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枳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从方定武手里结过手套默默的装进檀木盒放好。
“嘿,这不就对了?”方定武嘿嘿笑着,一只手架在叶北枳肩膀上,“哄女孩子这种事,我老方可是很有经验的,就拿刚刚那掌柜说的照月阁来说,里面也有姑娘对我老方牵肠挂肚的,怎样?等会要不要兄弟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不去吃饭了吗?”
“对对对,先去把肚子填饱才是正经事。”
“”
第十四章——舞女(shukeba.)
第十四章——舞女
二人一路有说有笑的来到了醉花楼前,当然,这有说有笑独指的是方定武。
方定武作为一个常年走南闯北的镖头确实有着丰富的人脉,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这家醉花楼的小二都认识他。见方定武从门口进来,便有眼尖的小二迎了上来:“哟!这不是方镖头吗?又来眉州走镖?”
方定武笑呵呵的应着,带着叶北枳径直走上二楼,上了二楼,两人来到一个空桌坐下。
这桌子靠着栏杆,从这个位置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一楼正中的一个大圆台,圆台后还摆着一扇很宽的屏风,方定武给叶北枳介绍着:“下面那台子,对,就是圆的那个,那是用来表演节目的,这醉花楼掌柜会做生意,隔三差五的就会找些说书的,玩杂耍的,吹拉弹唱的来酒楼表演,所以这生意一直很红火。”
叶北枳点了点头。
方定武唤来小二,开始点菜。
不多时菜就端了上来,方定武夹着一颗花生米,对叶北枳说道:“看来今天运气不好,没表演节目的,上次我来这的时候,看到玩杂耍的,好家伙,那嘴里能喷出火来,喷得能有七尺多远!”
叶北枳正在夹菜,突然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然后转头看向一楼。
方定武顺着叶北枳目光看去,正看到一群女子穿得跟蝴蝶似的从一楼圆台的屏风后面饶了出来,方定武一看乐了:“说曹操曹操到,这可不就是表演的吗?”
方定武摸了摸下巴:“看着样子像是要跳舞吧?”
叶北枳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这群女子中间一人,被叶北枳盯着的这女子身段姣好,手持一把华丽的雀羽折扇,面上围了块纱巾看不清容貌,身上的衣裙颜色明显和身边的其他女子不同,看起来应该是领舞之人,果然,这群女子在圆台上找着位置站好,这特殊的女子就站在了中间。
似乎是感觉到了叶北枳的目光,这女子心有所感的转头向叶北枳看来,叶北枳与女子淡淡的对视了一眼,便低下头去夹菜了。
女子有些疑惑的收回了目光,手腕一转,手中羽扇“哗”的张开,开始了舞蹈。
方定武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北枳,叶北枳被他看的发毛,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
“嘿,叶兄弟,那女子可还入你法眼?”
叶北枳撇了他一眼,说道:“赶紧吃吧,吃了赶紧走。”
“这么着急作甚?”方定武不解。
叶北枳夹了根青菜:“那女子身上有血腥味,应是才杀了人。”
方定武大惊,就要惊呼一声忙弯下腰来把这一声给咽了回去,低声对叶北枳问道:“叶兄弟你莫不是在唬我老方?这娇滴滴个姑娘哪像个才杀了人的杀人犯?”
叶北枳给了方定武一个“你爱信不信”的眼神,低头刨着碗里的饭。
方定武虽然嘴里在质疑,但心里还是信的,这趟镖下来他已经是对叶北枳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二人匆匆扫光了桌上的食物,结了账就准备离去了,走出大门前叶北枳回头看了眼还在台子上翩翩起舞的女子,衣裙随着舞蹈摆动,像只大蝴蝶。
二人一路回到客栈不再细表。
第二日,镖局众人收拾了行囊踏上了归途。在出城门的时候,坐在马上的叶北枳再次感觉到了昨日熟悉的气息,转头看去,只看见一道隐没在斗篷里的身影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一闪而逝。
叶北枳不再理会,策马赶上镖局众人离开了这繁华的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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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这是饶霜在鬼见愁里的名字,所谓刺杀,应是在目标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其性命,甚至目标在死的那一刻都不会认为自己是要杀他的人,最后悄然离去不留任何痕迹。在饶霜眼里这才是一名合格刺客的标准,她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刺杀是一种手艺活,她最不屑的便是一通乱杀,最终闹得一场大乱后得手离去,这也能算是刺杀?
