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枳走到吴长风跟前,缓缓伸出了手。手指在颤抖,有些畏缩不前。吴老爷子脸上全是鲜血,胸口血浆还在往下流淌,一只手扭曲着摊在地上,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叶北枳不知道伸出手来能干什么,但他觉得触摸这位老人的身体也许能让他找到一个答案,能找到一种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身后有劲风呼啸而来,叶北枳知道是攻击又来了,但他没打算躲了。叶北枳跪在地上,把手颤抖着伸向老人的尸体,像是在朝圣。
“定风波——去死!”薛铁匠的大喝从身后传来。
叶北枳的手就与老人只差了一丝丝距离,然后被打飞了出去。
叶北枳倒在地上,看着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老人,终于失去了意识。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薛铁匠踢了叶北枳两脚,确定他晕了过去,然后转头对女子说道,“打他不躲也不避,就是个活靶子。”
女子瞥了薛铁匠一眼:“这样还不好么?免得再费一番手脚”女子低头看着叶北枳:“倒是没想到这老头的死对他打击这么大,早知道直接杀了这老头就省事多了。”
“谁?!啊——”
“敌袭——”一声厉喝传来,锦衣卫那边突然起了骚乱。
斗篷女子和薛铁匠急忙转头看去,月色下不停有身着劲装的蒙面人从墙头窜出。
“锦衣卫办案!什么人敢在此作乱!”女子钢鞭挥向一名黑衣人,黑衣人被打得倒飞回去。不过这也吸引了一众黑衣人注意,瞬间所有黑衣人都朝着斗篷女子这边扑了过来!
这些黑衣人身手都不弱,女子和薛铁匠措不及防之下被围攻一时颇为狼狈。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斗篷女子率领着锦衣卫终于是占据了主动,远远的却听一声尖啸传来,然后所有黑衣人便同时跳出了战圈,翻墙的翻墙,逃跑的逃跑,不多时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斗篷女子无名火乱冒:“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定——定风波!”薛铁匠突然一把抓住了斗篷女子,惊骇欲绝,“定风波不见了!”
“什么?!”斗篷女子瞪大了眼睛,“那些人”
“大人”一名锦衣卫千户走上前来,低声喊道,“刚刚那些人抓住了几个”
“抓住了他们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定风波!”女子大声骂到。女子喘了喘气,终于稍稍平复了心情,才又开口问道:“抓住那几个人问出什么来了吗?有什么线索?”
“这”这名锦衣卫千户额头冒汗,“这些人明显都是死士,一被捉便当场自尽了”
“什么?!那你跟我说什么!”女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不过还是有个线索。”千户连忙说道。
“嗯?快说!”女子挑了挑眉头。
“这些人全都是阉人。”
“阉人?”女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咬牙切齿的念道,“一群杂碎东厂!”
第四十五章——伤,记忆,马家村(shukeba.)
第四十五章——伤,记忆,马家村
那天夜里。长风镖局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将嘉定州半边天都映得通红。整个镖局内无一人生还,全都随着这场大火被付之一炬。
夜色下的官道上,方定武提缰驻马,拨转马头望向嘉定州的方向,心里没来由的有些茫然。
池南苇从睡梦中惊醒,连忙摸向枕边,待摸到唐刀才心安下来。她将刀紧紧抱在怀里,侧头望向窗外,月光迷人,池南苇怅然若失,一丝泪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长风镖局终究只成为了一片废墟,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了文书上的寥寥数字,成为了一件故去之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会渐渐不再提起它,直到将它彻底忘却。但对有些人来说,它却是记忆深处的一道伤疤,总会在夜里伴随着阵痛袭来,提醒着它的存在。
叶北枳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小屋里,是一间里屋,门帘就在不远处,屋子不大,墙角还散落着几袋红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中药味,身上盖着棉被,叶北枳揉了揉脑袋,撑着床板坐起来,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低头看去,胸前裹着层层的纱布,显然自己在昏过去这段时间被照料得很好。
床头整整齐齐叠着一身麻布衣服,有着几个补丁,不过却很干净。
叶北枳坐起来发了一会神,然后穿起衣服从里屋走了出去。前屋比里屋大点,但也大的有限,叶北枳撩开门帘一走出来,入眼处便是一个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此时她正坐在门边打盹,旁边摆着一个药罐,在火炉上咕噜冒着热气,药香就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面床,一个柜子,墙边立着一个木质的架子,上面摆放了一些锄头镰刀之内的农具,然后就是一个瘸了一条腿的桌子,瘸的那条桌腿下垫了几块石头。叶北枳没有打扰打盹的小姑娘,自顾自的在屋里转悠,不时拿起一把农具打量着。
“啊——你,你醒了?”小姑娘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眼便看见了叶北枳,语气有些吃惊。
叶北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啊!我的药!遭了遭了”小姑娘在药罐边手忙脚乱起来,一边忙着还一边埋怨着叶北枳,“你都不说叫醒我,药都快糊了”
“这是哪?”叶北枳打断小姑娘的絮叨。
“这?这是马家村。”小姑娘头也没回,随口答道。
叶北枳点了点头没了回应,半晌才又问道:“我昏了多久?”
