没?上个月鬼见愁在应天府的分坛被灭了满门!”

    此时是在嘉定州外不远的一处驿站,一位看起来像是常跑江湖的大汉正在桌上给同伴唾沫四溅的聊着。

    “怎么没听说?当时那叫一个惨呐,整个分坛上百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据说那场面是血流成河,断臂残肢满地,就连那在鬼见愁里排名靠前的天字号临江仙也惨死当场被人一刀劈成了两截!”

    “是啊是啊,不过那鬼见愁素来在江湖上声名不好,此事发生后也不乏拍手称快之人,听说那江南的大富商陈大富已经在家给这位侠士立了长生牌位了。”大汉煞有介事的说道,仿佛亲眼所见。

    “这是为何?这事与那陈大富何干?难道他与鬼见愁有仇?”同伴疑惑问到。

    “唔好像他家唯一的儿子在外与人起了冲突,结果被人花钱雇了鬼见愁的人给做了。”

    “哦——!怪不得。”

    方定武听着隔壁桌上的闲聊嗤之以鼻,作为一位走南闯北的镖师,这一个月来已经听了无数次这件事了,各种说法都有,有说那位侠士使一口重九九八十一斤大关刀的,有说长八尺有余宽八尺有余,要真是这样这人岂不成方的了?甚至还有说此人三头六臂使六种兵器舞的密不透风的,怪力乱神一派胡言,方定武自认是个见过世面的镖师,自然不会去信这些。

    方定武是这一趟镖的镖头,不过现在已经是在回镖局的路上,自不用再像拉镖去时那样警惕,何况在这嘉定州,长风镖局四个字说出去还是很有分量的。

    方定武带着一众镖师几口刨完了碗里的饭,吆喝店家牵来了马,便准备赶了这最后一小段路回镖局交接,牵马刚走上驿道,驿道边一位歇脚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者说这人手里抱的兵器引起了他的注意。此兵器似剑非剑,似刀非刀,似剑却不及剑长,似刀却又无刀刃弯曲,不过作为一个有见识的镖头,方定武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现在已经没几个人会使的兵器——唐刀。唐六典卷一六武库令丞职掌条记载:刀之制有四,一曰仪刀,二曰障刀,三曰横刀。此人怀中所抱的便是横刀,只见此刀长约三尺,刀柄长,便于双手抓握,柄上裹有红布,刀鞘全由精铁打造,不见任何花纹,通体光滑,只在中间处缠了几圈麻布便于拿在手上,与刀柄衔接处几乎没有缝隙,浑然天成,古朴大气。

    ——好刀!这是方定武心中看到这把刀时第一个念头。出于武人的好奇,方定武下了马来走到这人手边,到这时才来得及好好大量这个人,只见这人盘腿坐在路边,怀里抱着唐刀,头顶戴着一顶已经稀疏到没法遮风挡雨的斗笠,身上衣服也已经破旧的不行,衣服和手上尽是泥土灰尘,唯一干净的东西便只有怀里那把刀了。由于斗笠遮住了视线,方定武看不真切对方的相貌年龄,便率先开口问到:“这位兄弟,你会使这把刀?”

    “”

    没有回答,方定武有点尴尬,又说:“兄弟我乃嘉定州长风镖局镖头方定武,此举并无恶意,只是见兄台如此风尘仆仆模样想必是还未吃过晌午,这些干粮就当赠与兄台了。”说罢从包袱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了的干馍递给路边这人。

    拿着干馍的手悬在空中,抱刀人还是没动,就在方定武快要放弃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道:“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方定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面前这人在说话,只是这声音略显清朗,原本以为会是个跑江湖遇到困难的汉子,竟没想到还是个少年郎。方定武开玩笑般说道:“哈,你能做什么?”

    “”就在方定武快以为这少年郎又不说话了时,“我的刀很快的。”

    方定武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尴尬的举着那块干馍咧嘴呵呵笑着。

    眼前仿佛有东西闪了一下晃了晃方定武的眼睛,然后他看到便是少年郎将刀刃最后一截缓慢插入刀鞘将光芒隐没的一幕,而他手中的干馍只剩下了一半。

    少年郎手中拿着另一半,斗笠下传来声音:“一半就够了。”

    ps:三寸约等于十厘米,三尺约等于一米,三丈约等于十米。

    第二章——长风镖局(shukeba.)