饶霜觉得近几日是诸事不利,今天已经是她来到眉州的第五天,她还是没找到接近眉州首富周业的机会,作为一名鬼见愁天字号刺客,已经五天了还没完成任务,饶霜心里有些烦躁。
今日一早,饶霜又抓回了一个周府出来采购食材的下人,一番拷打,再次确认周业最常去的场所是醉花楼后随手拧断了这人的脖子,顺手将手中血迹在尸体衣服上擦拭干净,处理掉尸体,便出门向着醉花楼走去。
她现在的身份是醉花楼的一名舞女,这是她了解到周业最常去的地方是醉花楼后决定的,只要周业能在醉花楼见到她一次,她就有信心能顺利接近周业。
刚走进醉花楼,饶霜便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像是草原上被猎鹰盯住的野兔。目光来自二楼,饶霜心里一惊,抬头望去,那是一道凌厉的目光,饶霜与那人对视一眼,只觉脸颊被刀锋刮过一般,但马上那人又转过头去收回了目光,像是刀锋入鞘隐去了锋芒。
饶霜也回过头来,心知那人应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愿多事,于是饶霜便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盈盈舞动起来。
蝶恋花在舞台上如穿花蝴蝶一般悦动着,眼角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刚才那人,发现那人很快的吃完了饭,和同行的人直接离开了醉花楼,出大门前那人回头又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暗含警告的意味。
待饶霜从醉花楼回到临时住处,仍然对那一眼心有余悸。这人很危险——饶霜心里这样告诉着自己。
一夜辗转反侧,饶霜想了一整晚仍然不放心,她很讨厌在执行任务期间发生自己掌控之外的事,任何掌控之外的事都有可能导致自己的任务失败。于是她套上宽大的斗篷,打算出门探探消息。
运气很好,在城门处正好就看到昨日那人跟着一队镖队正准备出城。这人难道是个镖师?——躲在一条巷子口的蝶恋花心底有些疑惑。正这样想着,那人突然驻马回头,朝着这边看来。饶霜心里一惊,忙闪身躲在墙后。良久,待饶霜再次伸出头去看时,那人和镖队已经消失在了城外驿道上。
真是流年不利,来一趟眉州也能遇见这种高手。——饶霜向着住处走去,脸色阴沉,烦躁感愈发的浓郁。
就在叶北枳一行人离开不久。
“眉州没记错的话那山贼头子说的应该就是这吧?”一个手提一杆烟袋的身影正站在眉州城门前看着眼前这个城池喃喃自语。
第十五章——庄周梦蝶(shukeba.)
