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57章

    叶北枳看着怀里的药箱,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打算去哪?”夜凡问道。

    “望北关。”叶北枳毫不迟疑地答道。

    “望北关?!”夜凡大惊,“这个时候你们去那儿做甚?!”

    叶北枳看了看夜凡,又看了看百里孤城:“之前答应过他要送他回去。”

    “定风波你疯了吧?!”夜凡挥起扇子就要往叶北枳身上打,“那里现在可是在打仗!我这边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今年可不像往年那样小打小闹,北羌——倾举国之兵打过来了!”

    第一五二章——十里相送(shukeba.)

    第一五二章——十里相送

    夜凡终究是没能劝下叶北枳。

    天京北边的城外十里处有座亭子,叫做十里相送。此时正有一辆马车停在此处,叶北枳和夜凡就站在不远处。

    “我是不是很不擅长劝人?”夜凡笑道,“反正在你身上就从来没有成功过。”

    “嗯。”叶北枳点了点头。

    夜凡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北边:“此去一路坎坷,路线已经给你们标注出来,地图和盘缠我也已经交付给了池姑娘,对了”夜凡突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北枳,道:“这池姑娘可是个好女孩,你可莫要辜负了人家。”

    叶北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马车那边,有下人正小心翼翼地把百里孤城抬上车厢,池南苇就站在马车旁望着自己这边,微风拂过,吹起她耳鬓的发丝也带起了些许寒意,她不禁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叶北枳回过头来,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那个老头”

    “浪淘沙傅一然。”夜凡拿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

    叶北枳想了想说:“他说他是天字号。”

    夜凡点头道:“他是天字号没错,不过他这天字号的含金量可比现在的天字号高多了他毕竟是亲身经历过四十年前那场江湖浩劫的人。”

    叶北枳抬眼疑惑地看着夜凡。

    夜凡知道他想问什么,耐着性子解释道:“四十年前鹤问仙一脉与鬼见愁硬碰硬,掀起了席卷了整个武林的滔天巨浪,介时江湖动荡,人人自危。在最后一役里,鹤问仙携众义士一路打上了鬼见愁东海总坛,却无奈遭遇伏击,祭出毕生所学的最后一剑做拼死一搏,其时天地变色,东海掀起了漫天的海啸从这一剑下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傅一然便是其中之一,他在那时就已经是鬼见愁天字号的一员,那个时候的鬼见愁还没有四字词牌名和无字号,最厉害的人都在天字号这一批里。他那时的境界就已是在大宗师之上,如今四十年过去了,你觉得他现在会是什么境界?”

    叶北枳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所以说啊,你别老是以为自己就是天下无敌了,天底下能治得了你定风波的多了去了”夜凡还想接着唠叨,却发现叶北枳已经转身往马车去了。

    “喂!”夜凡冲着叶北枳的背影大喊。

    叶北枳回头看来。

    夜凡张了张嘴,却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冲叶北枳一抱拳:“保重!”

    叶北枳愣了一下,而后缓缓点头,伸手抱拳道:“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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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天祠二层,这一层是用来住人的。

    此时此处,整个算天祠二层都弥漫着刺鼻的中药味。

    傅一然老头躺在病床上,阿三坐在一边。

    当日那场战斗,阿三受了伤却并没有动到筋骨,此时就坐在床边,只有胸前和手臂上缠着绷带。而傅一然年事已高,从剑气中跑来全身上下满是伤口,反而受了重创,直到现在都还没好全。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缠着纱布,不过意识已经清醒。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一个坐着低头看着地面,一个躺着望着天花板,谁都没有说话。

    “阿三公子”傅老头先开口了,只是声音更沙哑了。

    阿三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那个老人。

    “你的师妹”傅老头偏了偏头,把目光落在了阿三身上。

    阿三低下头去,微微摇头道:“没找到,可能是已经离开天京了。”

    “咳咳”傅老头咳嗽了两声,有些犹豫地说道,“恕小老儿直言,你师妹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留在京城尽快医治,反而要离开京城,只怕是情况不容乐观。”