    第二章——长风镖局

    方定武拿着半块干馍的那只手悬在空中,背脊有些发寒——若是刚才那一刀是冲着自己脖子来的,恐怕自己已经血溅当场一命呜呼了吧。

    身后镖局其他人甚至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方定武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兄台这刀果然很快。”咽了口唾沫,“观兄台此番,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所不嫌弃,不若跟兄弟我一道回去镖局,以兄台这身武艺,我再向当家的举荐一番,想必混口饭吃是没什么问题的。”

    “”戴斗笠的人无声的啃着手上半块干馍,又是无声的尴尬,方定武抠了抠后脑勺,觉得自己快习惯了,等了片刻,地上的人才说出一个字:“好。”

    嘉定州,长风镖局。

    “叶兄弟,那便是我们长风镖局,在嘉定州这一片地,长风镖局四个字就是金字招牌!咱们当家的吴老爷子吴长风当年可是个走南闯北的大镖头,神镖吴长风说的就是他啦!”马上的方定武正在给和他骑马并行的斗笠男子如是说道,从城外到这,方定武已经了解到这男子叫叶北枳,至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反正问了也不会得到回答,能问出名字来方定武已经觉得很了不起了。

    一行人骑马至大门出,有下人过来牵马,叶北枳抬头看去,只见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四个描金大字——长风镖局。门外两旁各立一个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对着门前众人怒目而视。不久,有管事之人来开了大门,迎了众人进去,院内不时能见有男子赤膊捉对厮杀,也有数十人在一起扛着石磨石墩锻炼着体能。

    这时,方定武转头唤来管事,低头吩咐几句,又对叶北枳说:“叶兄弟,你先去歇息洗漱一番,兄弟我去账房交接这趟镖,然后便去拜会吴老镖头,也顺便举荐你,叶兄弟就等我好消息吧!”叶北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自不谈叶北枳一路随引路的下人去往偏房。方定武先去账房交接了事务,便来到一座小院,小院内种了几株桃树,此时正是隆冬自然也就只剩下了枝丫,一位老人一身短打衣裳,在桃树下将一杆大枪舞的虎虎生风。

    老人远远见方定武过来,枪锋一转,斜斜指向方定武,老人大喝一声:“方家小子——看枪!”方定武只见老人手中那杆大枪脱手而出,像一只脱了束缚的大蟒,直冲自己面部咬来,下意识双手往腰间一探,抽出自己的贴身兵器——一副双刀,慌忙间用双刀堪堪架住大枪,使力往旁边一带,才将这股大力卸去一边,大枪贴着身侧擦过笔直插入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远处老人正用毛巾擦着头上的些许汗珠,慢慢走过来,右手握住枪尾,右臂上肌肉膨胀,略一使劲,便将插入地下的大枪拔了出来,这时才说道:“定武小子,身手有退步啊,这一趟镖难道把力气都花在青楼那些水灵灵的小娘子身上去了?”

    方定武整张脸涨的通红:“大当家!你——你知我为人,我方定武走镖向来稳重,岂会去那风月场所!”

    “哈哈哈——莫慌,我与你说笑的,好了好了,此番过来找我这位老头何事啊?”吴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问到。方定武上前开始细说此番回来与叶北枳相遇一事。

    “你的意思是你连他出刀都没看清?”吴老爷子左手捋着自己颌下的白须问到,“是的,当时只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然后看到的就是他收刀的动作了。”方定武沉思了一下说道,“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刀,虽然他自己说了他的刀很快,但是但是也太夸张了,他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这般年纪便有这身武艺,怕是那些大门大派的关门弟子也做不到”

    “嗯确实不可思议,不过据你所说,你初见他时,他一身褴褛风尘仆仆,还沦落到没银子吃饭,我怕此人会不会是官府通缉的歹人”

    方定武见吴老爷子似是犹豫,忙接着说道:“我观此人目光清澈,一身正气沛然,料想应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

    吴老爷子摇了摇头:“是不是歹人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而是官府说了算,你当非得是穷凶极恶之辈才会被官府贴在告示栏上吗?也罢,我就听你的,留下此人看看,若真如你所说,我们长风镖局也不差他一口饭吃。今晚与你的接风宴可带他前来,老夫要瞧瞧这位少年郎。”

    第三章——接风宴(上)(shukeba.)

