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枳倒在营长的尸体旁,也不知躺了多久,有轻微的马蹄声从地面传来。那声音由小变大,不久便来到了近前。叶北枳听见一个声音说道:“全军覆没了?难道飞凫营没能拦住北羌蛮子?”
另一个声音等了片刻,似是在观察战场,然后才答道:“不对,若是没拦住,那我们一路回来查看时就已经遇上了,而且看这里的人数北羌人看来也没剩下多少,应该是退兵了。”
叶北枳微微侧过头看去,原来是两骑闰朝的斥候。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了。”最开始那人附和道,“那便回去禀报吧。”说罢就要拨转马头离去。
“等等!这还有人活着!”另一名斥候突然高呼了起来,他看到了正躺在地上望着自己二人的叶北枳。
“还有人?!”那名斥候闻言大惊,以为还有敌人,唰地一声抽出了刀来。
“是自己人——飞凫营的!”发现叶北枳的那人急忙喊道。
这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叶北枳身边将他扶了起来,问道:“兄弟,怎么样了?伤哪了?”
叶北枳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还在马上的那名斥候见叶北枳呆呆的样子,冲同伴说道:“看他这样子像是吓傻了,啧——这一仗也是惨烈。你别问了,带上他回去复命吧。”
“也好,”扶起叶北枳的斥候点了点头,冲马上那人说道,“我带着他从后面跟上,你先走,将战报递回去,嗯就说——飞凫营全营五百人死战不退,仅余一人生还,其余全部战死。”
叶北枳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去的了,唯独对那弥漫了整个戈壁的血腥味记忆犹新,就像和现在闻到的一样。
“铛——”
林九牢的刀远远地落在了地上。
他脖子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线,渗出了几滴血珠。
“呼罢了,”林九牢吐出一口气,微微摆头,“今日你胜我一筹是我输了。”
叶北枳的刀垂在身侧,他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刚才那一刀其实已经被林九牢收刀挡了下来,不过他手终于是拿不住刀了,被撞落到了一边。但叶北枳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人刀一脱手,就直接放弃了抵抗,口中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林九牢咧嘴笑了笑:“算了,想想也不亏——死在天下第一的手里,我也算值了,来吧——动手吧。”
“我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叶北枳微微摇头,说罢,还不待林九牢眼中升起疑惑的神色,便果断一刀挥出——
“唰——”
刀光划出一道银色的匹练,人头落地。
“我只是一个不想死的小卒。”
第一三九章——天地一剑(一)(shukeba.)
第一三九章——天地一剑(一)
算天祠一层。
戚宗弼今天穿了身灰白色的袍子,看上去就和一个寻常老夫子没什么区别。此时他手里刚点上了一炷香,低垂着眼睑,表情肃穆。
算天祠外的广场上,有佩刀侍卫警戒着,神色间都颇为凝重,显然刚才山腰处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他们。
这些侍卫是不会被允许进入算天祠的,所以只能守在外面。与戚宗弼一同进入算天祠的只有一名男子,此人着一身素白衣衫,脚踏云纹皂靴,最为扎眼的是他腰间那条金玉腰带,华丽异常。这男子面若冠玉,两道剑眉端的是英气逼人,此时就负手立在戚宗弼身后。
静静地看着戚宗弼将一炷香插进香炉后,男子上前一步说道:“山腰处没动静了。”
“嗯。”戚宗弼点了点头,没有表情,“谁赢了?”
英气男子嗤笑一声,道:“这我可说不准,我没和定风波打过,不知道他的深浅。不过你可放心,就算一会上来的真是定风波,我也可护你周全。”
戚宗弼瞥了一眼英气男子,道:“你比霜天晓角要厉害?若是定风波能杀得了霜天晓角,你怎么就敢保证他杀不了你?”
“嗤——”男子嘴角一勾,像是颇为不屑,“霜天晓角那厮,就是一个没脑子的武痴,不然他也不会不同意我和他一道去截杀定风波了。我和他可不同,”英气男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硬碰硬不是我的强项——我易安知的脑袋,可不是留着让人砍的。”
“玉水明沙易安知,使一口软剑,招式阴险诡秘,让人防不胜防。”算天祠顶层阁楼,戚宗弼师弟摇头晃脑,把易安知的家底娓娓道来。
阿三望着山腰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答道:“定风波就和他手上那把直刀一样,喜欢直来直去,某种程度来说,玉水明沙的套路确实是定风波这种人的克星。”
“哈哈,非也非也。”戚宗弼师弟笑了起来,“不是还有一种说法叫做一力降十会吗?”