    阿三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剑气近他到底有多强。”阿三突然沉声问道。

    傅老头一愣,皱着眉想了想答道:“不好说。”

    “那你那日怎么会被吓成那样。”阿三又问。

    傅老头也不介意阿三直言点破,抿了抿嘴说道:“他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阿三斜过眼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傅老头闭嘴不说话了。

    阿三识趣,知道是傅老头不想再谈这话题,便也不再追问。

    “你不是问剑气近到底有多强么?”傅老头突然笑道。

    阿三抬起头来看着傅老头,等着他继续说。

    傅老头顿了顿,又问道:“阿三公子,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阿三一愣,但还是如实答道:“入大宗师已有两年”

    傅老头点了点头:“呵——小老儿也是,不过我已经在大宗师里徘徊了快五十年了到如今,也才只是摸到了上面那层楼的门槛”

    “上一层楼?”阿三仔细琢磨透傅老头话里的意思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

    傅老头点头,缓缓说道:“世间但凡习武者,皆以自身武艺足以开宗立派为终点,固有小宗师,宗师,大宗师之分,小宗师之前自不用细表,一脚迈入小宗师才算是登堂入室。那你是否想过大宗师的上面,又是什么?”

    阿三眼中的惊讶之色已经快要溢了出来:“我,我不知道”

    傅老头叹了口气,举起手来在眼前虚握,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只听他缓缓说道:“举手投足间暗合天地之规律,一呼一吸间自有乾坤之造化,使自己达到一种与天地共鸣的状态,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天人合一,而这种境界,便被称为天人。”

    阿三的双眼逐渐睁大了。

    只听傅老头继续说道:“而那日拔剑后的百里孤城已经是无限接近天人之境的状态,若不是他当时神志不清,恐怕你在他手里连一招都撑不下去。”

    “怎,怎么可能”阿三喃喃自语,“与天地共鸣世间真有这样的人?”

    “当然有。”傅老头语气笃定,眼中惊恐之色一闪而逝,“我曾亲眼见过”

    “他叫鹤问仙。”

    第一五三章——旧识(shukeba.)

    第一五三章——旧识

    望北关,在离过年还有几天的时候,这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这是哪?”雪娘望着面前低矮的城墙,又转头看着雪沏茗问道。

    雪沏茗抬头看着城墙上有些斑驳的字迹,摸了摸鼻子道:“望北关。”

    “你要找的人住在这里吗?”雪娘提了提裙子——这些衣裳是雪沏茗从别人家“拿”的,穿起来有些大了。

    “嗯差不多吧。”雪沏茗顿了顿,牵起雪娘的小手,“走,先带你去吃点东西,我在这有个朋友,他手艺不错他家的酒也不错。”

    雪娘眼睛一亮。

    城门处只有两个懒洋洋的守卫正靠在城墙上打着盹,雪沏茗牵着雪娘就从他们面前走过,却也没惊醒他们,直接便进了城。

    此时已经快到晌午,城里家家户户有炊烟升起,饭菜的香味一时弥漫。

    雪娘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饿了?”雪沏茗眼尖,将雪娘的表现尽收眼底。

    “嗯。”雪娘点了点头,却也没有抱怨什么。

    “就快到了。”雪沏茗冲雪娘笑了笑。

    两人在城里转过几条街道后,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下了。

    这就是一间普通的门户,与街道上其他的屋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屋顶的烟囱里正有炊烟袅袅升起,看来屋里的人正在做饭。

    “到了。”雪沏茗揉了揉雪娘的小脑袋,叩响了门。

    “咚咚咚——”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咚咚咚——”

    “来了来了——等着!”

    “咚咚咚——”

    “催命啊!别敲了——嗯?”门开了,露出门后一张男人的脸,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长着络腮胡子,脸上的皱纹写满了沧桑。

    男人看到雪沏茗后,先是露出了片刻的疑惑,而后便是惊讶和喜悦。

    “你雪老弟!怎么会是你!”男人把门大开,走出来就要拉雪沏茗的手,“真是稀客——快进来快进来,这都多久了?快四年了吧?”