“三天吧嗯算上今天该四天了。”小姑娘掰着指头算着。
“我怎么会在这?”叶北枳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我怎么到这的?”
小姑娘转过头诧异的看了叶北枳一眼,说道:“你这人还奇怪,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你不是被你朋友送来的吗?你朋友还给了爹爹好多银子嘱咐我们好好照料你来着不过你怎么会伤那么重?”
“朋友?”叶北枳愈发疑惑了。
“是啊,他说是你朋友,看衣着好像还是大户人家哩你不会是失忆了吧?”小姑娘抬眼望着屋顶,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对了——你朋友还给你留了信的。”
小姑娘熄灭了火炉,把药凉着,走到床边翻了起来:“我找找我记得爹爹好像是放在这边来着在这!”
小姑娘把信递给叶北枳,又继续忙活去了。
叶北枳拿信端详,信封平淡无奇,只写了“定风波亲启”五个字。他把信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白纸黑字,只见上面写道:
定风波,若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活着。你无须管我是谁,你只须记得,要你命的人,灭长风镖局满门的人,是当朝宰相,戚宗弼。不管是鬼见愁还是锦衣卫,都是他的手段。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不过你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最后奉劝你一句,外面风头正盛,锦衣卫还在找你,你若要自寻死路我也不拦你。马家村地处偏远,锦衣卫短时间内找不过来,可护你一时周全。
叶北枳看完静默无语,将信收好放进了怀里。
小姑娘从里屋出来,正好看到叶北枳把信收好,便问道:“怎么样?想起什么了没?你朋友给你说什么了?”
叶北枳转头看着小姑娘,问道:“这里离泸州多远?”
“泸州啊没去过,不知道。”小女子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想了想,“不过爹爹肯定知道,你等中午爹爹回来了你问他。”
叶北枳沉默了,小姑娘摆弄着药罐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坐在桌子两端,都安静了下来。
“喏——把药喝了。”小姑娘拿来一个碗把药倒了进去,递给叶北枳。
“呃多谢。”叶北枳愣了一下,接过碗喝药。
“喂,”小姑娘把手撑在桌子上,瞪着大眼睛好奇的向叶北枳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叶北枳。”叶北枳一口把药喝干。
“叶北枳?”小女孩用手指蘸了碗里残留的一点药汁,在桌上写着,“是南北的北吗?”
叶北枳点了点头。
“哪个枳啊?”小女孩又问,“是一只两只的只吗?”
叶北枳摇了摇头,也用手指蘸了药汁,在小女孩写在桌子上的那个“只”字旁边添了一个“木”字。
“这个字认‘枳’啊以前都没见过。”小女孩又在桌上写了几遍这个字,像是把它深深的印在了脑中。
叶北枳看着小女孩,小女孩还低着头在桌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只听她继续说着:“我认识的字不多,有些是在私塾外边听先生说的,还有些就是马二蛋告诉我的了马二蛋说他认不住字天天被先生打手心儿,我觉得我要是去念,肯定比他厉害就是爹爹不同意,爹爹说,姑娘家家的念什么私塾——以后嫁不出去!可我还是挺想去的”
叶北枳默默的听着,这时开口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女孩抬起头来,给了叶北枳一个大大的笑脸,“嘻,我叫马秀秀!”
第四十六章——黄酒微醇(shukeba.)
第四十六章——黄酒微醇
马秀秀。
叶北枳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这时一个粗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哈哈——秀秀!快来看爹爹今天打着什么了——”
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走了进来,背上背了把大弓,腰间挂着一柄磨得锃亮的柴刀,手上还提了一条鹿腿。
这男人一进来就看到坐在桌边的叶北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哟,你醒了啊?”
叶北枳冲他点了点头。
男子把鹿腿拿给了秀秀,吩咐道:“秀秀,去,把这鹿腿拿去洗了,今天咱们加餐。”然后才又对叶北枳说道:“你伤势怎么样?这么快就能下床了?嘿,你不知道,你被送来时我都吓了一跳,心说这人还能活?没想到你还真挺过来了!”