第十五章——庄周梦蝶
今天是饶霜来到眉州的第六日,心中的烦躁感终于淡了点,因为她找到进入周府的机会了——明日是周业的五十大寿,经人介绍,饶霜到时会去寿宴上献舞。只要按计划行事,待明日此时,想必自己已经在回去交付任务的路上了,饶霜想到终于就要离开这个恼人的城市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第二日。
周家身为眉州最大的布商,同时也是眉州首富,周家的当家人周业过大寿排场肯定是不能小了。
这一天,似乎整个眉州都热闹了起来,鞭炮声仿佛就没停过,周府朱漆大门前挂上了鲜红灯笼和长长的条幅。周府之前就放了话,只要能来祝寿说句好听话,不管认不认识,都会给份红包赏钱,所以今天前来祝寿的人是络绎不绝,周府财大气粗,也是兑现了承诺,有下人搬了一大箱白花花的纹银就垛在大门前,有来拱手祝寿的通通有份。所以今天从一大早,整个眉州百姓都在往周府聚集,就连全城的乞丐都在周府门前转悠。
饶霜也是早早的起了,她的演出是在晚宴上,但她得准备一些其他的道具,才能保证她的“表演”顺利进行。饶霜收拾齐整出了门,她需要去药房抓几味药。
来到药房,饶霜将手中一份药方递给抓药的伙计,然后静静等待着,饶霜看了眼四周,药房里人不多,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一个男子站在另一边,正在将手里的药打包。
正想着,抓药的伙计手里拿着药方过来了,伙计对饶霜说道:“对不住姑娘,真是不巧,您要的这味曼陀罗我们这刚好卖完了,最近存货本来也就不多”说着手指向另一边的男子,“呐,最后那点就是那边的公子刚要了。”
饶霜皱着眉头顺着伙计指的方向看去,正好那边的男子也心有灵犀的转头看了过来。饶霜这时才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人,发现这人倒是有些奇怪,右手戴了一只手套,左手没戴手套却提着一杆烟袋,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右手手指在账台上百无聊赖的敲着。
奇怪的人——饶霜心里暗暗给这人下了定义,不过面上却挂上了一丝动人的微笑,款款的走了过去。
“公子。”饶霜对面前人做了个万福,“小女子方蝶,有礼了。”
这人用审视的目光把饶霜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才点了点头说道:“你有何事?”
饶霜被这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娇滴滴的开口回答着:“不知公子可愿将手里一味药卖我”饶霜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小女子家中老母重病,急需公子手里这味曼陀罗救命”
“这与我何干?”这人手指敲着桌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饶霜心里咬牙切齿的把这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却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看着他。
结果这人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转头招呼着药房伙计过来,嘴里说着:“算账。”
饶霜把这人剁了的心思都有了,但这会却是拿这人毫无办法,心里寻思着只得再去城北那边的药房看看了。
想到这,饶霜移步向外走去。
前脚刚跨出药房大门,身后传来那人声音,“慢着。”那人手里提着扎好的药包踱了过来,“你若真急着要这药,我与你做个生意,回答我一个问题这药就是你的了。”男子嘴里吐出一口浓雾。
饶霜皱着眉挥手扇了扇白蒙蒙的烟雾,说道:“公子请问。”
“眉州布商周业的府邸,你可知道在哪?”
外地人——饶霜心里明白了,嘴里却说着:“这自然是知道的。公子你看,”饶霜伸手指向街尾,“穿过这条街转左,然后一直直走进入主街,穿过主街后再转右直行”饶霜指的是自然是一条错误的路,照她说的走下去走到头就直接出城了。
这男子却是没有怀疑的意思,点了点头,把手中药包扔给饶霜便转身离去了。
饶霜抱着药包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人背影,然后便匆匆向着住处走去,她急着回去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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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近傍晚时分,饶霜已经早早的来到了周府等待。关于此番行动饶霜已计划多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饶霜心里盘算着,待此间事了,便再也不来这倒霉城市。
此时周府宴客厅灯火通明,周业作为今日寿星自然是坐在最上首的中间,往下左右两边都摆好了桌子,中间空着。傍晚这场宴会人并没有中午时多,但现在到此的都是在眉州说得上话,有头有脸的人,就连眉州知府也正坐在周业的左边和周业谈笑正欢。
周业眼看时辰差不多了,笑呵呵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诸位,诸位,稍安勿躁。”
众人停下闲聊,都看向这边。
周业端起酒杯,继续说:“今天是周某寿辰,诸位肯赏脸莅临寒舍,实在是不胜荣幸,周某先干为敬了!”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席下诸人也一起举杯虚敬,掩面饮酒。
周业喝完杯中酒坐下,挥了挥手招来下人,在耳边吩咐几句,下人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有衣着鲜艳的舞女鱼贯而入。
饶霜便在其中,手持羽扇,衣着与身边舞女有着明显区别,今日她仍是领舞。饶霜自从大门进来就偷眼观察着四周,虽然她信心十足,但一个合格的刺客必然是谨慎的。人比预想中的还要少,看来这次任务应该会简单不少,饶霜心里冷笑着。
饶霜和舞女们在宴客厅中间站定,摇摆着腰肢开始了舞蹈。宾客们言笑晏晏的观赏,有人交头接耳评头论足,有人摇头晃脑,有人双手跟着舞步打着拍子。周业坐在上首和眉州知府谈论着:“知府大人,这舞可还入得您法眼?”知府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特别是那领舞之人,顾盼生辉,舞姿灵动,不知这舞可有名字?”周业来了性质:“说来也巧,这人却是我昨日去醉花楼无意间看到,一眼便被这领舞的女子的舞姿给吸引住了,这才特邀其今日来在我晏辰上跳上这么一段,至于这舞的名字据说是叫‘庄周梦蝶’。”
“庄周梦蝶倒是个好名字。”知府点着头赞赏,“嗯?什么味道这么香?”