    雪沏茗拉着雪娘往里走,笑着对男人回应道:“是四年多了,齐老哥。”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齐校尉一拍脑袋,然后突然看到了雪沏茗身边的女孩,有些惊讶地问道,“哟?雪老弟?你女儿都这么大了?以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啊?”雪沏茗一愣,随后忙摆手说道,“误会了齐老哥,这不是我女儿,我都还没成家,哪来的女儿,这是这是”雪沏茗突然卡壳了,嘴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雪娘——难道说这小姑娘是自己捡来的不成?

    “童养媳。”稚嫩清脆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呃?”齐姓男人愣住了,雪沏茗也愣住了。

    “我是他童养媳,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雪娘又说道。

    雪沏茗脖子僵硬地低下头去,发现雪娘也正抬头看着自己,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仿佛是在对他说——你看我多善解人意。

    雪沏茗嘴角扯了扯,再抬头望向齐老哥,齐老哥也正好尴尬地看过来。

    “呵呵呵”雪沏茗干笑两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呵雪老弟呵没想到你好这口呵呵”齐老哥也很尴尬,蹩脚地打着圆场,心里直骂自己嘴贱,都问些什么鬼问题。

    “呵呵呵呵呵呵”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笑着。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零星的枯叶,雪沏茗从未觉得戈壁上的风是这么萧瑟。

    “哦对了!”齐老哥终于找到了话题,“进屋进屋,老在外面站着像什么样子,进去说话,走走走!”说罢,率先往屋里走去。

    趁着齐老哥转过身去,雪沏茗突然弯下腰来瞪着雪娘,伸出食指点她的脑袋,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瞎说些什么!我这脸面被你一把摔地上还踩了两脚!不懂别乱说话!”

    雪娘眨了眨眼睛:“哦。”

    “雪老弟,快进来啊——”屋门边的齐老哥见雪沏茗还未过来,不禁转过身来喊道。

    “来了来了!”雪沏茗应了一声,又瞪了一眼雪娘,方才提步往里面走去,雪娘提着所以跟在后面。

    齐老哥将饭菜端上桌,几人才刚坐下,齐老哥又突然一拍脑袋:“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忘了你是无酒不欢了,雪老弟,你等着,我去把那几坛好酒挖出来,今天咱哥俩好好解解馋!”

    “那敢情好——”雪沏茗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就等着齐老哥你这句话呢!”

    不消片刻,齐老哥抱着两坛酒回来了,递给了雪沏茗一坛说道:“你不知道,这酒是你四年前走的那天我埋下去的,都是我自己酿的,你口味刁,知道你喜欢这味道,我就想着哪天你再来了,好能拿出来招待你,这么多年我自己都是忍着馋,一滴都没碰你看,泥封都还是新的。”

    雪沏茗愣了,拇指蹭了蹭坛子口的泥封,蹭下了一小块泥,他轻轻一捏,泥块在手中碎成了粉末。

    “啊谢谢谢。”雪沏茗的声音很轻。

    “嗨!”齐老哥大手一挥,“谢什么,自家兄弟不说这些!来——喝酒!”

    “好,喝酒。”雪沏茗笑了笑,拍掉泥封给自己倒上了一碗,浓郁的酒香顿时就弥漫开来。

    雪沏茗正要举起碗来,袖子却被雪娘拽住了。

    他低头看去,雪娘正睁着眼望着自己。见雪沏茗看过来,雪娘指了指自己的碗。

    雪沏茗瘪了瘪嘴,给雪娘也满上了一碗,雪娘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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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情况,五月准时恢复更新,谢谢大家。

    第一五四章——扎根(shukeba.)

    第一五四章——扎根

    “所以说你小子这次来又是干嘛的?”齐姓男人抿了一口酒问道。

    “来寻一个人。”雪沏茗用筷子替雪娘夹了一口菜。

    “哦?”齐老哥看上去有些诧异,玩味地看着雪沏茗,“你在这还有朋友?”

    “唔算是朋友吧。”雪沏茗摸了摸下巴,经过多日跋涉如今下巴上早已长满了胡茬,“不过他不在望北关,还得往西边去。”

    “西边?”齐老哥挑了挑眉毛,“戍北关的方向?”