    第三章——接风宴(上)

    方定武领了好消息来到叶北枳偏房,只见叶北枳已经洗漱完毕,一身黑色劲装打扮,应是下人找来的衣物,唐刀横跨于身后,洗干净后的面庞说不上俊朗,但也颇为清秀,只是眼神还是那样古井一般波澜不惊,此时正在烧水。

    方定武走上前拍着叶北枳肩膀笑道:“叶兄弟,老镖头说了,今晚接风宴邀你一起,到时老镖头要亲自看一看你,其实在我看来以兄弟你的身手还看什么看,老镖头真是多虑。”叶北枳点了点头,方定武又继续自顾自说道:“就是叶兄弟你怎么就不喜欢说话呢?到时候老镖头问你话你可别不理他老人家,兄弟我知你不喜多言,但到他老人家那还是得答复两句的。”

    叶北枳看了眼方定武,又转过头去:“好。”

    得到叶北枳肯定得答复,方定武满意地点了点头,“即是如此,那兄弟我就先回了,晚上到了饭点再来接兄弟去吃席!”说罢转头大摇大摆的离去。

    当方定武再来到叶北枳偏房的时候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人还未到便听见他的声音:“叶兄弟!我来接你了!”一进房便拉着叶北枳的手往外走去,一脸的通红,嘴里还嚷嚷着:“叶兄弟,今晚咱们好好喝几杯,给我讲讲你这刀法是怎么练的,怎么就能这么厉害!”——看来他下午就没少喝。

    叶北枳一路被他拖着行至大堂外,此时大堂外的院子已经摆上了八九张桌子,正有下人在陆陆续续上菜,两人穿过院子来到大堂,大堂里只摆放了一张八仙桌,已经坐了些人,见方定武与叶北枳过来,一人站起来招呼“——定武,快来,酒已经给你满上了!”

    方定武笑着回道:“郭小六就你那酒量两杯下肚就该缩桌子底下去了还敢与我喝?”桌上人听方定武此番接话都捧腹大笑,那位叫郭小六的被说的满脸通红,回骂道:“你酒量也好不到哪去!”

    二人走进大堂,方定武挨着给叶北枳介绍,这位是孙松,是嘉定州有名的大镖头,这位是赵飞虎,是我们镖局的顶梁柱,等等等等,就连刚才那位郭小六也介绍了“这位叫郭图,家里排行老六,所以大家都叫他郭小六,叶兄弟你也叫小六就行啦!”然后又向在座的人介绍叶北枳,“这位就是我今下午给你们说的叶兄弟叶北枳。”众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叶北枳,叶北枳向着众人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

    “定武哥!定武哥!听说你捡了个大活人回来是不是真的?在哪呢在哪呢?”大堂后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随后一道身影从大堂后绕了出来,着一身明黄色衣裙,像是一只雀跃的黄鹂。鹅蛋脸,齐刘海,眼睛似月下的湖泊一般动人,一小束头发从脸蛋右侧自然垂下,略显稚气——这是叶北枳对这女子的第一映像,此时这女子正站在叶北枳的桌子对面上下“审视”着他,“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嘛,定武哥,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女子斜着眼睛看着方定武问到。方定武只得摆着手苦笑不知怎么回答。

    “胡闹!厉不厉害岂是你个小女孩看的出来的?成天跑来跑去成何体统!”此时大堂后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桌上众人听得都站了起来,大堂后走出来一位老人,老人头发皆已花白,身体却挺的笔直,像一杆已经满是锈迹却还是不肯弯曲的铁枪。老人走进大堂第一眼便看见在桌上坐的稳如泰山的叶北枳,方定武悄悄在桌子下面拽着叶北枳的衣袖,叶北枳这才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眼神却还是盯着桌面。

    “你就是叶北枳?被定武捡回来那个?”老人有点戏谑的问到。

    叶北枳转头看向老人,看了良久才答道:“是我。”

    老人咧嘴无声的笑了笑,走到上首坐下,然后示意众人落座,接着又问:“听说你会使刀?”

    叶北枳眼神又落在了桌面上,点了点头:“嗯。”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病呀,怎么说话都不超过两个字的?”这是刚才那位女子发表意见了。老人眉头皱了皱,瞪了一眼女孩,女孩撇了撇嘴看向一边。

    见叶北枳没什么不悦的反应,吴老爷子又接着说道:“你这刀怕是出自名家之手吧,可否给老头子一观?”叶北枳盯着桌面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旁边那位叫赵飞虎的看不下去了,“磨磨唧唧半天崩不出个屁来,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说罢便要动手夺刀,手刚向叶北枳背后唐刀伸出一半,便被横空出现的另一只手握住了,赵飞虎只觉自己的手似被铁钳给夹住,使劲挣了挣却纹丝不动,抬眼看去正对上旁边少年郎看来的目光,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潭死水,赵飞虎“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桌上其他人现在才反应过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放手——!”

    “竖子敢尔!”

    “你还敢动手?!”

    “我杀了你——!”

    叶北枳右手抓着倒在地上的赵飞虎的手臂,听到这句话,猛的转过头去盯上那位口中说着要杀了他的那位,那位见叶北枳一潭死水的眼神望来,停了一停,片刻又似乎觉得这样显得自己怕了,便又恶狠狠的说:“看什么看!”