周业吸着鼻子闻了闻:“还真是,什么味道?”
二人疑惑间,却见舞池中的舞女一个接一个的软倒在地,那领舞女子也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席下宾客还在疑惑,便也开始有人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周业和知府脸色皆是一变,正欲叫喊,却发现嘴里发不出声音了,下一刻,眼前一黑,都倒在了桌上。
此刻,宴会上再无一个能立能坐之人。
饶霜趴在地上,假意晕倒,自觉时间差不多了之后,饶霜睁开眼来,看到厅内除自己之外再没了清醒的人,心底暗笑,正欲站起身来,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饶霜连忙再次闭上眼睛软软趴在地上不动。只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传来:
“嗯?”
第十六章——怪异男子(shukeba.)
第十六章——怪异男子
“嗯?”
饶霜趴在地上,听着这声音很耳熟,但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这会正在地上装死的她自然也不可能抬头去看。
脚步声传来,那人疑惑了“嗯”了一声之后好像并没有表现出对此间景象的太多惊讶,直接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饶霜心里权衡着要不要在此人靠近自己时暴起将其击杀。门口到饶霜倒下的地方很近,念头还没转完那人半个步子已经跨过了饶霜倒在地上的身影,蝶恋花暗自一咬牙——机会难得,趁着此人没有防备,将其一击毙命!
这人此时正走到饶霜头顶,想到这,饶霜握紧了手中锦扇,就要暴起出手!
忽然!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股寒意从尾椎一路蔓延上来。——饶霜感觉到自己被一道可怕的目光凝视着,一动也不敢再动。和前日醉花楼那人刀锋一般的目光不同,醉花楼那人给饶霜的感觉就像是被老鹰盯上的兔子,是一种天地之大无处可逃的感觉。而眼前这人,饶霜感觉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一只在猫爪下瑟瑟发抖的耗子,稍有异动便会利爪拍下命丧黄泉。
饶霜趴在地上不敢再动,感觉这人在自己面前停了良久,看了自己好一会才继续往大厅里走去。饶霜心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这人是谁?这人是要做什么?为什么来此?他与周业有什么关系?
感觉到那人走远了点,饶霜压下心底惧意,偷偷虚开眼睛观察着,此时她倒在地上,脑袋正好对着那人背影。
这眼一看饶霜就想起来——这不是药店那怪异男子是谁?此时就见这怪异男子站在大厅里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坐在最上首的周业身上,径直走了过去。
此时大厅内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淡淡香味,那是“梦蝶散”的香味,这是蝶恋花饶霜特制的一种迷药,虽然和蒙汗药的主药一样都是曼陀罗,但是药效可是强出不止一点半点,并且见效奇快,当人闻到香味时下一刻便已经不省人事了。饶霜在进来献舞之前就将“梦蝶散”置于锦扇内,舞蹈开始后,锦扇随着舞步一展,“梦蝶散”就已经散布到了大厅的每个角落。饶霜此时却很疑惑,这怪异男子已经进来了这么久,为何迟迟不见“梦蝶散”起效?