    “是了。”雪沏茗点了点头,“反正顺路,心中对齐老哥你挂念得紧,就来看看你。”

    齐老哥哭笑不得,伸出筷子就要往雪沏茗脑袋上敲:“呸——放你娘的狗屁,说什么挂念得紧,我看你就是想来蹭吃蹭喝!”

    “看破莫说破,齐老哥,你可真不会做人。”雪沏茗摇头晃脑地说道,雪娘坐在他身边,一碗酒早就被她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此时趁着雪沏茗与齐老哥相谈甚欢,偷摸地把雪沏茗的酒碗拿了过来,正往自己的碗里倒。

    齐老哥呆呆地看着雪娘的动作,样子有些傻,直到雪沏茗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啊——什,什么?”

    雪沏茗一脸狐疑,顺着齐老哥的目光低头看去,雪娘捧着碗好端端地坐在自己边上,见自己看过来还冲自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只是自己身前的酒碗中正泛着点点涟漪。

    “咳咳——”齐老哥用咳嗽掩饰了尴尬,随意开口问道,“那个,雪老弟,你这次来寻人又是所为何事?”

    听到齐老哥如此问来,雪沏茗的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说起这个,齐老哥,你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带着望北关的人往南边撤吧。”

    齐老哥从雪沏茗的语气中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不禁也直起了身子,缓缓问道:“何出此言?”

    雪沏茗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睛,用最郑重的语气说道:“北羌要南下了。”

    齐老哥嘴角一勾:“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北羌又不是第一次”

    “不一样。”齐老哥的话直接被雪沏茗打断了,他怔怔地看向雪沏茗,却发现雪沏茗紧皱着眉盯着自己,“不一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不是以前那样,只派小股部队来小打小闹北羌,北羌要开战了。”

    齐老哥嘴唇微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嘴唇有些颤抖。

    雪沏茗用手指在桌子上敲着,目光一直停留在齐老哥脸上没有离开过:“齐老哥,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望北关你们守不住的。”

    “朝廷”齐老哥艰难地开口道,“朝廷会派兵过来也就这些日子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朝廷都会派兵来帮忙驻守”

    “就凭几个营的兵力?”雪沏茗摇了摇头,“齐老哥,别再骗自己了,打仗你比我熟,连我都知道,光靠那点兵,来了也只是送死罢了——你会不清楚这点?”

    齐老哥低下头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酒碗,一声不吭。

    “齐老哥,撤吧。”雪沏茗叹了口气,伸手去端自己的酒碗,却发现自己的酒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身边的雪娘喝地小脸通红,见自己看过来,还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酒嗝。

    雪沏茗冲她一瞪眼,伸手就要去揪她耳朵,对面的齐老哥终于是说话了。

    “不能撤。”

    “嗯?”雪沏茗皱了皱眉,转头看去,只见齐老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将碗重重跺在桌上,摇了摇头,用肯定地语气说道:“不能撤!”

    雪沏茗摸了摸下巴的胡茬,也不去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我齐安疆,身为望北关守城校尉,怎么可能连北羌蛮子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未战而逃?!”齐安疆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顿时一阵碗碟乱跳,雪娘瞥了一眼齐安疆,把酒碗端起来抱在了胸前。

    “更何况——”齐安疆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雪沏茗,“望北关也没人会逃。”

    雪沏茗咧嘴一笑:“难道是因为望北关很多人都是被朝廷通缉的歹人,一往南走就会被官差抓进大牢里去?”

    望北关地处戈壁边关,天高皇帝远,很多在中原犯了事的人都喜欢往望北关躲,此事人尽皆知。

    “就当你说的算一个原因。”齐校尉低着头沉声说道,“但你别忘了对于更多的人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家啊”

    “我们这些人”齐校尉抬起头来,望向门外,几个小童打打闹闹地从门前跑过。

    “早就把根扎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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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沏茗牵着雪娘走出了望北关的城门,他驻足转身看去,城门下的城守已经换了个人,脑袋打着桩子,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城墙上“望北关”三个字依旧斑驳,只是平添了一股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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