叶北枳向男人拱了拱手:“多谢。”
男人摆了摆手:“不必言谢,咱也是受人所托,再说了,你朋友也是出了钱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叶北枳低着头不说话。
“嗨,不想说也没事——谁还没个难言之隐不是?”男人见叶北枳面有难色便不再多问,“你这段时间便在这安心住下,咱家也不缺你一口吃食。”
“多谢”叶北枳点了点头,“我想知道这离泸州有多久的路程?”
“泸州?你问这个干什么泸州可不近呐。”男子拿了个碗倒了碗开水喝着。
“”叶北枳神色有些黯然,眼神深邃,等了一会才说道,“有人在等我。”
“哦?”男子听叶北枳这样说,诧异的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哈,是这样啊泸州的话,离这里怕是有不下百里呢”
男子仰头喝干净碗底的水,接着说道:“你现在伤还未好,就先别想别的,要去哪也先把伤养好再说,我既然受人之托,若是让你就这样走了我也过意不去。”
叶北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嗨,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男子笑着拍了拍叶北枳肩膀,“我叫马宏,就是一猎户。看面相我比你虚长几岁,你今后叫我马大哥便是!”
“马大哥”叶北枳拱了拱手:“我我叫叶北枳。”
“嘿,你这名儿可比我好听多了。”马宏笑着说,“走走走,今天尝尝你马大哥的手艺,正好今天和彪子他们上山打到只鹿,分了条后腿肉,你运气好,有口福了!”
两人来到门外,马秀秀已经把那条鹿腿给清洗干净了,马宏走过去从秀秀手里接过鹿腿,对她说:“剩下的爹爹来,你去陪你叶叔叔聊会天去。”
“”叶北枳眼角跳了跳,他比马秀秀大不过十岁,这才一会功夫就成了叔叔辈了,但他与马宏确实又以兄弟相称,这个便宜叔叔看来是当定了。
叶北枳坐了不大一会,肉香味便从门外飘了进来,看来马宏手艺确实不错,对烧饭做菜显得是得心应手。
开饭了。桌子上的菜很简单,一碟萝卜丝,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盆烧鹿肉。简单的饭菜却是极为可口,鹿肉鲜嫩爽口,叶北枳也不禁点了点头。
“怎么样?你大哥的手艺可还过得去?”马宏看到叶北枳吃下一块鹿肉,侧过头来问他。
“很好吃。”叶北枳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补充道,“比酒楼里还好吃。”
“嘿,那就好,”马宏招呼着叶北枳,“快吃快吃,好吃就多吃点。”
“马大哥经常自己做饭?”叶北枳夹了根青菜随口问道。
马宏从里屋端了一小坛子酒出来,回答叶北枳:“嘿,没办法孩子她娘走的早,只能自己弄这些”马宏伸出大手在正在吃饭的马秀秀后脑勺摸了摸。
马宏拍掉酒坛子上的封土,又递给叶北枳一个碗,给他满上。一股醉人的酒香味顿时弥漫开来了,叶北枳低头看去,只见那酒颜色褐黄,醇馥幽郁,在碗里荡漾倒映着诱人的颜色,还有着些许杂质。
“自家酿的黄酒别嫌弃。”马宏冲叶北枳笑了笑。
叶北枳忙道不会,就要去端酒碗,一只手却横空插了过来。
是马秀秀,只见她把手挡在酒碗上,对马宏不满的说道:“叶叔伤还没好你就让他喝酒,他能喝吗?”
“不碍”叶北枳刚想说句没事,又被马宏打断了。
马宏眼睛一瞪,对马秀秀说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就是喝了酒才好得快!再说了,哪有男人不喝酒的?”
马秀秀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你这是歪理!”
“哼,歪理也是理!”马宏酒坛子一放就要去抢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把叶北枳晾在了一边。叶北枳挠了挠后脑勺,轻轻拍了拍马秀秀手背,马秀秀看过来,叶北枳说:“不碍事,我的伤我自己清楚可以喝。”
“可是”马秀秀还想劝,叶北枳却摇了摇头,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好酒量!”马宏双眼放光的赞道,“怎么样叶兄弟?这酒可还合你口味?”