在饶霜视线里,男子来到周业身前,伸手拍了拍周业白白胖胖的脸颊,周业睡的昏昏沉沉,没有反应。男子皱了皱眉,抓住周业的后领子,右手略一使劲就将周业这两百多斤单手提到了半空中,然后转身拎着周业往门外走去。
饶霜见男子转身,急忙屏息闭眼。待男子从自己身边走过才又偷偷转过头来看着。
转过头饶霜这才看清门外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大厅门外,横七八竖的躺了满地的尸体,不论是侍女,家丁,还是打手,甚至饶霜看到知府带来的两个守着大厅门口的侍卫也倒在了门前,但这些都不是让饶霜惊惧的原因,原因是院子里四下躺满了尸体,可是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全部是被一击毙命,这些人在同一时间,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被一击毙命!
饶霜自认也能做到这种程度,但那是需要一个完善的计划,大量的前期准备和复杂的工序。但这人?饶霜记得自己从大门进来献舞前还看到院子里人来人往,甚至门口的侍卫还偷眼瞄了自己一眼,这才多久?一刻钟?不仅大厅内的人没有察觉到大厅外的异象,就连自己也是一无所知。
饶霜心底的防线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这是怎么了?随便出来个人都是这样的高手了吗?这不是应该只是个普通任务吗?自己身为天字号刺客现在执行一个普通任务都已经这么难了吗?是我退步了?还是世道变了?
怪异男子自然不会知道饶霜心里的波澜起伏,只见他单手拎着周业来到小院中的一个有着假山的池塘边,然后一把抓住周业的头发就摁了下去。
可怜的周老板,大冬天的,脸皮在和冰凉的冷水接触的一瞬间他就清醒了,吃惊之下刚想张开嘴大喊就被灌进一大口水,想抬起头来却又被头顶传来的大力压的直不起身子,只得手脚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慌乱间右手似乎抓到一个人的衣服,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往下拽着。
水池边,怪异男子腰间的下摆被周老板使出吃奶的力气扯的都快裂开了,男子眉头皱起,似是恼怒,于是左手抬起烟杆,用有着烟斗的一头在周老板抓住下摆那只手臂的关节处一敲。
只见周老板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然后水下冒出了大片的气泡——应是疼的大声喊了出来,然后水又倒灌进了嘴里。周老板被敲的那只手臂此时正以一个奇特的角度扭曲着,已经是断的不能再断了。此时周老板脑袋沉在水里,已经不再挣扎,手脚都垂了下来软软的搭在地上,眼看是要没气了。
怪异男子将周老板从水里提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周老板翻着白眼,嘴里不时冒出水花,却是没有意识。怪异男子皱了皱眉,走过去一脚踏在周老板拱起的大肚子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差点没把周老板肠子给踩断了,周老板猛的从嘴里喷出一大口水射出去老远,身子弓着,像一只大虾米。周老板这下有了意识,此时正神志不清的躺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别杀我别杀,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
怪异男子走上前去,用脚尖踢了踢周老板的脑袋,周老板晃了晃头,终于算是清醒了过来,此时抬头就看到一人正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只听这人问道——
“点睛石在哪?”
“我,我不知道。”周老板牙齿打颤。
“是不知道还是不在你这?”这人玩味的看着周老板。
“不不在我这,不不,不是是我不知道。”
“谎话也不会编。”这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你不知道,那你就去死吧。”说着对着周老板的脑袋抬起手来。
“别杀我——!”
“住手——!”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第十七章——此物换你命(shukeba.)
第十七章——此物换你命
一个声音是男子脚下的周老板喊出来的,另一个声音却是从男子背后传来。
周老板也愣了一下,估计是他也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会为他说话。
手拿烟袋的男子转过头看去,只见饶霜已经从地上站起,手里握着锦扇看着这边。
男子吸了口烟,嘴里吐出白雾,似笑非笑的盯着饶霜说道:“方姑娘,令堂身体无恙否?”