“你的意思是觉得玉水明沙打不过定风波?”阿三回头看向阴影中的人,“你怎么知道?”
阴影中的人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说,孰强孰弱,这些都是变数,而不是定数,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
阿三哂笑一声:“呵,我还以为你真的算无遗策呢。”
阴影中的人也不介意阿三的态度,只是摇头晃脑道:“这些都是小事,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就算定风波能杀了玉水明沙,只要傅伯在此,他还是难逃一死,自然也就杀不了戚宗弼,所以我还是算无遗策。”
“你们这些文人,脑子里弯弯绕绕的太多了”阿三继续望着楼下,嘴里正说着,却突然一皱眉,“等等——有人来了。”
“怎么可能?定风波就算是飞也不会这么快上来。”阴影中的人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不是定风波,是”阿三眯着眼望着一个方向,然后突然脸色大变!
“他们——他们居然真的来了!”
这是东边一条上山的小路。
百里孤城和杨露拾阶而上。
“你不用跟来的。”百里孤城腰间垂着他的宝剑,背上却还背着另一把剑。
杨露与百里孤城并肩而行,倒提着伞柄:“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论武艺怎么说也是近大宗师的高手,你还怕我拖你后腿不成?”
百里孤城抿着嘴,没有说话。
只听杨露继续说道:“我来了多少还能多点胜算,不是么?”
百里孤城还是没有回答,沉默着继续往上走,但他心里却很清楚,若是能杀戚宗弼,他一个人就能成事,但若是杀不了,杨露跟来也不过只是多死一个人罢了。
突然,从山的另一侧,一声巨响传来,百里孤城眉头皱起,转头看向杨露,发现杨露也正疑惑地看过来。
“发生什么了?”杨露秀眉轻皱。
百里孤城摇了摇头,脚步加快:“不知道,事情恐怕有变,我们要快点了。”
二人展开身形往山顶飞奔,不多时便已经能看到小路的尽头了,山顶豁然在望。
百里孤城率先从小路走出,入眼处便是七层楼的算天祠,和算天祠前的广场。
“什么人!”百里孤城一出来,便被广场上的侍卫所发现,侍卫们齐齐把手按在了腰间佩刀上,对他厉声喝道,“相府执行要事,还不速速退去!”
侍卫们刚说完话,杨露也从小路出来了,她看了看不远处的侍卫,对百里孤城点头:“看来没找错,应该是这儿了。”
百里孤城点了点头,解下胸前缚带,从背后取下剑来,持剑在手。
那些侍卫就算再眼拙也知道来者不善了,纷纷拔刀亮剑,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跑来。
只见那百里孤城,剑握在手中的一瞬间,气势就已然产生了变化。
起风了。
跑在头前的那名侍卫忽然感觉到一丝微风拂过了自己脸庞,然后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伸手去摸了摸,手上湿漉漉的,低头一看,一手的鲜血。
此时侍卫们已经都跑到离百里孤城不到五丈距离了,包括他在内的几名跑得快的更是已经在三丈之内,但近在咫尺的百里孤城却还是那样,持剑垂手而立,微微低着头,没有动作。
这名侍卫心中突生警兆,他猛得高举起手,想要高呼提醒同伴停下脚步,话已到嘴边,眼看就要喊了出来——
“嘭——”
强烈的气压以百里孤城为中心,突然向外膨胀开来!
强风吹过,这名侍卫只觉得浑身上下好几处地方一凉,便被这股强风推出去好远。然后,剧烈的痛楚才从身上各处传来。
侍卫弯着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双手齐肘而断,右侧大腿也只剩一层皮还连着,全身上下,大小伤口无数,仿佛被千刀万剐了一般。再抬头看去,适才近了那人身前三丈范围的人,无不如此,有些人还在地上哭嚎呻吟,也有人已经断气了,他甚至还看到一人直接被拦腰切成了两截,上半身一片血肉模糊。
一时间,以百里孤城为中心,仿佛置身无间炼狱。
侍卫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是活不成了。他努力地想抬起头来,想再看一眼那个男人,模糊的视线中,却只看到那男人迈开了步子,缓缓往这边走来,无数的风开始往他身周汇集,渐渐聚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龙卷——
像是一把要直插入天际的利剑。
第一四〇章——天地一剑(二)(shukeba.)
第一四〇章——天地一剑(二)
“他们他们居然真的来了?!”
阿三扶在窗边,木质的窗沿被他捏得嘎嘎作响。
“谁?”一直坐在阴影中的戚宗弼师弟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态在朝着他预期之外发展。
见阿三还是不回答他,依旧是那副难看的脸色,阴影中的人终于是坐不住了,站起身走过来,往窗外看去。
“嗯那一男一女到底是谁?”