    叶北枳盯着他,说道:“不行。”

    “什什么不行?”那人和所有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你杀不了我。”

    “”诡异的沉默。

    “——狂妄之徒!”

    “竟敢如此戏耍我等!今日必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爷爷两刀便能剁了你!”

    “够了!都给我闭嘴!”老爷子一拍桌子,声如洪钟,“都给我坐下,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叶少侠,且把飞虎放了可好?他毕竟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叶北枳看了看吴老爷子,又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的赵飞虎,松开了手。

    赵飞虎揉着手腕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瞪了叶北枳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方定武感觉很无奈,好好的一顿接风宴,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呢?转头看看叶北枳,他却还是盯着桌面,没有说话。

    第四章——接风宴(下)(shukeba.)

    第四章——接风宴(下)

    大堂里气氛有点尴尬。

    “咳咳——”吴老爷子咳嗽了一声,“习武之人向来爱惜自己的贴身兵器,人之常情,大家都坐下,莫要因为些小事伤了和气。”然后转头对叶北枳说道:“叶少侠也勿要动气,家里人都是些粗鄙汉子,性子直了些,莫要见怪。”

    叶北枳摇了摇头。

    众人依言坐了下来,虽然还是对叶北枳没什么好脸色,但显然吴老爷子毕竟威信颇大,便都不再多言。吴老爷子见场面稳定下来,又接着说道:“此刀显然不是凡物,叶少侠整日随身佩戴显然也是爱惜得紧,不知可有名字?老夫早年也是有些见识,可能也是听说过的。”叶北枳听见吴老爷子如此说道,从桌面移开视线,看着吴老爷子道:“刀名定风波。”

    “定风波?听都没听过。”

    “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名字?”

    “一把刀怎么取个这么文绉绉的名字?真是笑掉大牙了!”

    桌上一直对叶北枳没什么好脸色的众人听到这名字都嗤笑起来。只有吴老爷子捋着胡须低头沉思着。

    “定风波?吴爷爷,我记得这好像是个词牌名吧?”明黄色衣裙的女子转了转眼珠发话了,之前被发生的冲突吓得不敢说话,这话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吴老爷子点了点头“嗯是词牌名。”

    “词牌名?莫不是你小子还会写诗作词不成?”

    “用词牌名当名字?看你年纪轻轻涉世不久难道是模仿那鬼见愁里的人?你听说过几位鬼见愁里的高手的?”

    “寥寥数人。”叶北枳接话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鬼见愁里高手数不胜数,还不乏使各式兵器的小宗师大宗师。看你毛还没长齐,才走江湖多久?破阵子秋水寒你可认识?据说此人早些年在鬼见愁里已经是地字号杀手,这些年说不定已经在鬼见愁升到天字号了。”

    叶北枳看了看说话这人,摇了摇头:“不认识。”

    这人露出个“早知你会如此回答”的表情:“呵,那我再说一个,鹧鸪天罗双雁你又可识得?此人轻功号称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虽是男子却将一双峨眉刺使得出神入化。”明明是抱着质问的心态,但此人已然是一副卖弄自己见多识广的态度了,但叶北枳还是摇了摇头,“并不识得。”此人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费劲口舌说了半天你怎么就没一个认识的?

    “那声声慢沈幔你可认得?”

    叶北枳摇头。

    “楚天遥薛广目呢?”

    叶北枳摇头。

    “采桑子刘磊?”

    叶北枳摇头。

    “醉花阴廖星?浣溪沙王云隐?江城子雷峻?一剪梅熊怀芳”

    “额这个我听说过。”叶北枳突然打断道。

    “听说过?哪个?王云隐?”

    “江城子雷峻?好像是叫这个?”叶北枳有点不确定的说道。听到这个名字叶北枳想到了一个月前那个手提关刀的高大身影和他那没有说完的半句话——“某乃江城子雷——峻。”然后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自己倒下,嗯,应该就是这个雷峻——叶北枳如是想到。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叫这个!我还会记错不成?不过据说这江城子上个月死了,好像是在应天府鬼见愁分坛那边的事”此人摸着下巴说道。

    “嗯,死了我杀的。”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哈哈哈哈——小子你今天是来逗我们发笑的吗?”桌上众人听到叶北枳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又开始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还想说上个月应天府那事是你做的啊!啊?”