“你到底是谁?”饶霜脸色有些尴尬,知道这人是在拿上午自己骗他那事调笑自己。
男子笑呵呵的,冲饶霜拱了拱手:“凤求凰,唐锦年。”
“凤求凰你也是鬼见愁的人?哪个分坛的?”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姑娘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吧,”说着陶醉的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这迷药可不是一般人能配的出来的,主药还是用的曼陀罗,辅药有丁香,嗯,当归还有几样是什么?”
饶霜愈发的忌惮此人了,不过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这人你不能杀。”
“为何?”
“他是我的目标。”
“呵,与我何干?”
又是这句话,而且还是同样的语气,饶霜眯着眼睛盯着唐锦年,身为一个天字号刺客的火气终于是被激发了出来。唐锦年却不为所动,还是似笑非笑的远远望着饶霜。
“敬酒不吃吃罚酒。”饶霜走出大门,嘴里噙着冷笑,“我蝶恋花也不是好相与的!”话音刚落,手中锦扇作势一甩,三片柳叶飞刀便从扇骨飞出射向唐锦年!
唐锦年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挥了挥,随手就打掉了冲着自己面门来的飞刀,云淡风轻。
同一时间,一道身影从屋顶一跃而下,径直向饶霜头顶踩去!饶霜没想到还有埋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匆忙之下堪堪错身躲开这一击,那道身影见一击未能得手又立刻一击鞭腿抽向蝶恋花,蝶恋花轻身一跃跃起一人多高,足尖在此人额头一点,借势便飞身上了屋顶,双脚落在瓦片上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饶霜本以为被自己足尖一点那人定会摔倒在地,那一脚自己已经是用了暗劲,谁知那人只是晃了一晃便又稳住了身形。饶霜暗暗感觉出那人似乎下盘极为沉稳,却又有哪里不对。
“好俊的轻功!”唐锦年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不远处赞叹了一声,嘴角又随即勾出一丝冷笑,“不过也只有这样了。”
饶霜还没来得及体会这句话什么意思,只听身后有破风声传来,立马向前扑出一个驴打滚躲开了这一下,还未站起身,转头看去,只见一女子猛的跳向半空,双手高举冲着自己砸来!饶霜急忙往旁边又是一滚,只听“哗啦”一声,那女子这一下砸空却是踩破了屋顶掉了下去。
饶霜终于是得了空隙站起身来,刚喘息一下就又听见院子里唐锦年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还有时间放松警惕么?”
什么?饶霜心里一紧,一只手突然穿破了瓦片从下面伸了出来!只见那只手一把抓住饶霜脚踝,然后向下猛的一拽!
半空中破碎的瓦片挡住视线看不真切,慌乱中蝶恋花凭着感觉伸出另一只腿,猛的向着抓自己腿那女子脑袋踢去,那女子被踢得头猛的向后一仰,但手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两人一起落下重重摔倒在大厅内。饶霜终于是挣脱了那只手,一个鹞子翻身正想拉开距离,那女子却快速揉身贴上,一拳轰向饶霜小腹,饶霜双手成掌堪堪抵住袭来的劲拳,不想那拳上力道远远超乎想象,瞬间突破饶霜防御狠狠的打中了她小腹,饶霜一口银牙紧咬忍住口吐鲜血的冲动,手中锦扇“哗”的张开,狠厉的向着女子颈部切了过去,扇子顶端和女子颈部一接触,立马带出一阵火星乱冒,饶霜在愕然中被这一记重拳打出了宴客厅的大门。
早先从房顶跃下那人此时就在门外等着,饶霜从大门飞出正撞在此人怀里,此人一把抓住饶霜手臂,顺着来势,原地转了个半圈,然后便是一个沉猛的背摔!
“咚——”
“呃——”饶霜被这一记背摔重重掼在地上,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咳了出来,手中锦扇也滑落在地。
唐锦年不急不缓的走过来,脸上还挂着那一丝玩味的笑容:“蝶恋花饶霜呵,我知道你,唯一那位以小宗师境界跻身进入天字号的刺客。”
“咳咳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饶霜手撑在地上想努力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