叶北枳咂摸着嘴,浓郁的酒香在齿间流连,他不禁点了点头:“好酒”
“哈哈——叶公子识货!”马宏开怀大笑,很是开心,“我这酒在马家村可是出了名的香,村里那群糙汉子没事就来我家讨酒喝。”
“确是好酒上次喝到这么好的酒已经是”叶北枳喝着酒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无时无刻都把酒葫芦挂在腰间的人。“我有一朋友也爱酒如痴,在他那总能找到好酒。”
这酒后劲不小,叶北枳连喝几碗后脸有些微红,话也多了不少。
“哦?那我倒想和你那朋友认识认识了!”马宏端起碗和叶北枳碰了碰。
“有机会的”叶北枳又是一口喝干,“他若知道这里有这种好酒肯定会趋之若鹜。”
一席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饭后,叶北枳带着微醺的醉意走到屋外。阳光懒洋洋的洒在了他脸上,也洒在这个被群山包裹其中的小村庄里。
一个难得的艳阳天。
第四十七章——你的责备(shukeba.)
第四十七章——你的责备
京城,相府。
书房里,当朝宰相戚宗弼正慢条斯理的对着桌上一份墨宝临摹,斗篷女子安静跪在书桌前。
戚宗弼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字,小心的把毛笔放在了笔架上,直起身看向斗篷女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斗篷女人咬了咬牙,这才说道:“是下属办事不利让大人失望了。”
“嗯?”戚宗弼瞥了跪在地上的斗篷女人一眼,“没抓到?”
“不,不是本来已经生擒他了,结,结果”斗篷女人额头冷汗直冒。
“结果怎么?”戚宗弼语气愈发的严厉了。
“结果被被东厂给横插了一脚”斗篷女人愈发的诚惶诚恐,“他们,他们把定风波掳走了”
“东厂——”听见这个词,戚宗弼一掌拍在了书桌上,桌上笔墨纸砚被震得一跳,“东厂怎么会插手这件事!”
“小小的不知。”斗篷女人额头都快贴到地面上了。
“也就是说”戚宗弼目光寒意更甚,“你们三名万户去抓一个定风波废了一个,残了一个,剩下一个就是来告诉我这个坏消息的!?”
“小的不敢!”斗篷女人浑身抖如筛糠,不停地在地上磕着头,“大人息怒!实在是那东厂可恶若不然,若不然那定风波此时已经在锦衣卫大牢里了!”
“哼!”戚宗弼怒哼了一声,大袖一挥,“滚!”
“是是小人,小人告退。”女人一边磕头一边倒着爬出了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戚宗弼胸口一起一伏,面色阴晴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忽然,他一把抓起自己刚刚临摹好的作品,唰唰几下撕得粉碎,又一把掀翻了书桌,笔墨纸砚在书房里散落得到处都是。
“东厂,该死的东厂!”戚宗弼咆哮骂道,“岳窦!你这该死的阉人!屡次坏我好事!我迟早把你们东厂——全部杀光!”
此时此刻,皇宫。
东厂厂公岳窦正陪着当今圣上在御花园散着步。
陈开名,这名一代君王此时已经垂垂老矣,除了那一身黄袍,与一名寻常老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行走间步履虽然还算稳健,但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歇息一阵,不时咳嗽几声,呼吸时胸口总有杂音传来,像是在拉风箱。
“圣上——”岳公公落后老人半个身子,此时小声出言提醒道,“圣上,我们回去吧外边天凉。”
老人微微摆了摆手:“无妨——趁着我这身子还走的动再多看几眼。”
岳公公嘴角扯了扯,干笑了几声:“圣上,圣上这是说的什么话圣上可是会长命百岁的人”
老人摇了摇头:“哎阿窦啊已经给你说了好多次,莫要再说这些了,你我都很清楚我走不了多远了”老人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宫殿上的飞檐,“而且勋儿他娘也该等不及了。”
“圣,圣上”岳公公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皇后娘娘她她也是盼着您长命百岁”
“哈哈——咳咳”老人笑着笑着又咳嗽了起来,岳公公忙走过去替他拍着后背。
老人理顺了气息,重新把腰杆挺直了,看向远处的宫殿,笑着说:“呵呵——她才不会这么说”老人虽然笑着却眼角晶莹,他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角,“她啊肯定会骂我的骂我都快死了还使劲折腾自己,骂我天这么冷还不肯回屋,骂我不肯喝药,骂我这么大个男人还怕苦,骂我呵,她哪像个皇后”老人声音有些哽咽。
“哈——”老人抬起了头,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阿窦,你可知我有多想听她再骂我几句么”
“圣上——!”岳公公老泪纵横,不禁喊了一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圣上别说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她若是看到了也会怪罪老奴的,我们回去吧老奴求您了!”
老人把岳公公扶了起来,说道:“不说这些了对了,上次鬼见愁那事”
“据说戚大人那边已经派过人去捉拿了不过好像被叶北枳给跑了。”岳公公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那人宽大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