    叶北枳想说是,但看到这些人这个样子还是打算闭嘴好了。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先吃饭。”吴老爷子发话了,“有什么话下去说去,这次接风宴主要还是以给定武接风为主,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下来自己找叶少侠问去,莫要为无关紧要的事伤了和气。”众人见老爷子已经这样说了便都收敛了下来,接风宴上的气氛终于是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吴老爷子深深看了一眼盯着桌面的叶北枳,第一个动了筷子,夹起一块黄瓜:“吃饭。”

    第五章——吴老爷子(shukeba.)

    第五章——吴老爷子

    饭后,方定武送叶北枳回房。

    “叶兄弟,飞虎哥脾气暴了点,你莫见怪,你不爱说话,又是初来乍到,大家不免对你生分了点,多相处几日就好了。”方定武拍拍叶北枳的肩膀如是说道。

    叶北枳摇了摇头:“无妨。”

    两人刚走到叶北枳所住偏房门前,有一人从后赶来叫住了二人。方定武打着招呼:“宋管家,这么晚了叫住我等,是有何事?”

    宋管家笑了笑:“呵呵,定武也在这啊,无甚大事,吴老请叶公子前去一叙。”

    “吴老爷子?老爷子这么晚了还找叶兄弟干什么?”方定武抠了抠后脑勺,“不过既然吴老爷子约叶兄弟你一见想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谈,叶兄弟你便去吧,吴老爷子很好说话的!”

    宋管家伸手虚引:“叶公子,这边请。”

    叶北枳点了点头,跟在宋管家身后而去。

    一路无话,二人来到一座小院门前,宋管家停步转身对叶北枳说道:“叶公子,吴老在里面等你。”

    叶北枳点了点头,又想了想,对宋管家说道:“谢谢。”

    宋管家笑了笑:“叶公子无需道谢,这是老奴当做的。”

    叶北枳不再多言,推开木门走进小院。此时天色已黑,小院里挂了灯笼倒也不显得昏暗,晚饭时见过的吴老爷子正坐在一颗桃树下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一杆铁枪,一个火炉,一瓶烧酒正在火上温着。

    叶北枳走上前去站在一旁并未说话,吴老爷子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也未说话。二人就这样,一人站着,一人喝酒。

    僵持了快有一刻钟,吴老爷子一瓶烧酒已经见底,此时方才开口:“江湖皆知,鬼见愁旗下刺客皆以词牌名为自己武器命名,这词牌名同时也是自己假名,哪怕鬼见愁外也时常有人跟风也用词牌名给自己弄个好听的诨名,但以你的身手想必是不屑于去这样做的。”吴老爷子叹了口气,“所以你是哪个分坛的?”

    叶北枳摸了摸刀柄,说道:“应天府。”

    “呵,又是应天府,所以你是上个月应天府分坛惨案里逃出来的?”

    “不是。”叶北枳认真的看着吴老爷子回答道。

    “难道你还想说应天府分坛的事是你所为?”吴老爷子低头再次把酒杯倒满,“鬼见愁内刺客以实力划分为天地玄黄四级,最次的黄字号人数最多,遍布大江南北各个门派,甚至听说朝廷内都有他们的人,这些人多负责细作,监视,以及搜集情报一职。往上玄字号放在江湖中独以身手论之已能算是一名好手,放在一些小门小派里也能是座上之宾。若是在鬼见愁内能排上地字号,那此人武功必然已达小宗师之境,百人敌已不在话下。至于再往上的天字号,这种人皆是万里挑一,非天纵之资不可达,已然无限接近大宗师之境,甚至有人已经是大宗师境界,武功深不可测。之前应天府一事,你口中所说为你所杀的江城子雷峻?此人已是地字号小宗师之境,更别说这件事里死的人还有那天字号高手临江仙黎成堪!你是想说他也是死在你刀下的么?!那你!又是哪一级?地字号?!还是天字号?!嗯?!”吴老爷子说到最后俨然已经是咄咄逼人的质问口吻。

    叶北枳摇了摇头,“临江仙黎成堪,接了我五刀。”

    “呵呵,口气真是不小。那你觉得老头子我能接你几刀?”吴老手里把玩着小巧的酒杯。

    叶北枳看着吴老的眼睛,想了想:“两刀,第三刀必死。”

    “嘭——!”陶瓷酒杯被吴老一掌拍的陷进石桌,操起桌上铁枪就朝着叶北枳刺来!

    叶北枳身形往后飞退,吴老爷子手中铁枪顺势贴上,磅礴的枪势如有实质,直冲叶北枳面门而来!吴老爷子一枪枪砸出,力道愈发沉重,每砸出一枪便从嘴里蹦出一个字——“你!说!什!么!”

    叶北枳往左微微侧身,闪过吴老力巨势沉的一击,这一枪砸在地上就连枪头都深深插进土里,吴老爷子扶枪喘了口气,“你为何不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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