阿三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无字号剑气近,和和我师妹,天字号虞美人”
戚宗弼师弟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找戚宗弼麻烦,没错吧。”
阿三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戚宗弼师弟突然一把抓住了阿三的肩膀,情绪激动,“为什么?!你这是在误我大事你知不知道!”
阿三轻轻一甩手臂,便挣脱了抓在他肩上的手:“你冷静点听我说。前些日子我在天京城外遇上了他们两个,还与剑气近交过手,剑气近身上似乎有伤,没过两招便支撑不住了,一番打斗下来更是伤重。我原本以为照他们这状态是不可能再来了,所以就没有告诉你,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些武夫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戚宗弼师弟像是发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了起来,“你哪里是没想到?!你就是在袒护你那该死的师妹!我现在,我现在就让傅伯去杀了她——”
声音戛然而止。
阁楼里突然静了下来,阿三眼神冷峻地看着发疯的这人,巨大黑伞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手中,此时就架在戚宗弼师弟的脖子上。阿三的身后,傅伯手持一长柄怪异兵器,也正抵在阿三的心口。
“你刚刚说什么?”阿三没有去管身后的傅伯,歪着头冲戚宗弼师弟问道。
戚宗弼师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阿三咧嘴怪笑。
又是一阵沉默,阿三背后的傅伯终于开口打圆场了:“阿三公子,你听我老头子一句——现在可不是在这僵持的时候,若不想你师妹今日就香消玉殒,那戚宗弼就不能死,所以现在你该做的是下去,把她拦住,不要让她插手此事才对。”
阿三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起来,片刻后终于像是想清楚了,冷哼一声,率先放下了武器。
戚宗弼师弟摊了摊手:“这不就对了?这样——既然事情已经有变化了,那我们的计划也得有变。定风波此时还未上来,玉水明沙肯定会和剑气近打起来。阿三,既然你不想你师妹死在这,那你去拦住她,不要让她插手,顺手就帮助玉水明沙把剑气近给解决了。傅伯,你就去会会那个定风波,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靠近戚宗弼。”
“呵呵”傅伯咧嘴笑道,“小主人放心,我提定风波的头来见。”
阿三一言不发,直接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戚宗弼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正欲下拜。他听见广场上的动静,不禁皱眉问道:“外面怎么了是定风波?”
玉水明沙望向大门的方向,那里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侍卫们的惨嚎不时传来,他摇了摇头:“不对不是定风波好凌厉的剑气。”
戚宗弼眉头深皱,沉吟了片刻说道:“走,出去看看。”
来到门外,易安知将戚宗弼护在身后。二人一眼望去看到的便是那番惨烈的景象——广场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残肢断臂,侍卫们大多都已经躺倒在了血泊里,剩下的那几个侥幸存活的侍卫,都拿着刀不由自主地后退,手不停地颤抖着,看样子几乎都要拿不稳刀了。
在这些侍卫的面前,是一根约有三丈粗细的柱形龙卷,龙卷的最中央有一名满头雪发的男子,正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来。
“——是他?!”易安知在看到百里孤城的一瞬间,眼睛就猛然睁大了,“这剑气三丈之内,举世皆敌——是他!”
“三丈之内举世皆敌”戚宗弼默念着这句话,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个人——剑气近?!”在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戚宗弼顿时就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了,望北关本就是剑气近的逆鳞,此次计划中被当做弃子的三座城中,望北关赫然在列,也难怪剑气近会找上门来
“那你”戚宗弼转头看向身边的玉水明沙,欲言又止。
易安知察觉到了戚宗弼对他的不自信,不屑地说道:“不就是剑气么?还伤不了我,你放心,有我在,他动不了你分毫。”
在戚宗弼和易安知一出来时,百里孤城就已经发现他们了,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杨露,指了指那两人问道:“那个是不是戚宗弼?”
杨露指着站在算天祠门边的戚宗弼,冲百里孤城大声喊道:“就是他!那个老头!”
百里孤城确定了目标,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戚宗弼的身上,戚宗弼被百里孤城看得全身汗毛直立,正觉得难受,身前的易安知往边上横跨一步,挡住了百里孤城的目光。
百里孤城见这人突然挡在戚宗弼前面,不禁眉头一皱,抬眼看去,只见是一面容俊朗的男子,见自己看来,还冲这边抱了抱拳。
这人是谁?戚宗弼的护卫?搞什么名堂?
百里孤城正想着,就看到这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在自己三丈外停下了脚步。只听他说道:“久闻剑气近大名在下易安知,也是用剑的,所以想领教一下!”
话音刚落,百里孤城就看到这易安知不知从哪拽出一条银蛇,也不知从何处射出,只奔自己面门而来!
百里孤城面色突变,情急之下急忙后撤,他知道自己是着了这小子的道了。之前见这个叫易安知的站在自己三丈之外,所以只当他与寻常人一样,惧怕自己身周剑气,没想到竟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让自己放松了警惕,他才好出手偷袭。
好一个奸诈如斯易安知!
第一四二章——天地一剑(三)(shukeba.)
第一四二章——天地一剑(三)
敲门声也不知道响了多久,当池南苇揉着微疼的太阳穴终于醒过来时,才发现已经是正午了。
敲门声还在不急不缓地响着,池南苇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起,就往门走去。
池南苇胡乱理了理头发,打开了门,夜凡正慵懒地靠着门框站着。
“呃夜公子?”池南苇对夜凡的到来有些诧异,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夜凡。
夜凡笑眯眯地冲池南苇拱手:“池姑娘,呵——别来无恙。”
池南苇不自然地理着头发,不知道该不该把夜凡让进屋,只好说道:“夜公子是来找北枳的吧,他好像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也知道他去哪了。”夜凡手中把玩着扇子,低头轻声说道。
池南苇一直搞不懂夜凡为什么大冬天还带着把折扇,但她也识趣地不去问。见夜凡语气犹豫,她正欲开口,夜凡却突然抬起头来盯住了她:“我今日来,是给池姑娘带句话。”
“呃?”池南苇矜持地笑笑,“什么事这么重要,居然还要劳烦夜公子亲自前来?”
夜凡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说道:“当朝右相,戚宗弼每年今日,都会去城西北处的算天祠祭拜先师”一句话说完,夜凡便看着面前的池南苇,眼神有些复杂。
池南苇静静地听完这句话,片刻后,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哑,哑巴”池南苇踉跄着后退两步,然后发了疯一般跑向了里屋,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都没有发觉。
夜凡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弯腰捡起那只绣鞋,走进屋在桌边坐下,轻轻把那只绣鞋摆在了桌上。
“咚。”里屋传来一声重重地碰撞声,夜凡走到门边,往里屋看去。只见池南苇正倚靠着床,瘫坐在地上,见夜凡进来,她抬起头,一张俏脸雨带梨花:“刀,刀没了”
夜凡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本来本来叶北枳是不让我告诉你的。”
池南苇泪珠滑到嘴角,她笑了笑,语气中充满了苦涩:“我知道啊,他从来都是这样可是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不一样。”夜凡看着地上的池南苇,轻声开口。
池南苇闻言抬起头来,等着夜凡接着说下去。
“定风波与我有恩,所以我才会给你说这么多。”夜凡低头看着手中的折扇,“他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没有亲人,没有至交但他毕竟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木头,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心里可清楚得很。”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杀戚宗弼吗?”夜凡突然转过头来,对池南苇问道。
池南苇咬着下唇,神色低落:“他想替,替我报仇。”
“你说的没错,但并不全对。”夜凡叹了口气,“他不止是在为你报仇,还是为了整个长风镖局而报仇。”
“这这不是一样吗?”池南苇张了张嘴,有些不解。
“不一样。”夜凡轻轻摆头,“和长风镖局有关的,不止是你一个人。定风波在长风镖局待了那么久,对他而言,长风镖局便是对他好的人我这样说你可明白?他不仅是在为你的兄长,爷爷报仇,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的朋友报仇。”
“报仇这件事,不仅是你池南苇一个人的事,也是他必须要去做的事。”
夜凡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池南苇心口,砸得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可惜的是,”夜凡继续说道,“这注定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他自己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去之前特地嘱咐过我,让我把你安顿好。”
此话一出,池南苇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手软软地滑落到了地上,双目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哑巴”
“你也不想让他死吧。”夜凡语气一转,突然问道。
池南苇猛地抬头看向了夜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你有办法?!”
夜凡点了点头:“办法是有,但能不能成,我也没太大把握。”
“你说,我该怎么做。”池南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着夜凡。
夜凡沉吟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半晌才说道:“定风波是重情义之人,他此番为了镖局,已是抱了必死之心去的,他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但镖局众人毕竟是已经死了,既然他能为了这些死人去死,未尝就不能为了你这个活人而活。”
池南苇手指有些颤抖:“你是说”
夜凡点了点头,道:“也许你可以再去劝他一次不止是你的身边只剩下他了,他的身边又何尝不是只剩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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